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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雨簌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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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柳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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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觉得，栖霞宫的春天是蘸着粉黛色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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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西苑那十几株垂枝樱，一到三月便忙不迭地泼洒开来，絮絮叨叨地落个没完。风一过，那些细软的花瓣就簌簌地扑下来，沾得人满身都是，连发缝里都藏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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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别喜欢趴在“樱雨居”西厢房的那张软榻上写写画画。窗棂支起一半，春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宣纸上淌成一道明晃晃的溪流。墨迹未干的手稿用红绳系了，一串串挂在北墙，风来便轻轻打着旋儿，像自个儿会动的连环画。偶尔有花瓣飘进来，落在砚台里，便染了一池粉色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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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笔下的人物，也总是在这样的季节里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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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今天画的这位“哥哥”，便是我这几日辗转反侧才琢磨出来的。他需得有一双沉静的眼，瞳仁要黑得像宿墨，看人时却带着星子似的亮光。眉峰不能太锐利，要温润地敛着，但板起脸来时又能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鼻梁要挺，唇线要清晰，笑起来嘴角会有极浅的弧度，但不笑的时候，那微微下抿的弧度便足以叫人心头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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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凌晏”，是我朝镇北侯的独子，年方十九，已是御前钦点的翊卫郎。而我为他安排的“妹妹”，则是侯府庶出的小女儿，名唤“凌瑶”，刚满十五，是个心思细腻、骨子里却藏着倔强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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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头，便发生在一场春日落樱纷飞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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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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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又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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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不过是将嫡母珍爱的那套青瓷茶具失手打碎了一只盏。但嫡母素来不喜她，借题发挥起来，便是跪祠堂、抄女诫也难消其怒。最后竟遣了嬷嬷来，说要请家法，打十下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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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咬着唇不肯哭。她知道哭了也没用，反倒显得怯懦。只是那戒尺攥在嬷嬷手里，黝黑发亮，看着便叫人掌心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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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嬷嬷扬起手的那一瞬，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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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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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头，只见一道修长身影逆光立在门边，绯色官袍还未换下，腰束玉带，身形挺拔如松。正是刚从宫中述职归来的凌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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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脸上立刻堆起笑：“晏儿回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丫头毛手毛脚，打碎了御赐的物件，我正教训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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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晏的目光掠过地上跪得笔直、却微微发抖的少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步入厅内，先向嫡母行了礼，才缓声道：“母亲息怒。一套茶具而已，碎了便碎了。陛下昨日还赏了几套新的，儿子待会儿便让人送来给您挑选。至于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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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凌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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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纪小，难免有失手的时候。儿子既为兄长，疏于管教也有错处。接下来的事，便交给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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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又寒暄几句，便带着人走了。偌大的花厅顿时只剩下兄妹二人，以及簌簌的落樱声透过窗棂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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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仍跪着，心里却不像方才那样怕了，反倒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鼻尖酸酸的。她垂着头，盯着眼前那双玄色官靴的靴尖，看它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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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像是松针混着雪水的淡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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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头顶传来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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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抿着唇，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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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晏似乎极轻地叹了一声。接着，一只手伸到她面前，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微微用力，便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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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得久了，膝盖酸麻，她起身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形。隔着薄薄的春衫，那手掌的温度熨帖在腰侧，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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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知道怕了？”他问，声音里似乎含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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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立刻摇头，嘴硬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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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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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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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说话，只将她带到一旁的紫檀木圈椅旁，按着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拂了袍角，在她对面的椅上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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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雕花隔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直看得凌瑶心里那点强撑的镇定快要溃不成军，才开口道：“可知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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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手打碎了茶盏。”她小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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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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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顶撞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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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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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凌瑶困惑地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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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晏的目光沉静如水：“遇事不知转圜，更不知求助。宁可硬挨着打，也不肯让丫鬟及时去寻我。凌瑶，你这倔强的性子，何时能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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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平和，却让凌瑶的脸颊一点点烧了起来。她攥紧了衣角，垂下眼帘：“我……我不想总是麻烦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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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之间，何来麻烦之说。”凌晏淡淡道，“我既应了你娘亲看顾你，你的事，便不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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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生母，凌瑶的眼圈微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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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樱落的声音细碎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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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凌晏忽然起身。凌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以为他终于要动手教训她了。却见他只是走到她面前，俯身平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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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法可免，惩戒难逃。”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凌家没有娇纵儿女的习惯。做错了事，便要受罚。你认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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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太深，像是能一直看进人心里去。凌瑶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只得轻轻点了点头：“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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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直起身，“既然如此，便按规矩来。十下戒尺，一下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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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的心又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摊开微肿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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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凌晏摇了摇头：“不打手。女儿家的手，日后还要执笔拈针，弹琴作画。”他顿了顿，视线微移，“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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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愣住了，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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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晏似是无奈，伸手轻轻拍了拍圈椅的扶手：“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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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血液全涌上了头。凌瑶的脸瞬间红得透透的，连耳垂都烧了起来。她终于明白了兄长的意思——这是要打……打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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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她又羞又急，几乎要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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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不是认罚了？”凌晏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凌瑶，你自己选。是去母亲那里领十下手板，还是在这里，由我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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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是选择！去母亲那里，不止是打手心，还有无尽的斥责和冷眼。而在这里……虽然羞窘得无以复加，但至少……至少兄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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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下唇，指尖掐进掌心，内心挣扎得如同沸水。最终，那点对嫡母院落的恐惧，以及内心深处对兄长一丝隐秘的依赖和信任，让她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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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站起身，挪到那宽大的圈椅旁。紫檀木冰凉的触感隔着裙裾传来，激得她微微一颤。她弯下腰，将上半身伏在光滑的扶手上，脸颊紧紧贴着微凉的木质，根本不敢回头去看。这个姿势让她浑圆的臀部自然而然地隆起，裙裾绷紧，勾勒出青涩而柔软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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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羞人了……她死死闭上眼睛，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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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听到极轻的脚步声，是他走近了。紧接着，裙裾被轻轻撩起，叠放在腰际。微凉的空气瞬间接触到底裤的薄绸，惊得她浑身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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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记得吗？”他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平稳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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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哭腔小声回答：“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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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数。不许躲，不许挡。若一下没报，或是躲闪了，便重新来过。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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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眼泪已经憋在了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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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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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下落了下来，清脆响亮。是戒尺，但似乎比嬷嬷拿的那柄要薄一些，也更有韧性。痛楚并不尖锐，却足够清晰，像一团火烙在皮肉上，迅速地蔓延开细密的灼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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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猝不及防，痛呼险些脱口而出，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短促的呜咽。她记得规矩，带着浓重的鼻音颤声报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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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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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下紧挨着第一下落了下来，痛感叠加，让她疼得微微蜷缩了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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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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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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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下。她开始细微地发抖，伏在扶手上的手指紧紧抠住了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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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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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尺不疾不徐地落下，每一下都带来扎实的痛楚，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最脆弱的地方，只打在臀峰饱满的肌理上。凌瑶从未受过这样的责罚，又是在如此羞人的部位，疼痛混合着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紫檀木扶手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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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呜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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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数声开始夹杂哽咽。她能感觉到身后那片皮肤一定已经红肿起来，热辣辣地疼着，随着戒尺的起落而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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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兄长……轻点……”她忍不住小声讨饶，声音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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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人似乎停顿了一瞬。然后，戒尺再次落下，力道却似乎真的减轻了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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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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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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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第九下时，她已经哭得有些脱力，伏在扶手上微微抽噎，报数的声音又轻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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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下，戒尺悬停了片刻，才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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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呜……”她终于熬完了所有数目，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只剩下低声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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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尺被搁到了一旁的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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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趴着不动，哭得肩膀微微耸动，觉得又疼又委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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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再次靠近。她没有抬头，只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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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错了便好。”凌晏的声音放缓了许多，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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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噎着，慢吞吞地想要撑起身子。身后火辣辣的痛楚让她动作有些笨拙。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帮她稳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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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力站起身，慌忙地想要将褪至腰际的裙裾拉好，手指却因为哭泣和慌张而有些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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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开目光，伸手替她将裙裾整理好，拉平整。他的动作很轻，尽量避免碰到她受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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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瓶，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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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让丫鬟给你涂上，消肿止痛的。”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下次若再犯倔，便不止十下了。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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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瓷瓶，握在掌心，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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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他拍了拍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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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蒙大赦，攥紧小瓷瓶，转身快步朝外走去。走到门边时，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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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晏仍站在原处，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樱雨上，侧脸线条清晰而安静。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绯色官袍上的暗纹流转着细微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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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凌瑶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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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转回头，提着裙摆，飞快地跑走了。廊外的樱花落了她满身，也落进了她悄然萌动的心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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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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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笔，满意地端详着刚刚画好的最后一格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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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上，凌瑶跑出花厅，回头一瞥，眼神复杂，脸颊绯红，不知是羞是恼还是别的什么。而窗内的凌晏负手而立，目光悠远，窗外樱雨纷飞，落在他肩头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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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气氛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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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决定去“栖凤殿”找姐姐们蹭点甜汤喝，顺便……或许能让六姐看看我这新画的故事？她最懂这些了，虽然她总是实践多于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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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六姐可能出现的、那种带着玩味和跃跃欲试的评价，我的脸不由得也有些发热。赶紧把画稿收好，夹进那本厚厚的、封面上写着《墨染趣闻录》的画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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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个故事，就先叫它《樱雨簌簌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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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外: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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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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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我的宝贝画册，踢踏着软底绣鞋，我趿拉过“樱雨居”那道总卡我裙角的门槛，沿着铺了棉垫的廊下往“栖凤殿”去。午后的栖霞宫安静得能听见阳光流淌的声音，只有远处“振羽殿”隐约传来十一妹晴瑜和宫女们玩蹴鞠的笑闹声，还有风穿过西苑樱花林的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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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边的溪水里漂着睡莲，几尾红鲤懒洋洋地甩尾。我蹲下来，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眉眼弯弯，颊边还带着点婴儿肥，怎么看都还是一团孩子气。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出大姐姐柳涵韵那般慵懒舒展的风韵，或者四姐姐清芙跳舞时那种柔韧又勾人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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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叹了口气，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裙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落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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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殿”总是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混合了姐姐们体香和安神香料的暖融融的味道。殿门那扇巨大的水晶窗敞着，垂下的轻纱被风拂动，漾出柔和的波纹。我熟门熟路地从东侧的“换衣阁”入口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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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值守的宫女姐姐正坐在阁内的小杌子上绣花，见我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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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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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们好呀，”我摆摆手，眼睛已经瞄向北侧那排顶天立地的梨木衣柜，“我来找点喝的，顺便……嗯，放点东西。”我把怀里的画册又搂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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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姐姐抿嘴一笑，也不多问，只柔声道：“公主们大多在中心棉垫区歇着呢。刚云飨院送来了新制的桂花酒酿圆子和杏仁酪，还温在熏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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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谢谢姐姐！”我顿时眉开眼笑，飞快地蹬掉鞋子，褪去外衫和略有些沉重的发饰，一股脑塞进属于我的那个柜格里。身上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薄纱睡裙，料子轻软贴肤，行动间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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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连接“换衣阁”和“洁身阁”的连廊时，我犹豫了一下。按照规矩，是该去“洁身阁”简单沐浴一下再进主殿的。但我现在满心都是刚画好的故事和甜滋滋的酒酿圆子，实在懒得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