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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是怎样开始的,其实冬弥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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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在那些有关精灵和独角兽的传说仍然有人愿意相信的遥远过去吧,那时候,冬弥和家人还住在郊外的庄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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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弥的父亲受雇于皇室,是御用钢琴师,冬弥的母亲是家庭教师,她也教授音乐,偶尔还为他的父亲打打下手,两个哥哥都在音乐学院就读,而他也刚开始展露有关钢琴的天赋。他们一家的生活虽然不算奢靡豪华,但至少称得上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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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如所有童话故事悲惨的起点一般,青柳家平静幸福的生活很快就被打破了,在一次旅行途中,意外降临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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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过一段陡峭的山路时,拉车的两匹马儿不知为何受了惊吓,突然狂奔起来,它们慌不择路、发狂似的逃窜着,将大声吆喝着的车夫从车上摔了下去,又挣脱了马车的连接。一瞬间,载着冬弥一家的马车松脱,车厢在惯性的冲击下侧翻,向着山崖下滚去。在颠簸中,父母与兄长无一幸免,全部惨死在尚且年幼的冬弥面前,而被家人们保护着的冬弥奇迹般地生还了,甚至从马车的残骸中被解救出来时都几乎没受什么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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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但家人的死亡给年幼的冬弥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他的灵魂似乎也随着家里人一起离开了,整个人变得木讷而沉默,对什么事都再也提不起丁点兴趣。葬礼结束后,亲戚们瓜分了青柳家的遗产,冬弥则由他们轮流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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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每家人都抢着要冬弥去他们家里,希望冬弥能记得他们照拂他的恩情,在赚到钱后能够回报家里。但他们很快发现冬弥有些不对劲——冬弥无法演奏音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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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一些来说,虽然勉强能弹奏,音节也不会出错,但音符在他手下死气沉沉,每个键都机械刻板,只能算是“准确无误”而已,根本毫无感情可言,只要对音乐有些了解,就能感觉到其中的别扭和古怪。人们对这位少年天才越来越失望,他的演出卖出的门票越来越少,流言蜚语却越来越多。最后,在他再也接不到演出邀请,赚不到更多钱之后,叔叔一家客气地将冬弥送去了乡下;他们说到了乡下会有熟人接冬弥“休养生息”,于是冬弥在指定的地方等了几个钟头,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终于,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又累又饿的冬弥才反应过来,他被遗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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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与寒冷没有留给他自怨自艾的时间,冬弥提着行李箱,沿着月光的指引跌跌撞撞向镇子走去。在他要因为体力不支晕倒之前,一座破败的剧院前出现在了冬弥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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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恻隐之心的剧院老板收留了冬弥,他大腹偏偏,留着两缕文明人派头的小胡子,总是穿着紧绷的西装,看起来像是个亲切和蔼的绅士,不过他对音乐以及自己经营的这家剧院确实一窍不通,甚至有些嗤之以鼻;救了冬弥也并非他突然大发善心,而是他注意到了音乐在这个落魄的年轻人身上留下的痕迹。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敏锐地嗅到了冬弥能给剧院带来的价值,所以他尽可能装得和蔼亲切,用负责食宿的条件轻而易举地将冬弥“招聘”进了剧团简陋的杂物间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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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别介意,这儿的听众都是些乡巴佬,嗨嗨,你不知道,我前些天解雇的那个钢琴师,一场下来能弹完谱子我都谢天谢地啦。”而且就是这样的钢琴师在乡下也收费不低呢,当然,这后半句他没说出来,面对着这个不需要工钱的免费劳动力,他笑眯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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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冬弥在剧院的杂物间住了下来。确实如剧院老板所言,来剧院的人大多数是些完全不懂音乐,只是“想装阔气”的乡下人,他们来剧院大多也并不是为了欣赏演出,所以他们对冬弥死气沉沉的演奏自然毫无意见,甚至还因为冬弥演奏得流畅而格外喜欢他,剧院的收益因此水涨船高,不过冬弥对未来并没有什么规划,他没有想去的地方,没有爱吃的食物,除了演奏和维持生活必须的行动,冬弥最常做的就是留在杂物间内摆弄一台旧钢琴,所以这些钱也就全都进了老板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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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淡地过去,等冬弥在今年第一个雪夜因为寒冷而惊醒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剧团浑浑噩噩地待了大半年了。杂物间里又旧又破的毛毯无法抵御寒冷,冬弥把沙发推到一个勉强避风、距离壁炉近的角落里,又往炉子里加了些木柴,但四肢依旧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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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天气睡着大概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但距离白天还有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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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冬弥坐在了他一直摆弄的旧钢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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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架旧钢琴已经被修好了,他试着按下了几个音节,没有丝毫想即兴演奏的兴趣。不过明天白天还要演出,如果是作为工作来演奏的话,倒是可以说服自己弹下去,所以他开始演奏演出需要的曲子,僵硬的手指按照顺序和需要的力道相互配合着按动琴键,精妙又空洞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响了起来,手似乎已经与身体分离了,明明做着曾经最幸福的事,大脑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身体不知为何紧绷着,就连呼吸都快要静止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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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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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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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谐的男声猛然打破了钢琴的声音,冬弥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松开手,指尖离开琴键,挤压着房间内空气的音乐戛然而止。冬弥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冷汗,甚至忘记了呼吸。壁炉的火焰又变得黯淡了,他和钢琴的阴影在微弱的光芒下被拉长、扭曲、变形,末端隐没在黑暗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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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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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弥喃喃着,却没有转过身。房间里明明空空如也,是什么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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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终于不堪重负产生了幻觉吗,还是这阴森的房间里本就住这幽灵?还是说是鬼魂吗…他想到了家人死前扭曲的脸,忍不住紧紧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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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我是谁,你别再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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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再一次响起来,这次显得有些不耐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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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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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因为你弹的很难听啊?我听过很多演奏,像你这种完全没有一点感情的演奏我还是第一次听见,音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那不就和噪音一样了吗…真是打扰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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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冬弥听清楚了。那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略带怨气地喋喋不休着,似乎就在自己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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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但我有不得不弹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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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那你别在这弹,至少别在这个房间里弹,我都被你吵得没办法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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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地方可去,家里人已经不在了…我只会演奏,离开了这里,不知道还有那里能接纳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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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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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背后响了起来,脚步的主人明显带着怒气,在冬弥的背后转了一圈,冬弥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这个喋喋不休的鬼魂显灵向自己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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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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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什么也没发生,年轻的鬼魂有些懊恼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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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至少别弹得那么难听…算了,你现在是只能弹到这种程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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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抱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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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帮你吧,就当是为了我的耳朵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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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忙?冬弥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建议,忍不住睁开眼向前望去,他与钢琴的影子边的确还有另外一个模糊的黑影。他想转过去看看身后的情形,幽灵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立刻出声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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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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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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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听我的就对了,别问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要为剧团的演出伴奏吗?这样吧,我来唱歌,你来为我伴奏,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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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决定,冬弥听见一阵吸气声,接着,歌声开始响了起来,那正是他明天将要演奏的曲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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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唱着其中男主角的部分,他的声音远比剧团里那位仗着自己有好嗓子的演员动听,饱含着感情的歌声牵引着冬弥演奏着;他的声音低沉时,冬弥下意识轻柔而舒缓地演奏着,他的声音高亢时,冬弥也不知不觉地欢快地演奏起来;房间似乎不再狭小、黑暗、寒冷,而是变得宽阔、明亮、温暖,仿佛他们两人就置身于舞台上,他们就是主角本身,正在经历着剧本中的故事,因相遇而欢喜、因选择而迷茫、因分别而哀伤、因不公而愤怒…冬弥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在情感的水流中,无数喜怒哀乐穿过他的身体,将他寒冷空洞的心脏撞开一道道裂痕,尽管疼痛难忍,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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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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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何时,幽灵停止了歌唱。冬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眼前的模糊是源自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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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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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还不是无药可救嘛,这不是能好好演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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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的声音满是得意和愉快,冬弥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拨弄了一下,他说不出那是什么触感,但能猜到是幽灵触摸了他的头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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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用这种感觉去演奏吧,我相信你可以的,啊…天差不多也亮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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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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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微弱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熄灭了。冬弥霍地站了起来,清晨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他的身后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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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吗?还是幻觉…正在他失魂落魄地低下头的时候,幽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轻轻的、带着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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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云彰人…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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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演出非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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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冬弥投入的演奏中忘记了自己坐在这的目的,他们忘了装模作样,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忘了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全都伸长脖子,屏气凝神地观看着演出。男主角死亡、幕布拉上后,观众席上先是一片寂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