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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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枪声像投入水面的落石，惊起一丛飞鸟后，带着细小的回声消散在山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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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莫迪放下手里还冒着白气的猎枪，拍掉因为匍匐在地而沾上的雪，从厚重的大衣里拿出一壶鹿血酒，喝了几口。一直和他匍匐在一起的罗杰也从雪堆里爬了出来，走向那只倒下的驼鹿，他要趁着猎物的尸体还没冻僵，迅速做一些简单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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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将自己的短刀插入驼鹿的腹部，沿着腹腔向上推动，剖开胸腔，直至颈部。伴随着还温热的鲜红血液喷溅在雪地上，罗杰迅速处理了有食用价值的内脏，手脚麻利地卸掉四肢，并且把一部分肉割下，切成大小合适的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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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莫迪拉着提前在附近准备好的拖撬，来到忙碌的白熊身旁，用自己的匕首从那颗不久前还在冒着热气，现在已经被冻成硬块的心脏下切下一小片，直接丢到嘴里嚼了起来。然后和罗杰一起，先对尸体做一些简单的处理，再把猎获放到拖撬上，用皮带固定好，拉着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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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以前总是听说熊族大多身材高达壮实，怎么感觉你不太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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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是很久以前的刻板印象了吧，现在怎么可能长成那样。”罗杰看了眼身旁一起拉着拖撬的还时不时喝两口酒的黑猫，反过来询问：“反倒是你，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是那么小的个子。”注意到罗杰在看自己，莫迪把酒壶往他那边递了一下，罗杰摆了摆手推开了莫迪送到面前的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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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撬的印子，四行脚印，从山间一直延续到山下。一团一团的热气随着两人的动作被呼出，随后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变成附着在他们脸部毛发上的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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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镇，身后的拖撬拉动起来也轻松了不少，把载着猎获的拖撬拉入一个厂房后，莫迪甩了甩脸，把凝结在毛发末端的冰霜全都甩掉，然后开始脱卸身上穿着的厚重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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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灰色的厂房里还挂着许多被腌制过的肉，一部分还能看出一些血色，其他则完全风干，和厂房的颜色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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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用毛巾擦了一把脸，向莫迪讨要酒壶，几口带着血腥味的酒下肚，罗杰感觉身体又恢复了一些活力，劳动过后剧烈跳动的心脏也逐渐平缓下来，对莫迪说道：“内脏我去埋在屋外的雪堆里，剩下的肉块处理可以交给你吗，虽然不太抱期待，但是我还是想去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罐头，用来上路之后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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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安全，已经中午了，待会天就要黑了。已经决定要出发了？我还以为要再等一段时间。”莫迪回应着罗杰，同时把带着皮的巨大肉块挂起来，剥皮的工作需要等到明天这些肉块暂时软化后才能进行，现在需要处理的是之前罗杰已经提前分好的几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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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马上出发，不过应该也会在下个冬天前动身。“说完，罗杰就推开厂房的门，逆着寒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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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厂房，将刚刚切下的内脏埋在附近的雪堆里，罗杰翻过围栏，朝着较远的废弃工厂车间走去。冬季的城镇总是这样灰蒙蒙的，混凝土墙，生满锈蚀的钢铁，都被厚厚的雪压着，人们生活过的痕迹都被掩埋在风雪中。罗杰琥珀色的眼睛也被冻结的场景里染上了一抹灰色，他裹紧身上的棉衣，转过一个路口却看到废弃的居民楼里不知道被谁用黑色的颜料画满了简陋但是均匀且规律的小鱼。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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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莫迪画的吧。罗杰驻足在这栋居民楼前，一言不发的看着那些墙上的游鱼。冬季最后的阳光斜着照进楼里，让鱼群看起来像是在暖阳里游动。想起了很久以前莫迪因为鱼罐头吃完了消沉了一段时间，尽管他已经很节省了，但吃完的那天也还是会到来。罗杰在心里偷偷笑话了莫迪几句后，继续朝着远处的车间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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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噪音，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带着铁锈的黄白色痕迹，灰尘，霉菌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虽说是室内，破败的感觉还是让罗杰不自觉地抖了抖身体。他依稀记得这里原来是负责组装枪械的地方，最初的几年医生经常到这里寻找食物，后来就再也不过来了，他也就下意识地把这个厂房划进了已经没有东西了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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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和二楼都只有零零星星散落的枪支部件，残破的布片和已经腐烂的纸张。地下室的大门被一条长满黄黑色锈迹的铁链锁着。罗杰感觉有戏，他后退几步，一脚踢向那扇铁门。铁门倒地的声音，铁链断裂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一时间充满了空荡荡的的厂房。然而地下室内传来的液体滴落的声音和动物腐烂的味道却让罗杰感觉不太妙，他快步走下楼梯，幸好积水非常浅，还不至于影响行动，腐烂的味道则来自几只泡在水洼里死去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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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罗杰的惊讶与喜悦溢于言表，忍不住惊呼出来。他怎么都想不到，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厂房里居然还能找到一些罐头和压缩饼干，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他和莫迪吃一段时间了。他拿起几个鱼肉罐头，颤颤巍巍地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打算先回去告诉莫迪这个好消息，之后再用拖撬把剩下的罐头一起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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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莫迪两眼放光，接过罗杰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来的鱼肉罐头，控制不住的发出一些粗重的呼吸声，虔诚得像一个信徒用手捧着圣母流出的奶水。罗杰看着莫迪那被摇曳的火舌照亮的脸，温暖的橙色火光和他黑色的毛发融合在一起，翠绿的眼睛此刻比星星都要闪亮：“打开尝尝，味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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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用力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过匕首，抵在罐头上，用力一插。熟悉的，带着工业痕迹和铁皮味的香气从匕首扎穿的小孔里弥漫开来，铺满了火堆周围的空气。他干净利落的用匕首撬开罐头，两个手指捏起一条鱼肉，另一只手在下面接住滴落的汁水和脱落的肉糜，仰起头，快速把鱼肉放进嘴里。莫迪没有立即将鱼肉吞下，而是用嘴含住，细细地吮吸着附着在肉上，填满肉的缝隙的汁水，让鱼肉和酱汁的味道淌过舌头的每一个味蕾，直到能听到细微的“滋滋”声后，莫迪才把已经在罐头里泡到软烂的鱼肉吞食下肚，还不忘舔干净滴落在爪子上的肉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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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好想哭。”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是莫迪的脸上却是许久未见的兴奋，他还不忘把罐头放到罗杰面前，让他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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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莫迪仔仔细细地吃着那个鱼肉罐头，肉吃完了还要用打猎获得的内脏冻干，蘸着罐头里残余的汁水，把罐头处理地一干二净。最后，一个白净的铁皮罐头，装着剩下的两条鱼肉，被交到了罗杰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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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冬天的深入，白昼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短，莫迪和罗杰也几乎不再外出打猎，之前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在这个地方狩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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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算？之前不是已经算的差不多了，煤，食物，水，都够了。”莫迪提着煤油灯，靠近正趴伏在桌上写着什么的罗杰，把他从桌边拉开：“每年都是这样，进入极夜后就开始作息变得很混乱，现在已经是凌晨了，表不是在你身上吗，你能看到准确的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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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我还是不太放心，毕竟只能算出大概的数据，并不准确。而且水的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我们实在没有多的车厢能装水了，但是如果没有水光有煤，机器也不能运行太久，虽然根据留下的铁路路线图能看到路上有能够补水的站点，但是我想多半也无法使用，我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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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注意到，罗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黝黑的鼻子，正在逐渐变成和毛色一样的白色。不，不对，那是更加没有生气的灰色。他慌张地把罗杰抱在怀里，靠近屋里的火炉，让他看着自己的脸：“别担心，罗杰，别担心，发动机器，走在路上本身就很重要，对吧？况且之前你还找到了这么多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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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发动机......启动，莫迪......”罗杰抱住莫迪，颜色也慢慢回到了身上，双手抚摸着莫迪因为担心而发抖的身体：“我们去睡觉吧，明天雪要是停了，我就去给驯鹿们喂点干草，也快到挤奶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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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莫迪带着粗重的鼻音回应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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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吗？”罗杰的询问带着笑意，仿佛刚刚出事的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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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莫迪低着头，靠在罗杰的肩膀上，用他的肩膀擦干有些湿润的眼睛，倔强地否定了罗杰的询问，从罗杰的怀抱里坐起来，拧开酒壶的盖子，喝了几口：“我们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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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暴风雪相比前几日确实小了不少，或许明天确实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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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罗杰提着灯，拿着一把铁铲，走出居住的房屋。附近的几间常年无人修缮的房屋终究还是倒在了这场持续几天的暴雪之下，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每当罗杰在屋里听到外面传来的风声夹杂着压抑的轰鸣声随后又掩在积雪坠落的沉闷声音里时，还是会不可避免的感到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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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厚厚的积雪，罗杰来到一间用石头堆砌而成的房屋前，把灯挂在石墙上插着的铁钉里，用铲子将门前台阶上的积雪清理干净。打开门锁，厚重的熊掌在木门上轻轻一推，白色的气体就从门缝里飘了出来，带着动物和粪便的气味，还带着清脆的铃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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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坏了吧。”罗杰走进屋里，点燃放在一旁的桌上的几盏灯，然后挂在围栏的柱子上。从房屋另一边的角落里拿起一摞干草铺在食槽上，手放在低头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