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是比爱恨更长久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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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原木桃香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后背的衣物被冷汗濡湿，心悸的感觉仍然存在，但有关梦的记忆却如沙尘一样从手指缝隙间漏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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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搓搓脸，侧过身去检查仁菜背上的伤口——昨天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缝合伤口，一道十厘米长，位于仁菜肋骨下方，右后腰位置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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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伤口是她亲手用刀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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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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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河原木桃香和井芹仁菜同时在这个房间醒来，天花板一角的音箱传出变声过的语音，威胁她们如果不按时完成指定的实验项目，房间内就会被氯气充满，届时二人将在痛苦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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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恶趣味的幕后黑手提供了一个触摸平板，里面是其他几个房间的直播，下面附加一行小字——“严重违反实验规定者将公布房间录像，以作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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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断肢、干尸、内脏、凝固的血块以及其他不明污秽加载出来的一瞬间，桃香便捂住了仁菜的眼睛。她瞳孔骤然紧缩，唐突的视觉冲击翻搅起一阵强烈的呕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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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相信这是个恶作剧吗？可这些画面实在是太逼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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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退出那个界面，平板弹出一个新的提示，在房间门左侧的活板窗口，放入了今日的二人份餐食以及参与实验附赠的小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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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菜没能真的看清直播内容，但她亲眼看着桃香さん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于是心下一沉，止住了提问的念头，快步走到窗口那儿，深呼吸后闭眼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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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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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似乎是升降机的结构。平台正中央放着用透明盖盖好的餐食，上面还有蒸汽凝结出的水珠不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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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旁边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正方体礼盒，大概就是平板通知里面的“小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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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さん……”仁菜拿不定主意了，她还是对眼下的境况感到迷糊，听到呼唤的桃香走过来，皱着眉头扫了眼面前这些精致得不像话的、不确定是不是有毒的食物，还是打开了那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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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躺着一具小白鼠的尸体，还有扑面而来的黄色刺激性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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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闭气，二人剧烈咳嗽起来，眼部的灼烧痛感也迟迟无法消退，这分明就是警示中提到的氯气——如果刚刚的录像是初步建立怀疑与恐惧，那么现在就是把凶器摆在眼前，礼盒对应着这个闭塞的房间，小白鼠是被迫成为实验对象的她和仁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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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的音响再次发出刺耳的声响，提示她们餐食无毒，可以放心食用，并且为了确保实验结果有效可作对照，吃饭是必须的，拒绝食用将通过房间内通风系统灌注一定含量氯气，多次吸入同样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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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原木桃香已经不记得在这里的第一顿饭是如何被吞咽下去的了，她不记得味道，不记得口感，感知在高压下已经完全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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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进食以后窗口会送入换洗衣物，她们继续被要求完成清洁，睡眠时甚至会有薰衣草味的香薰从通风口吹进来——和氯气的出口应该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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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仁菜百分百肯定香薰中有什么镇定成分，不然她不会那么早犯困的。她张开嘴想和桃香聊聊，随便聊点什么……缓和一下从下午开始，到现在躺在床上就没有松懈过的气氛，她们只是像木偶一样被各种指示捆着行动，现在又像两只新换环境的小动物蜷缩在一个被窝下，一起应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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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桃香怀里挤了挤，而桃香原本紧缩在胸口的手也因此被迫绕过肩膀，轻轻搭在她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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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冷……”仁菜心虚地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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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薰的镇静作用起效很快，没能等到桃香さん的回应，仁菜便耐不住力竭的感觉昏睡过去，做了一个灰色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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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二人被七点整的闹铃吵醒，平板上跳出了新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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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至八点为早餐时段，八点后平板会开放实验选项以供二位选择，以下为实验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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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试者a：井芹仁菜；受试者b：河原木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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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24点前可完成任务，超时则视为违规，依处罚原则氯气处死，若出现实验当中一方死亡的情况，实验即刻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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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原木桃香的心绪还算镇定，她将放着小鼠尸体的盒子放在房间的另一边，用窗帘遮好后便逼着自己忘掉它的存在，玻璃窗后也只是一堵贴着海报的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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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密封性很好，一切顺利的话，腐败气味散出来之前她们也许就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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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八点整，早餐时段结束，平板再次亮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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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试者a：井芹仁菜；受试者b：河原木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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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一：受试者a扼住受试者b脖子使其窒息六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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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二：受试者b在受试者a身体指定位置处穿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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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只能进行一次，相关器械用品与操作教学会在确认后立即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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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第二个吧桃香さ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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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菜想都没想，就要去按确认的按钮，但在指尖将要触及屏幕的瞬间，桃香关闭了平板，然后相对仁慈地把它丢到了不远处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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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等一下，我们先理清楚现在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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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约觉得能够轻而易举获得大量氯气，并且以此来要挟别人的所谓“实验”，并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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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我是悬疑小说看多了…”她自言自语着拉着仁菜坐回床沿，“现在还有很多时间，所以应该不着急选。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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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菜摇了摇头，最早能够想起来的记忆只有昨天在这个房间醒来、夜晚做的那个雾蒙蒙的梦和莫名的焦躁——这种情绪在当下起不到任何作用，于是仁菜放弃了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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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桃香さん是谁……”她语气一顿，对于桃香さん的身份，她的脑内忽地冒出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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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朋友，二是恋人，她在二者间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不做回答，让句子止步于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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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没有察觉到异样，认命似的躺回床上，弹性床垫将力道震荡开来，连带着仁菜一起颠簸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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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我也不记得了。”她重新举起平板，对着上面两个选项沉思片刻后再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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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想选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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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窒息六分钟绝对会出事啊。”仁菜想起一些生理常识，穿孔只是疼一点，但窒息真的会威胁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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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用食指点了点仁菜的太阳穴，“可你有没有想过，这里并没有具体说明穿孔的位置，万一是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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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里。”她抬手，又将食指依次放在了仁菜的喉结和胸口。“每个都很致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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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菜咽下一口唾沫，感到些许愧疚，桃香さん的动作使她产生了一些别样的动摇，也许自己神经太过迟钝，还没能感受那种切实的威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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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窒息是可以控制力气的。”桃香继续说到，“所以我们达成共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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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不合时宜的，刺耳的提示音在此刻再度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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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二位初次参与实验，两个选项新增了补充说明，请及时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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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一：受试者a扼住受试者b脖子使其窒息六分钟，受试者b需佩戴检测仪器，仪器检测到气体进入咽喉即视为实验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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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二：受试者b在受试者a身体嘴唇、左耳、两侧锁骨处穿孔，相关仪器和使用说明会在选择该项后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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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讨论成果在一瞬崩塌，六分钟毫无进气可能的窒息，桃香无论如何都没法说服自己去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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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第二项吧，桃香さ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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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械提供得很完备，万事俱备，但河原木桃香只是在仁菜身上的指定部位画下了记号，除此之外再无一言。时间已经来到午饭过后，她仍然在沉默地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操作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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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斗争是必然经历的，但她好像也在用小心谨慎当借口，满心期盼着平板能突然发来什么“实验终止，你们自由了”这样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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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さん，我本来也打算穿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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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菜似乎识破了她的挣扎，摸了摸自己下唇刚刚被标记过的位置，“虽然最开始计划的不是这几个地方…但我没关系的，多打几个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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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疼的位置开始，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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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强调往往会暴露一些想遮掩的情绪，桃香能够识别出来仁菜的害怕，但除了感同身受以外她什么也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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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的无力感包裹上来，她只能逼着自己通过行动来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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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铁盘放在仁菜身侧，默念着每个步骤，将仁菜的圆口衣领扯下些许，松开手后领口却自发弹了回去。万分局促之下，只能让仁菜自己扯好衣领，她再转身去戴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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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皮手套捏着酒精棉球先接触到了左侧锁骨下的皮肤，仁菜因此被凉地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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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突然想起自己最开始去到川崎时也想找个纹身师，或者穿孔师这样的营生，听起来比较贴摇滚乐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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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都搁置了，十几岁的叛逆心还是抵不过身份认同危机，她好像骨子里还是接受不了给予别人痛苦，哪怕是他们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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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菜不算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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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夹捏起一块皮肤，空心针刺过，引导针从空心针的尖端插入，再整根连着吃进的皮肉一起拔出，把引导针另一端的固定珠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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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想快速结束这一个过程，这种想法在针刺进皮肤的瞬间就被提到最高，那几秒钟的时间里，她的表情冷静地像个专业的、从事此行多年的穿孔师。短到桃香自己都来不及察觉——像蹦极一样，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掉进谷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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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