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丙’已死了五年。这五年内，我不论多忙都会在他生日那天来祭墓。他不是我的家人，亦不是我的知己；说不好听些，我和他单单是互相认识的关系。而我不惜每年来祭墓的原因倒也无理取闹——他生前无亲无故——我怕他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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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坟墓就在郊区的墓园。‘拜’他的墓理论上是极为简单的，看着碑文想事而已，甲乙丙生前不抽烟、不喝酒；他不信鬼神，曾开玩笑地对我们说他哪天死了不用给他烧纸；我虽不迷信，却怕他在下面没钱花，又听说下面也有通货膨胀，便年年烧纸元宝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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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市前往郊区的路很是干净，就跟他生前一样。这总让我想起初见他的那个夏天：那时的我上大学，平日里会来一间规模不小的餐饮店打零工。只记得是大三的一个晚上，甲乙丙带着乌黑的长发来上班了。那时的他还是个差半年就满19的小伙子，模样眉清目秀，左眼角处有三枚小痣，一米七以上的个头，秀发留的齐腰长，不上班时总穿着干净透亮的白衣裳。他虽不抽烟，却时时刻刻会带一盒火柴，以防止有客人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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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丙平日里跟开心果似的，很少会见他阴沉个脸；虽偶尔会因个把事情难过，但只要一有人跟他讲话，皱着的眉宇就会立马化开。他抬头，回应你个很自然、很可爱的笑脸。仿佛是在告诉你：“我没事了，可以和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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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因犯错被老板雷了，甲乙丙脸上也还是笑着的，只不过头微倾着，背也没那么直了，但笑还是那么真诚、那么可爱、那么讨喜。他也不记仇，哪怕你上午刚跟他吵完架，下午还是能跟你笑脸相迎，以至于你不好对吵架这事儿细究；这糟糕的开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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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多变，有时候很无力很柔软，有时候却非常硬气阳刚；但在客人面前说话的时候，他却经常操着那清晰的播报音讲普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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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甲乙丙是播音系的校友，结果他却说自己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在初二那年生了场大病后就读不了书了。可他虽说不读书了，学的东西不比我们少多少。他拿起笔来能写手好字，更能画幅好画；他会唱歌，略懂些编曲，也曾拿自己编的曲给我们听过一次：“很吵”我和同事只能给出这样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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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丙爱看书，尤其爱看传统书籍，对于网络小说他的评价是“没那味！”和“读着读着会分神。”现在想想这两句话估计是为了搪塞我说的；他爱看些带思想的读物，却鲜看马克思主义和毛选这类的书。我问他不看的原因，他回答：“我还得再提升提升，不然看不懂，既然都看不懂了，又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精力去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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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的甲乙丙已经很会撒谎了。很多时候客人来前台问些东西，他会撒些谎，以解决些不必要的麻烦。平日里我们有些事情不想上班，或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迟到了。他知道后照样露出笑脸来，然后现编些非常适合的谎话给我们，并告诉我们该怎么告诉老板。看到我们跟老板‘解释’完后，他还是会带着那笑脸，告诫我们下次不允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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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倒也惭愧，我出社会几年了都没学会什么时候该撒谎，什么时候不该撒谎，以至于到我现在遇到什么事了都只能楞楞地拄那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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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纸元宝走在路上，我对着印象里的他埋怨起来：“当初怎么就没想起来跟你请教请教呢？”可渐渐的倒也回想起了原因——他总是以老师的口吻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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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回想也是，他仪态端庄、口语标准，戴着副很显斯文的方框眼镜，没事的时候喜欢捧本书看，气质上又带着一丝独特的成熟，颇有种年轻老师的滋味。倒因如此，我们同事——大都是些大学生，和他之间总感觉隔了条沟壑。我们虽然在同一时间下班，在同一时间吃饭，在同一个图书馆看书，却总感觉我们跟甲乙丙不是我们的关系，而是我们和他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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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事之间有太大的沟壑必然是不允许的，所以我便试着和甲乙丙找点共同话题；年轻人，有了手机必然会打些许个游戏，这点我也不例外。于是我问他玩游戏吗？玩什么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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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甲乙丙点开自己那台边缘满是磨损的iPhone X，向我们展示他手机里唯二的游戏——“经典扫雷”和“国际跳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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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笑了，刚想顺口吐槽些什么，但看到他脸上那写满尴尬的笑容后便噤了声：这糟糕的开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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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他相处了两天，我发现他有个亦好亦坏的习惯。就是不论在什么时间地点，他叫人都只叫最能区分上下级的称谓，像是洪老板（我们都喊他洪哥），甲乙丙只认个洪老板叫。像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龙，所以洪哥和周围的同事朋友都喊我龙龙。甲乙丙刚来那天问我名字，我告他喊我龙龙就行，可他却始终喊我‘龙先生’，这叫法令我很不舒坦。可告诉他不要这么称呼后，他却只叫我为‘你’，一直叫到知道我全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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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喊哥姐或允许的小名更亲切、更容易拉近感情，但他为什么不呢？我好奇，却始终没想起来问。现在想想，估计就跟刷牙要把牙刷过下水一样，明明多此一举可不这么做总觉得少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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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星期一下班，我们几个同事总会想法儿的聚一块喝点，而和甲乙丙虽不是很熟，但起码是同事，所以也常把他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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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丙挺能喝，喝完二两牛栏山、五瓶燕京，再加上一高脚杯叫不上名来的红酒，脸都没带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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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喝高了，不知道猜完码后聊的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聊的，只记得他说他曾当过一年半跆拳道助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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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完事后，我被他送回家，回去的路上我有些酒醒了，想起来他说自己当助教这事，我认为他这‘小老师’是在吹牛，毕竟年纪轻轻的、瘦胳膊瘦腿的，哪能当上个助教，还是个跆拳道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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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腿能踢多高啊？”我迷糊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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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丙笑着、点着头说：“当教练那会儿能踢过头，现在只能到胸口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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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他的措辞很是模糊，便认定他在吹牛。后面我刚好到家，也唯恐他露馅后会难堪，便没再追问或确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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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冬天的晚上，因最近人不多的原因，上班的就我、洪哥和甲乙丙三人。两喝酒喝昏头的大高个瞅店里人少，气势汹汹地来找茬，好说话的老板上去调解，被扇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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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丙想把老板拉回来，可其中一人看到直接抬脚往他肚上踹，他像是早有准备，跟树似的硬抗下来。抗下后，上去就一摆拳——打下巴上，一后旋踢——也踢下巴上，给两人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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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后，他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他瘦，但脸上不少肉，所以能明显看到脸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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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见过这场面，好一会儿了都只是愣在收银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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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啊！”甲乙丙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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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打120吧！”我头还是懵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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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昏了！我这身板能给他俩干哪去！”他着急了，伸手指那俩壮汉。我看到他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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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我报完了。”洪哥放下手机，插话进来：“你有事没？”他问甲乙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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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练过，没事。”像突然找回自己了，他语气平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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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问他：“你真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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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我愣头愣脑的模样让甲乙丙觉着了好笑，他眉宇化开些，嘴角翘起往常的弧度：“你觉着我这个年龄吹的牛有谁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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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哥断了我俩的谈话：“那家伙腿比你腰粗，你说你没事？待会120来了你跟着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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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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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也是这俩傻逼掏，白做个全身体检不好啊？”洪哥命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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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来着，我还是站收银台前，正无所事事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气势汹汹的老头，他带着像要给我一巴掌的气势来我面前，吼一声：“小孟是不是又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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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的气场让我觉着不安全，可店里干活的又没有名字带孟的：“小…小孟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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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甲乙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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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丙在仓库清着货，我怕发生前几天的事，便随口编了个理由：“甲…甲乙丙，他不在这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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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淡！他今早还在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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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甲乙丙舅爹吗？”办公室里的洪哥客气道，“进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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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进了办公室，我隐约能听到两人里头聊些什么。没过多久，洪哥出来了，他晃着手指，深吸一口气后对我一字一个腔调地嘱咐起来：“我这边找个借口出去，过一会，你就跟他说，我有事，很晚才能回来，然后把他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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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个事啊？”我有些不合时宜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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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哥撇了眼闭着的办公室门，低声回答：“想夸夸甲乙丙的，但他舅爹太不会说话了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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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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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过去，我照洪哥说的进了办公室，可刚进去就被浓烈而又难闻的劣质烟味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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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忍着烟味把洪哥吩咐的话告诉了老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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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等他。”老头坐沙发上，姿态带着副让人恼火的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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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回我，我不知怎办了。问了遍洪哥，洪哥先骂了句傻逼，接着让我跟他硬耗着，完事给我放天假。可后来我跟他硬耗到了下班，他还是不走。又耗了2个小时，街上已经一点亮光没有了，他还是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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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烦，我不耐烦了。我又走进办公室，刚进去，我没开口他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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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老板也太不懂事了，怎能让客人等这么久。”他半个人卧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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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使我“不知所措”，索性顺口搭音地搬了个小凳坐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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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见我坐下，主人似的拉起沙发上面团样的身体。他直了直身，掸了掸身上的烟灰。我上下打量着他，想撵他走的话却因不好意思而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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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时开口说话：“这小孟难得干回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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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不正经吗？”我顺嘴接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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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前在学校一个打十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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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我的话带着些惊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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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十足地笑了声：“可不是吗，被十个人摁地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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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番话，我脸冷了下来：“为啥打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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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为啥！他一下课就站走廊上看人家几个，能不被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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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是在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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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一口咬定：“不是在看人家还能是干嘛？一学生下课的时候不在教室里学习，趴走廊上，不是看他们还能是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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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走廊上远眺。这话刚到嘴边就被我压了下去，我觉着这老头会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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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这话当时像从我嘴里出来的，可又感觉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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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从哪掏来根人高的木棍，想敲死那帮人！”老头的语气像在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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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前几天的事，“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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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这小子不但欠揍，还怂，就拿着根棍子在楼梯口那儿不动，然后被老师看到了，诶！拽回办公室一顿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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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啥挨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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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好好的干嘛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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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理由令我感到不舒坦：“那他为什么要惹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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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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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我淡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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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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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呼吸了一气，像洪哥走时那样晃起了手指：“他家人没管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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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个时候就剩个奶奶了，不让人省心的东西！”老头似乎很是同情甲乙丙他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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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爸呢？”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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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欠了一屁股债，跑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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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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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很是气愤：“他妈妈也半斤八两！债没还完就放着一老一小自己跳楼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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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叹：“这是欠了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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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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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零几年时候的50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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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他妈妈还就还了43万！你说气不气人！”老头说着，点了支烟叼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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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妈自己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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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头点点头，嘴里的烟吸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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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帮他们？”我理所当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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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时候要攒钱给儿子买房呢！哪有闲钱！”老头的话理直气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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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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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孙俩个花3年时间给剩下的7万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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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涨得厉害，有些不清醒地晃个手指问：“那他妈妈那43万还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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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我想想啊。小孟两岁的时候他爸跑了，然后七岁的时候他妈妈自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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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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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眼看头顶的灯：“是五年吧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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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儿我不知是气的还是难过的，总之我叹了口气。“那他奶奶和爷爷呢？”我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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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问题似乎让老头想起气人的事，他回答我，声音大的像雷：“他爷爷在他没生出来的时候就死了！他奶奶在他该上初三的时候患了脑溢血，第二天早上咽的气。而他奶奶得那个脑溢血我怀疑是被这个小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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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纳闷：“怎么可能会是被甲乙丙气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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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初二那年得了个什么病，但叫什么忘了。但是他妈的得个病怎么可能上不了学呢！”老头把烟灭了，烟灰缸已全是烟嘴，缸外还有他不知什么时候拿我们指甲剪剪的指甲。“他奶奶也护他，不上学就不上呗！但他班也不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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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能上个什么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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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哪个厂不要啊？”老头眼里瞟出些瞧不起来：“他就是懒！下来之后说搞什么视频，然后一两个月过去了，你说怎么可能一点起色没有呢？你看我这老头发的视频都有不少人看呢！你看嗷，你看！”老头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安卓，哗啦两下点开自己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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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就是为玩手机撒的谎！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他这种毛孩！”老头的嗓门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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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了掏耳朵：“那他奶奶死了之后，他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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