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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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数年，我再次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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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越来越接近目的地的手机地图，我的心变得忐忑不安，不知自己对这个地方除了陌生还剩下些什么。这种担心持续了很久，变得越来越强烈，直到我几乎笃定自己已在时间的冲刷下变成了一个往日的过客时，那个熟悉的大门，熟悉的名字忽然出现在我眼前，如同一个来自过去的影子，粗暴地将我从现实拉回到泛着铅黄的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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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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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一同前来的小清轻轻说道，她是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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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地下了车，看着人流窜动的四周，不知所措。这就是我曾再熟悉不过的高中吗？已经快五年过去，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化，就连门卫室的保安，都仿佛有几分眼熟。一瞬间我似乎产生了错觉，如同今天正是高中生活里某个普通的日子，我此刻背着书包，正准备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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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分钟前我还担心自己已将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可没想到，往日的回忆竟比现实更具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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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站在我身后，同样感慨道：“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听说就连今天的日程安排都和五年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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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延续了很多年的传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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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活动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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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下午的那个活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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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那是夹杂了美好与痛苦，甚至有些沉重的记忆，也是我这次回到高中母校，唯一不愿提起，却又唯一在乎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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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我，大家每年最期待的也是那个吧。小余，你应该也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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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继续默默地看着熟悉的校门，任由大脑中思绪翻飞，感受着泛着苦涩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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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在此时，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余准？你可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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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声音的来源看去，不远处，一男一女两人正向我招手。虽然很久没有见面了，但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他们正是我的高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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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约好今天一起回到母校高中参加校园祭。这是我们学校最具特色的活动，当天学校里各个班级和社团会举办各种活动。不仅是在校生，就连已经毕业的校友都可以自由参加。尽管过去几年我都没有来过，不过今年昔日同窗突然联系我们，说想一起回高中看看。这样的提议虽然有些突然，不过我还是欣然赴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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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大诗人，小顾！”我与小清向他们走去。在这熟悉的环境里见到熟悉的人，自然是再开心不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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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名叫顾思云。男生则叫李白，我们都管他叫大诗人。虽然他是个对语文一窍不通的理科生，但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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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见到昔日好友。虽然他们的容貌乃至气质都已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本质却仿佛还是高中的那些少年少女，我感到有些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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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嬉皮笑脸地问道：“我都没迟到，你这家伙怎么还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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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也趁机揶揄起我来：“小余以前上课就从来没准时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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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云笑道：“余准变了不少呢，完全看不出当年的样子来了。终于变成了大人的模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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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是吗，还说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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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云的确变了不少，尽管在高中她就因长得好看而备受瞩目，说是校花也不为过，但现在比那时还要漂亮。今天她特意换上了一身JK装，白色的衬衫配上深蓝色的百褶裙，手里正捧着杯奶茶。要不是肩上挎着的包，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良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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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来了，都不记得要坐几路公交了……”我解释道，随后又问：“话说，今天就我们几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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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出口，我便后悔了，自己竟不小心主动提及了那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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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一时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说：“是啊，顾思云说她就约了咱们几个，不过说不定也有别人会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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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气氛突然变得沉默，直到李白有些犹豫地问：“你是说……小千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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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顾着说话了，我们一直站这儿干什么，快进去看看吧。”顾思云有些刻意地转移了话题，似乎想要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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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都赶紧点头，跟着顾思云走进了久违的高中校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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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直到现在，我们仍不能从容地面对那个名字。美好回忆中仿佛有一片乌云密布的角落，直到现在仍没有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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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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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与往常不同，沉闷的校园里充满了欢快的空气，学生们都身穿奇装异服，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叫卖声与欢笑声。对于高中生来说，可以肆意玩耍的校园祭一定是个难得的放松吧。在这样的气氛里，我们四个早已毕业多年的奇怪大人混迹其中，竟然也不显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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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云一边喝着她的奶茶，一边兴奋地东张西望，而小清则跟在我身后，就像是被眼前的汹涌人潮吓到了。刚进大门就能看见教学楼，教学楼后则是由几个篮球场和跑道组成的操场。操场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活动，而教学楼中的每一个班级，也都有着自己的安排。各个社团会在校园祭前一个礼拜就开始宣传。直到今天，墙壁与黑板上还贴满了海报。一切都热闹得那么不真实，尤其是对于刚刚闯入其中的我们，更是眼花缭乱，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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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环视四周，感叹道：“校园祭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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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笑道：“你当时不是经常说什么校园祭太无聊了，不如多放一天假之类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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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那会儿我还不知道校园祭能看到那么多好看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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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云白了我一眼，说：“说起来你们两个，是不是整个校园里已经一个学生都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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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是当然啊，毕竟都快五年了，我当时认识的学弟都大学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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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笑着说：“就算没毕业那会儿，小余好像也不认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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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云耸了耸肩，说：“想来也是……那你们大概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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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插进话来：“那倒不至于，就像余准说的，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哪里有好看的学妹。毕竟咱们学校，漂亮姑娘还是相当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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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不过，我正想说这个，你们想不想去啦啦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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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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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拉了拉我的衣服：“小余，你不会连啦啦队的事情都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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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明白顾思云指的是什么。每年校园祭的下午，都会在体育馆进行学校篮球比赛的决赛。不过更多的人关心的其实并不是那低水平较量，而是在此之前进行的啦啦队表演。这也便是小清所说的那个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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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队的成员个个都是肤白腿长的美女，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期待着一睹其芳容。说到底，这不正是我们所期待的青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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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么说起来……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小顾，你当年不就是啦啦队的队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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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难道你之前都没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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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我们那年的啦啦队表演，你不是还上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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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只是我，小千也有表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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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意识到了问题。明明谁都不愿意再提那个名字，大家却总是在无意间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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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提到校园祭，又如何能绕开小千的话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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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气氛再一次变得尴尬之前，顾思云赶紧说道：“总之……我带你们去啦啦队看看吧，我和今年的队长还有联系哦！也不知道现在有哪些新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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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显得很兴奋：“好啊好啊，怎么样，队长可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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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笑着说：“啦啦队的妹子，当然都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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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云正巧把奶茶喝完了，她将杯子往垃圾桶一扔，便带我们向体育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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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队平时练习与活动的地点在体育馆的二楼。体育馆一楼有不少人正在打羽毛球，走上楼梯，二楼要小得多，顾思云驾轻就熟地绕到里侧一间房间，轻轻推开门，里面是个类似舞蹈房的房间，靠近门口处，一个女生正坐在桌子前和另一个老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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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后，两人都向外看，见到顾思云，那个女生立刻兴奋地喊道：“顾学姐！你居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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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老师，其他人不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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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林嘉的女孩说道：“我们下午才集合，这会儿她们正在自己逛吧，我在和老师讨论下午表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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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女老师看着小顾，语气温柔地问：“顾思云？你居然回来了？是想来指导一下学妹们的表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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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真是好久不见了！下午我当然要去看啦……哦对，还没和你们介绍呢！这俩是我以前的同学，余准和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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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也自我介绍道：“我叫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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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个子不高，有些瘦弱，长相则果然十分可爱，绝对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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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你们也会来看我们的表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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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回答，李白立刻抢道：“那是当然啦，学妹，下午要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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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老师走出了门，向我们告别：“那我不耽误你们叙旧了，正好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你们在学校里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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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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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学妹，顾思云显得很激动，对着林嘉摆弄来摆弄去，就像是在把玩新买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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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无奈地挨着顾思云的骚扰，一边对我们说道：“我带你们去小吃街看看吧，听说里面有不少好吃好喝的哦，虽然我还没去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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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惊讶道：“校园祭的小吃街居然还在啊？我以为早就因为食品安全问题被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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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没有啦，每年食堂都有来帮忙，到现在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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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云拉着林嘉说：“你别管他，他就欠收拾。学妹，快带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吃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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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对了……那个学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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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顾思云拉着的林嘉忽然变得有些扭扭捏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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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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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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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舞蹈房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林嘉在用的一张桌子上，放着几个喝完的空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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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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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从高中的什么时候开始，我注意到顾思云变得有些奇怪，她似乎很少去厕所。我当然不会敏锐到留意谁在什么时候会去厕所，只是每天的下午到放学，她都会表现得非常着急，时常显得坐立不安，小动作不断。上课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她两手紧紧攥着百褶裙，修长的双腿有时颤抖着并拢，有时则紧紧交叉在一起。最开始我还没在意，后来才感觉，那副样子很像是在憋尿。放学后，她也不怎么像以前一样和人说话，而是一下课便赶忙收拾好东西回家。我站在教室的窗边，时常能看到她双手放在身前，小步快跑地冲出校园，消失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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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每一天都是如此，到后来，也许是她已经憋习惯了，很少再显出那幅焦急难耐的样子。可即便如此，每到放学的时候，她依然会难以掩饰自己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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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呢？一定要我回想出一个时间点的话，大概便是，那年的校园祭吧。也就是，那次与小千有关的校园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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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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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体育馆后，我们走向了操场附近一条平时很荒凉的小路，此时这条小路人声鼎沸，香气扑鼻，四周都是各种班级与社团在摆摊卖吃的。尽管没人真的对这里的食品安全问题放心，也其实也没有多少人真的关心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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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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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地方，林嘉就两眼发亮，眼巴巴地看着弥漫着各种香气的摊位。看起来这果然是她第一次来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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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感觉没有我的奶茶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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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云这么说，却也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每一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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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学妹，我带你喝奶茶！”李白指了指旁边一家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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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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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你小心点，李白他就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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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等顾思云提醒林嘉，李白已经拉着她往店面走去了。顾思云连忙跟了上去：“等等！我也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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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店学生开的小店没什么高端设备，奶茶直接被装在塑料杯中，也没有塑封。李白将一杯奶茶递给林嘉，没想到林嘉刚伸出手，奶茶被顾思云一把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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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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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和李白一脸惊讶，看着顾思云大口大口地喝着刚抢来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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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给学妹买的，你怎么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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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再给她买一杯嘛。”顾思云一脸无辜地看着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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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打算要请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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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破费点嘛，毕竟学妹还是我介绍给你们认识的，给点好处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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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摇摇头，无奈地又掏钱买了一杯，看着他们的这出闹剧，小清一直在我身旁小声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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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林嘉从李白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奶茶，不过表情却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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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刚才开始，我就注意到林嘉显得有些不自然。她走路时一直东张西望的，脚步也有些慌乱。不过顾思云倒是一脸满足，仍在大口大口地喝着奶茶。林嘉见状，也只能勉强咽下几口饮料，就是表情像是在喝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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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还没喝完，顾思云就仿佛找到了什么新大陆，指着不远处一个招牌，兴奋地喊了起来：“喂！快看！那是魔鬼辣鸡翅！快，现在人少我们赶紧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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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就强拉着林嘉去买鸡翅，并且似乎立刻完全把我们三人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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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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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努力喝奶茶的学妹似乎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粗暴动作，踏着小步子在后面紧赶慢赶，以免被拖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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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人兴致勃勃的背影，李白忽然凑在我旁边，轻声说道：“话说，林嘉学妹真不错啊，好可爱，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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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同意，比顾思云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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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啊，你有没有感觉，她俩刚才有些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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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刚才最奇怪的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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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的，你仔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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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