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誰的城堡皆不乏休閒的去處,而花園正是眾多貴族喜愛去的地點,在這裡,可以享受於僕役的簇擁之下,自己所展現的、身為貴族的虛榮感,一邊跟著其他貴族談笑風生,一邊慢悠悠的在花園欣賞花卉,隨後找個位置吩咐下僕替自己準備下午茶,與那些陪同的貴族說著其他人的閒話,就這樣又度過了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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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函上面所備註的赴約地點便是城堡中的花園,而對這座城堡再熟悉不過的她很快便到達該處,那位邀請者就坐在老地方,等待蘿絲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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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蘿絲遠遠看見對方,內心便生出一股惆悵,她像以往一樣,優雅的提著裙襬朝那個地方慢悠悠走去,彷彿她還是那個從未遭受任何委屈的、高高在上的貴族,美麗的長髮戴著些許點綴的飾品,讓那張看上去略顯蒼白的面容多點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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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很早便察覺到蘿絲的身影,他就這樣望著對方慢慢朝自己走近,即便臉龐看上去十分憔悴,那雙眼在看見蘿絲的瞬間仍覆上驚喜的神色,原本黯淡的面容變得炯炯有神,不知道是不是長久培養出來的默契,每當二人見面時,身邊總不會帶上僕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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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起身迎接蘿絲的到來,而蘿絲則是坦然接受對方的熱情,他握上蘿絲長滿繭的雙手,眼裡逐漸浮上心疼的味道,而蘿絲則是望著眼前男子的面容,在沒見到他的這些日子裡,對方臉上的皺紋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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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絲眼裡泛著水光,望著對方的臉同時想到逝去的父親,表情變得越發委屈,漂亮的寶石藍眼眸凝望著男子的臉,積殘在眼眶的淚水終於不爭氣的潰堤下來,而男子則是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痕,愧疚、不捨和心疼種種複雜的情緒堆積在心中,礙於自己是個男人而始終沒讓任何一滴眼淚從自己的眼角滑下,只是默默的陪伴在蘿絲身邊,接著讓她坐下,把這些日子的委屈全部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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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德叔叔...…我好怕……我怕自己會像其他人一樣,就這樣待在那個地方……慢慢死去……」不用多說,伯納德便知道蘿絲所說的事情,便是當初家族遭受清洗的那一日,以及關押奴隸作為「挑選」和「侍奉」的空間,而伯納德只能抿著雙唇,靜靜聆聽對方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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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德是蘿絲父親的至交好友,當初蘿絲的家族遭受清洗時,伯納德不能貿然前往支援,這樣會連帶他的家族跟著遭到清洗,所以他選擇明哲保身,這也是為什麼伯納德只能安靜的聽著蘿絲啜泣,因為他沒有資格說任何安慰的話,但蘿絲可以理解伯納德為何沒有去拯救她的家族,所以在訴苦的過程中,她沒有說出任何責怪伯納德的話,也就任由對方一下一下的拍著背安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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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蘿絲的情緒緩和後,伯納德皺著的雙眉終於舒展開來,良久,他開口說道:「幸好……幸好妳回到了這裡,至少我可以盡自己所能保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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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蘿絲擤了擤鼻子,用手帕擦去淚痕,隨後詢問道:「伯納德叔叔,您絕對不會不知道,您的孩子究竟做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您會放任他的所作所為呢?」這個問題已經在蘿絲的腦中重複無數遍,卻始終得不到解答,現在可以當面詢問,她便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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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德知道蘿絲口中的「孩子」便是瑞德,而這句話當然也不只有瑞德在宴會上的表現,同時也包括「挑選」和「侍奉」,在蘿絲眼中,伯納德是個明理的人,即便「侍奉」和「挑選」這個骯髒污穢的娛樂確實存在,也不會放任這兩個東西被瑞德安排在自己的城堡內,這個舉動無論如何都會令卡恩西家族陷入危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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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見蘿絲這樣詢問後,伯納德抿了抿唇慢慢低下頭來,隨後輕嘆一口氣,搖搖頭道:「蘿絲...…有些事情我不能現在明說,但我可以保證,瑞德絕對不是個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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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德叔叔,您這句話的意思是……?」蘿絲浮現出困惑的表情,以往她總是覺得瑞德是個只會敗壞家族名聲的紈褲子弟,直到看見對方流露那樣的神情,她的想法才被動搖,而現在聽見伯納德說出那樣的話,令蘿絲充滿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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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德深吸一口氣,慢慢抬起頭來望向蘿絲,道:「妳有沒有發現,那孩子自始至終,只有在妳面前才會把那些事情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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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句話脫口而出,蘿絲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望著伯納德,而後者則是坦然接受對方的注視,伯納德眼中帶著堅定,那不會是個說謊的人會有的眼神,這令蘿絲推翻自己以往那些對瑞德的想法,內心頓時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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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到伯納德語氣中的誠懇,也察覺到這段話背後的意義,除了證明瑞德這個人十分信任蘿絲以外,也代表對方是個心思細膩、會察言觀色的男人,他不但知道蘿絲的脾性,且熟知她的喜好,這並不是瑞德私底下透過其他人去打探蘿絲的愛好,而是在一場又一場的宴會觀察對方的舉動,無論是她所挑選的食物、還是對其他人的回應,瑞德都一一記在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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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德身為瑞德的父親絕對清楚自己孩子的性格,即便那段話多麼不可置信,也只能讓蘿絲慢慢接受,隨後伯納德更道出了瑞德為何在宴會上總是醜態百出,因為瑞德是受到伯納德的指令去靠近那些自己不願靠近的貴族,從中打探消息,而換取秘密當然要付出代價,瑞德常常被對方灌以酒水,那些貴族似乎以為這樣就可以讓他忘記這段期間所說的話,在他終於醉的一蹋糊塗之際,自然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而那些人則是看著他就這樣在宴會上露出各種姿態,百般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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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蘿絲只注意到瑞德失態的模樣,自然也只會覺得他只是個沉浸在酒水中的紈褲子弟,所以並沒有將他放在心上,現在伯納德親口說出來龍去脈,她不禁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中的震驚旁人無法形容,而伯納德則是歉疚的低下頭來不敢面對兒子所愛的人,他親手把兒子送入火堆,又讓兒子在喜歡的對象面前露出那樣的姿態,在這一刻他已失去作為父親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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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伯納德把這些事情說出口,便是催毀自己長期以來在蘿絲面前建立的信任與形象,若是仔細觀察可以發現,此刻的他非常脆弱,彷彿輕輕觸碰便會瞬間崩潰,然而,伯納德始終沒有在蘿絲面前掉下任何一滴眼淚,對他來說,他還是蘿絲的長輩,就算瀕臨崩潰,也不可以把這最後的防線輕易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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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絲就這樣看著伯納德,以往的疑問終於得到解答,卻沒有茅塞頓開的感覺,而是交雜不解、歉疚、心疼、疑惑等等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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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知道瑞德為什麼會對她百般哈腰、奉承,甚至脫口說出「跟我結婚」這類的話,因為在這先前他已經被那些貴族灌的神智不清,無法控制自己的舉動,才會在她面前坦露自己的心聲,同時她也終於知道為什麼瑞德擁有那麼多家族的秘密,因為這些都是他犧牲健康、名譽、形象所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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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藍的天空高掛著太陽,陽光灑落在這片花園帶來了明媚的景致,可這充滿生機的景象卻瀰漫著沉重的氛圍,二人就這樣坐在那兒,不發一語,差不多到該離開的時候,伯納德率先站起身,並道:「我該走了,蘿絲,珍重。」語畢,他朝蘿絲微微行了一禮,隨後便離開這個地方,獨留蘿絲在花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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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並沒有任何來往的人,在這先前伯納德已經吩咐過其他僕役告知他人禁止進入花園,在這座城堡待久了的老僕人都知道老爺要做什麼,而其他僕役在接收這道指令後,雖然好奇卻也不敢多問,畢竟是老爺親口下令,要是得罪了老爺那自己的人生也差不多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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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絲靜靜的坐在那兒,揚起頭望著那染上一層漂亮湛藍的天空,她慢慢閉上雙眼享受涼風溫柔的吹拂,幾縷髮絲隨著微風在空中飄逸,畫面十分寫意,彷彿可以讓風把所有煩惱帶走,可這一切卻是血淋淋的事實,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這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化為塵埃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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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回不去了……她現在只希望,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這位神是不是可以,讓未來……至少瑞德的未來,可以過上他期望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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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瑞德期望的日子,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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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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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來到了黃昏時分,也是宴會準備前的時刻,不少僕役在大廳忙進忙出,而一些受邀參與的貴族則是在房間接受一堆下僕們的伺候,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才可以吸引他人的目光,那些被戴在身上的飾品不知值多少錢,可能連僕役努力一年辛苦賺來的錢都不足那隨便一條項鍊,那些僕役望著他們身上的金飾銀飾,不禁感嘆要是自己出身於貴族世家,說不定也能享受這些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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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太知道這次宴會的目的是什麼,蘿絲還是喚了兩個女僕打扮自己,當時在庭院與隆利道別後,她便看見一名女僕急匆匆的把手上的東西交給了她,而信中也有提到邀請蘿絲參與這場宴會,既然是伯納德親筆寫下的邀請,蘿絲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而這封來信也驗證了先前女僕們在房內所提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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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時女僕們只是看見蘿絲這麼漂亮的人,便下意識認為眼前這位沒有架子的女子也是要參加宴會的貴賓,因此脫口說出那些話,那個時候的蘿絲當然會疑惑,卻沒想過伯納德會用信中的言語偷偷把宴會的事情,藉由暗號並藏在那封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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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僕的伺候下,蘿絲穿上一襲淡紫色的禮服,幾縷絲帶纏繞於肩頸周圍,那絲帶略微透明,隱隱透出底下白皙的肌膚,而絲帶沒遮掩住的地方便是那露出的香肩,從頭一路往下看,可看見裙襬縫上了一顆又一顆的珍珠,那珍珠泛著罕見的紫色光澤,在燈火的映照下顯得熠熠生輝,一閃又一閃的模樣彷彿夜空的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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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換衣服後蘿絲便在女僕的示意下坐著,經過女僕精心梳理過後,長長的黑髮被梳成美麗的大波浪,而另一個女僕則是拿出一個小匣子,打開一看裡面全是各種漂亮的首飾,當蘿絲往那盒子淡淡一瞥,目光詫異地落在其中一條髮飾上,即便內心百感交集,但還是選擇將它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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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僕細心打理之下,蘿絲站起身並走到穿衣鏡面前,仔細端詳自己的模樣,回想起不久前她還是個下賤的奴隸,現在成為了「侍奉」的犧牲品,眼神不禁黯淡下來,又想到眼前這面鏡子所呈現的自己,即便穿著光鮮亮麗,處境卻與以往大不相同,想著想著,蘿絲的頭慢慢垂下,站在一旁的兩位女僕見狀互看一眼,接著默默遞上一條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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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女僕的舉動,蘿絲接受對方的好意接過了手帕,手帕上縫著一隻可愛的兔子,令人看了不禁莞爾,也讓蘿絲消去了煩惱,對上女僕們的視線輕輕點了頭:「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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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而已,不用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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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們並沒有微笑,而是用一雙真誠的眼眸看著蘿絲,此時蘿絲注意到自己並未看過她們,便詢問道:「妳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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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媞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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媞亞微微行了一禮,一旁的女僕也跟著行了一禮,回應:「我是媞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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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是姊妹?」蘿絲好奇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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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並不是。」媞亞回應了對方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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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絲已經很久沒踏入伯納德的城堡,不知悉這些變化,而媞亞和媞娜則是不意外蘿絲會問出這句話,畢竟她們也常常被問過這些問題,且長相相近,被他人誤會也是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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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誤會之後,蘿絲便點頭道歉,媞娜則是露出靦腆的微笑,回應:「您不必客氣,您是老爺的貴客,服務您是我們職責所在,當然也包括回應您的各種問題,您可以盡情的使喚我們。」語畢,媞亞也附和的點了點頭,蘿絲的目光又落在了手上的兔子手帕,不禁心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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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您該赴宴了。」媞亞與媞娜拉起裙襬向蘿絲行禮後,領著蘿絲來到大廳正門,隨後這兩位可靠的女僕便退了下去,蘿絲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輕輕嘆了一口氣,接著揚起頭筆直的朝著宴會大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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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以往一樣,她還是那樣美麗動人,一入場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淡紫色禮服散發的知性以及智慧凸顯蘿絲本人的氣質,一顆又一顆的珍珠隨著微微擺動的裙擺在燈光下閃爍著光芒,然而這套禮裙與其他貴族女子所穿的豪華禮服相比卻又顯得平淡無奇,可對比之下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