—— 寶紹二年乙巳六月二十七日辛卯入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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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班輸之雲梯、墨翟之飛鳶、自謂能之極也。弟子東門賈、禽滑釐聞偃師之巧以告二子、二子終身不敢語藝、而時執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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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毬骱傀儡、海西夷入之。製法殊異中國、以毬械充骨骱、故是名焉。偃師考習其功、竟歲迺成。傳庾太常成公有之、未知真偽。姑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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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磨墨的過程。左手持墨在硯中央就少許清水研磨。或平移，或旋轉。右手可持筆，亦可放空。這便是偷閒的最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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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香從虛掩的門外飄入。那是妹妹在樓下竈間煎藥，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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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試著模糊視線，去嘗試聞出這香味中包含了些什麼藥。可恨我不坐堂亦未深諳本草，聞不出門道。像我這種水平，只能對著方子纔覺出裡頭有炒白芍——所以有酸味。至於苦味，那可多了。光上次這十三味藥，柴胡黃芩白朮半夏不都是……哦，姜半夏是屬辛的來著，嗯嗯，那就是青皮咯。可是記得寫著是「蜜麩」，用了蜜炒過之後好像還是苦的，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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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這般斷線風箏般的神思，若不是自行迴定，也會被外力阻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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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又在想入非非呢……」小碗被輕輕放在桌角，瓷邊與木頭相觸的一瞬發出篤實的響聲。隨之響起的便是少女溫柔的嗓音。我知道她不想在這時候打擾我，但其實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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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稍微一擡眼，就對上了一雙溫溫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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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啦。」我摘下眼鏡，一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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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不是名字，是她的生辰。家裡獨我一個這樣叫她。她也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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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緊緊挨著我坐下。「唉，我說你。」她垂眼看著我們坐的髙長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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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說過啦，寫字別坐這樣細的凳子，屁股會硌的哦？又不坐當中央，小心給你摔了。」說著復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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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坐下。噶長位子，你也好坐。省得再搬。」我自然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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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又坐下。我寫字，她磨墨。少女如瀑秀髮中的幾綹垂在我肩上，更細的青絲搭在臉上頸上，有點癢。她今天任憑一籠烏雲散在腦後，只在後邊繞首編了圈辮子，彷彿掛了一串頭鏈。我喜歡這個髮型，其實比起她慣常隨意綁的雙馬尾，這辮子反而要麻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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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還要去麼？」她問的是上山摘茶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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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咯。爺娘剛給我打電話，說中午已經上去賣了——好像那個収茶的今末子來得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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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嘿，那下午能一直在房間裡啦。」妹妹一手托腮，臉上明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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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刮她鼻尖。「小丫頭就想偷懶……」她不躲，柔軟的身子反順勢靠得更近，腦袋蹭到我肩上：「哥哥纔是，整天都關在房間裡，看書看書，寫字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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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嘿嘿一笑。「這不懂了吧？為兄可天天在忙正經事！你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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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一回彈，擺擺手。「都看過啦，我知道的，那麼多古書，你下次好好教我，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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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是古書的。」我搓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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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隨手順起桌上的放大鏡。「我、知、道。」——哇，眼睛和嘴巴一樣大了——「不是說這個，是說——呃，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她隔著放大鏡衝著我說。透過黃銅鏡框的放大鏡，她長長的睫毛更加明顯，白皙的肌膚也因聚光而愈發水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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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是，難不難懂。像你之前買的那兩大冊十三經注疏，字太小了，看起來都費勁，還是分冊的好。眼見舒服了，難度也感覺低了。誒對了，四庫本的那個香乘、香譜就好啊，字又大又幹淨，也弗算難懂。話說這次放假回來哥哥一直都在研究這些香書呢，是要自己和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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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那本事。再講家裡也沒料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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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翻著一本書，懶懶地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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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平常點的那個，不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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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你是說把它燒成灰了來？不是那樣啦。」我曉得她說的是家常燃的「鵝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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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妹妹頭歪過去枕到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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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眼看，看人斜。」我瞟了她一眼，她報之以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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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這樣，兩人東聊西聊，別人大致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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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房間在二樓的貼隔壁，其實差不多大，她南我北。只因我這裡書架多，書桌大，更加了一小方茶席、還有個棋盤。妹妹自小就愛往我這跑，還央我教她習文識字。後頭她也讓阿爺打了幾個木頭書櫃，桌子亦同我的樣式，只是小些。不過她還是喜歡到我這，現在也是。所以我的書桌有一半是分她的。因為書堆得有些多，妹妹總抱怨這點，說這好像是故意擋著不想看她。我說哪有，就是擺桌上好順手拿。於是桌面總是有勞她打理了。其實我沒有勞動她，她自說自話的。等我回來之後纔發現桌面上幹幹淨淨，案頭小銅爐裏拄了一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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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她說過「下次就不給你打掃了」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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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的確有事瞞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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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太清楚她有沒有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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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好好用唄。」面前幾一身黑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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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學姐，你怎麼什麼都能搞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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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認眞的後輩提供援助當然要全力以赴。怎麼，挑上了還？」她進了一步，掛著戲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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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就說說。」我也一笑。不太自然，好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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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雙纖細的手遞過來的袋子，現在正攥在我手中。而我現在要暫時將身子隱入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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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畢，照例一起收拾完，我們依舊返回樓上，妹妹在我旁邊膩歪好久纔迴去。大概又邊聽音樂且看書了。畢竟是在假期，她縱是郡學生【注一：就是外邊所說的高中生】，倒也不急著趕甚麼作業，整日陶然自怡耳。感覺現在都能想象出她仰在轉椅上沉醉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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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下丹秫【注：一種褐色。其中含有硃砂。】襴衫，改披了件白苧衫，綁好巾子，儘量輕巧地下樓，走過天井，走出院子。往南十數步，走過鄰家小院，便無圍牆阻擋，左手邊下望是不算遼闊的茶田，右邊緊貼著小徑則是一溜老屋。我們家的南進院也在其中。此是這羣安於寂寂的老房子裡最寬敞的一間。蓋我太爺入朝做到太常少卿，衣錦還鄉後，便將小兒時住的這間屋脩葺擴建成今日之貌。太爺並不長住在這，他別在村南頭新起的臺門居住，此處便專門存放他收集的各方殊物。我熟悉這裡，因為多年來我們家負責打理此處。祖父母不久前常住到南頭上嶴老宅子後，我和妹妹基本包攬了這邊的打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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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多稀奇玩意當中，有一個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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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雕刻成美麗少女模樣的傀儡。據說這還借鑑了西洋的技法。比例也與真人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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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般製造出的人偶，名曰毬骱傀儡——太爺的集子如是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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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偃師中也有西洋匠人，故衣裝上亦帶著西洋痕跡，面孔比起眞人也更加秀氣，雜糅著一些微妙的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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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又來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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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安置在二樓。陪伴她的，有不少等比縮小的儀器，諸如蓮花漏、指南車、渾象、渾儀、簡儀，還有當年蘇魏公製造的水運儀象臺一比五微縮復原品。尚有幾塊反經石被置於案上盒中。而她就微垂著頭坐在南邊的大床上，面北倚枕。她的眼睛被描成閉態，是兩條低低的眉線，仿佛一直在恬靜地睡著。精細描摹的淡粧愈發襯托出文靜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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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走到她身邊，就萌生出這樣的感覺。在略微顯黃的燈光下，益發顯得素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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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找不齊那些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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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倚闌干，眺夕陽。從這裡可以朢見底下的不獲湖。波光粼粼，水色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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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湖。」學姐夢囈般的聲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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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上有小船。學生散學後偶有來此泛舟者，這是校園中平常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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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不淺，可從來沒有什麼事故，也無人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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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好事呀。」我隨意附和著。目光從湖上移向更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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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吧。大概都被保護得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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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不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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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你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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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把自己從碧青的水中拉回來了。又回到了剛纔的話題——配齊香料喚醒家裡那個毬骱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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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要叫醒，又不是人，管它作甚。總不能因為你太爺在筆記裡提了一嘴就真想去嘗試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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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這麼寫了說明他也試過吧？反正他聽別人講過那個傀儡活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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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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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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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於沒說麼，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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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沒危險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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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怕不是已經被那東西迷住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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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一臉不爽的樣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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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一時沒搭理我，反過身面向了室內。裡面還未點燈，相較外面暗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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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瞥見她從百褶裙袋裡掏出了個圓頭長腳的東西——肯定是棒糖。果不其然，撕開糖紙她就一口含住，兩手插回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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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裡提到，要點返魂香將其喚醒，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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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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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還不止。」學姐眼神銳利地掃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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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凜。「……嗯。」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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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中一直抓著的黃銅香爐擺到了另一邊積塵的案面上。打開了手中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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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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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草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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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製成丸的返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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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同樣丸製的宮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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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磨成粉拌勻的胡蔓藤、蕹菜、積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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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起火柴。點燃。用手攏住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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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煙氣裊裊升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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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氣升到屋樑，也有被我的呼吸趕到書架、儀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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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國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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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二十年……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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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突然傳來了慵懶的少女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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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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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闔眼側倚的傀儡正伸著懶腰，眼睛半開，大有春睡捧心之狀。長長的黑髮即便梳成了雙馬尾依舊可以垂散到床上，宛如烏黑的漣漪。幾縷髮絲流到身前，盤桓於肘臂腰腹之間。兩條藎篋色【注：一種較深的黃綠色。】流蘇錦髮帶纏綿其中，難捨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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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長的睫毛翕動著，掩不住潮潤的一層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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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哈欠，傀儡的眼睛纔算完全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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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見到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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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在看妾身的眼睛麼？呵呵——地血【注：本草紫草別稱。作為顏色來說，是一種暗紫紅色。】的顏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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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不對——少女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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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我纔注意到她穿著的薄羅衫子幾近透膚，似乎連覆在脩長雙腿上細膩的黑色過膝弔帶襪都為之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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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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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來了……好久不見。」她笑了，站起身來垂頭行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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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這般答著。我拉起她的衣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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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並不避讓，柔荑握住了我遲疑的手，身子也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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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拘謹……明明，都見過這麼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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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離的眼，濕潤的唇。隨卽，嘴邊的氣息便被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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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少女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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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在口內擴散，佔據了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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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就好比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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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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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對這些挺瞭解的嘛，怎麼還有些不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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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當然有過，但我可沒在清醒的時候做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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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做夢了，何來清醒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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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揚起她慣常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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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的是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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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長過草堂春睡，短卻黃粱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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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畢竟春宵苦短，所以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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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她牽引著，陷入了大床柔軟的絨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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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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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豎起一根手指摁在我唇上。「不用多說，妾身知道您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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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只是想試試能不能眞的將妾身喚醒吧？可之後的事情，您——想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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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了歪頭，玉指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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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從前的事，妾身都記得一清二楚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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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您第一次見到我時的驚訝、稍識人事後紅著臉湊近我……哎呀，妾身還記得呢，有一次，您因為好奇，把手伸到妾身的那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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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說完，我已驚得捂住了少女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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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她彎下身來，瞇著眼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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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如何呢，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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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到背後的她伏在我肩頭，蘭息噴在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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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問……木頭、難道會是軟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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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不想再來確認一下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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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指自曲水繡金縞羽抹胸遊走到其下的同色腰彩上。這原本樸素的褻衣下擺卻被剪裁成百褶，兩條繫帶自層層疊疊中延出，一路向下跨過因坐姿而更顯豐滿的雙股，勾上了那羅口繡著細連忍冬紋的弔襪。看來有些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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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曉那荷葉裙褶之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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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盛而玄圃【注：指陰阜。】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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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的陰阜上，瓊徑【注：自用稱呼。指陰裂。】如同羊脂一痕。好似無心一筆，卻勝自然天成。旣然她本是傀儡，那全身必是雕刻而成。這般，那刻功極是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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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偃師們先在這部位的木料上畫線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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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後以曲刀繼續延深，刨削出金鉤【注：指陰蒂。】。辟雍【注：指大陰唇。】。琴弦【注：指小陰唇。】。玉理【注：指陰道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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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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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次我撫摸傀儡下體時，很明顯感觸到陰裂處並非完璧，亦非一窪淺痕，而是微微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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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一顫。指紋與木紋相掠，連身子也一抖。指甲朝內探去，竟能摸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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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這不是用刻刀為之，而是用舌頭舔舐出來的。那木料也隨之融化，遂成女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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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注視著我出神，手一翻，恰如油傘遮蔽女兒顏，幽處再度被裙褶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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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妄想果然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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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好不開心，不是表現出來的樣子，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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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還是先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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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唇微啓，阻絕了原本進一步的誘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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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不要心急……廣積糧，緩稱王，對吧？」她緩緩推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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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臂輕移，柔軟的枕頭便墊在了我頸下。長髮若瀑若簾，湧入我的白衣，曲折畱連，蜿蜒半身。苧衣被解開，腰帶散落一旁，中衣也滑落半邊。至於我那肉柱，早落到少女的手中做了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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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繼續撫摸我的身子，聳起的肩膀撐不住華裳，繇是最外層的紫苑【注：一種淡紫色。別名紫菀、紫倩。】龍綃衣率先滑落，疊壓在黃螺【注：黃螺卽蓮實，此處卽指蓮子色。是一種淡茶色。】帔子上，露出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