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糜腐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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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廿八年，料峭的早春，母亲的葬礼就在这年春天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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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女儿的事，年迈的祖父母也终于身心俱疲，办得极为低调。按照风俗，通夜仪式后，母亲的棺木就安葬了。从北海道到茨城，即使是走铁道，也需要坐超过一天一夜的火车。那封信是已经寄到，还是因为太过遥远，辗转数手而半路遗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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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令人头晕的熏香味还没散去，祖父母给年幼的尾形分了小豆饼[1]。小豆饼装了一盒子，能保存很久，每天吃一个。据说小豆饼吃完以后，就是灵魂告别的日子了。在这之后，尾形又等待了数日。慢慢的，雪化了，野草开始疯长。尾形还是照常去打猎。有时打到多余的鸟，他还是会带到屋后的山坡埋起来。由于雨雾而不适合狩猎的日子，在部屋里，靠着铜制的炭火炉取暖的时候，细雨从半开的窗飘入，濡湿了榻榻米，他这才意识到没人再会早早地关上那扇窗了。窗户开得很低，向窗外望去，道路隐没在天地的交界，空空荡荡的，只有风不时吹低路边的春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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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小豆饼渐渐不剩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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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草没到脚踝，翅果菊陆陆续续开放的一个下午，道路尽头出现了牵着马的人影，那个人身着黑服，远远看过去是军队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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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尾形不敢相信。都毫无音讯地等了这么久了，大概是什么路过的人吧？尽管这样疑问，那个人还是径直向尾形家走来。尾形躲进了屋内，把祖父的猎枪从墙上取下，塞进了房间的衣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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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屋外传来马嘶。他贴近墙，听到那个人在和祖父说话。他说，路途遥远，到现在才来真是万分抱歉……祖父不断地感谢他，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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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年轻，但也不年迈，刚好是像他父亲的年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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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寒暄后，他问，令爱还留下了一个孩子吧，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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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百之助啊，那孩子不太爱见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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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失去了母亲，他很难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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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能不了解，这孩子很古怪，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流过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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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见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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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倒是可以，喏，您看吧，就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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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门被拉开了。温暖的春日阳光照进了里间，飘尘四散飞舞。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大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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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鹤见少尉，真是抱歉，他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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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却笑了起来。大概会是个很有趣的孩子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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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形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那个埋了很多只鸟的地方，地域的边界上，旗帜般插着一只和纸做的白风车，起风时就簌簌旋转着。那些鸟，一天天腐烂了，只留下骨架和羽毛，再过段日子，羽毛也融化在土里，总有一天会连骸骨都消失掉吧。茂盛的翅果菊、蛇莓、茅草，从它们的尸体上冒出来，每年春天都蔓延成一大片。尤其是翅果菊，茎叶都很纤细，春天的时候会开淡白的花，只有这边长得最茂盛，仿佛是死尸催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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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在这里啊。是叫百之助吗？”男人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他背后响起。尾形转头看了看他。他身上的着装和父亲相片上的一样，是个俊美的男人，但是那张脸和他并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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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来一趟。”他俯身把那封有些皱了的信递到尾形手里，“实在是抽不开身啊，你等了很久了吧？这段时间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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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双眼像夜晚一样深不见底。来者是个陌生男人，让他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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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形问，“是父亲让您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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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略有迟疑，苦笑着摇了摇头。尾形攥着那封信，转身背对男人，望向大片拂动的翅果菊。虽然是意料之中吧，但真的确认后，还是感到些许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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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很美的地方啊。”男人之后没再说什么，只是在一旁静待着。自己和母亲确实被父亲彻底抛弃了。往后又该做什么呢？如果人能像野草野花一样活着就好了。没有香味，也没有动人的外表，只是因为春天来到，就在尸骸遍野的土壤中开放，也不会在意是什么让它们如此繁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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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明天，还有数不清的以后，都猎鸟吧，像母亲还在一样，埋在这里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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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风车一圈圈转着，束缚在这片幼小的领地上，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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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远方的来客，祖父母显示出了淳朴的热情。自称鹤见笃四郎的男人，他的马最后被寄放在离这里五町的人家的空马厩里，而他本人则被邀请在这里留宿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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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家里很少来客人，也没有专门的客房，但是干净的被褥还是有的，这几天便和尾形睡在一间。虽然先前没和这种人打过交道，但是这种男人，大概按被教过的礼节来就可以了。如果用礼节就能对付，那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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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城只有很简陋的照明，夜幕降临以后，鹤见只是借着火光读了会书，就打算睡了。他的被褥就放在尾形的旁边，一开始有些拘谨，但火炉熄灭后，春日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冽的。尾形拿起鹤见刚放下的那本书，借着炉火的残光翻看，只有一些阴森森的插图，拼凑起来，似乎是一个男人谋杀了谁，流着泪与一位女人交谈，最后被关进偏远牢狱的故事[2]，至于上面的铅字，他完全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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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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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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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有很多想问的，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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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见示意他靠近一点。尾形钻进鹤见的被褥，睁着像山猫一样的眼睛。“不是父亲托您来的，那您是怎么拿到那封信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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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刚调任到第七师团不久的情报官。据说你父亲一听是茨城寄来的信，就拒收了，最后落到我手上。”鹤见把他抱在怀里，虽然是第一天见面的男人，但是怀抱很温暖。“正好我要回新潟一趟，就想着顺便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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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喜欢捡别人丢掉的东西，原来是小偷一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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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居然这么说？连己方的动向都不能掌握，那算什么情报官。”鹤见顿了顿，又喃喃自语，“虽然确实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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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情报官。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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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形想，这个男人做着像小偷、骗子一样的工作，和大家眼里的母亲和他是相似的，不是什么正派的人，真是太好了。“父亲他连信都不看，又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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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孩子解释这些还太早了，但是你应该知道军队里的事没有这么简单吧。军官背后依附着不同的派系，也会因为这些势力的涨落而勾结或者相互攻讦。”鹤见苦笑一声，看起来他也对这颇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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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父亲目前迎娶的妻子，就是能帮他平步青云的名门正派。大概是出于这个考虑，所以格外在意正室的血统。至于这背后的渊源，甚至能追溯到从幕府时期遗留下的藩国与家族势力之争，你大概不太想从头听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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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确实不想听。听起来太像个随便建立起来的组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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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尊的野心，就是在这样的斗争中获得更多的职权。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年大概会当上团长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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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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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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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为了这样的事而已吗？母亲让我要变得和父亲一样，也是要变成这种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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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而已。对你来说太残酷了，但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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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母亲告诉他的、高高在上的父亲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像把完好的果实翻过来，背面早就被虫噬咬透了一样。什么荣光啊、使命啊，这些涂饰的金壳，只是包裹着其下涌动的私欲而已。他并不觉得这丑陋，只是此等亵渎的模样属实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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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安慰般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抱得更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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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吱吱叫着，窗外传来几声犬的哀鸣，他渐渐觉得有些疲倦，便在男人的怀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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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尾形又去了山林里。猎枪还放在衣橱深处，实在没找到机会取出来，就干脆没带，本来想打猎的计划也被搅得一团糟，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消磨时间。小豆饼也只剩最后一枚，他本想留着，但午饭时分也不想回家，便吃掉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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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傍晚他才回来，鹤见沏好了茶，看到尾形，他放下杯盏，走了出来。祖父母都在家忙活晚饭，鹤见领着他走向了开满翅果菊的山坡。远远地，那支白风车歪斜了，还在迟缓地转动着。那边有什么，但是掩映在草丛中看不清楚，走进了才发现，薄土不知何时被掘开了，三五天前的鸟的死尸，从浅层土中被拖了出来，半融化的内脏被扯得到处都是，玻璃般浑浊的鸟眼里流出液体，有几只半个身子被吃掉了，断面刺出沾着血丝的细骨，散发着血腥的腐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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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安地捏着袖口，鹤见报之以安慰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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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官说，像茨城这种地方，近年来因为征兵、求学离乡的年轻人很多，搬离的人家都不会带走家犬，渐渐的，野外就聚集起被抛弃的野狗群。大概是这种东西干的，也不排除是猞猁或者狼。不过，是什么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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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见先生一开始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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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它们先埋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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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形找来铁锹，重新铺上一层土。在铲土的时候，鹤见问他这些鸟为什么被丢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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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本来不该被一个外人知道的，但是却像土层里的鸟尸一样显露了出来。在这个男人眼里，现在他看起来一定是个很奇怪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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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出了很美的花呢。话说回来，百之助以后要做什么呢？你想参军吗，来你父亲在的第七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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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吗，父亲肯定不爱我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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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究竟会怎样发展，目前还未有定论，所以，也不能确定令尊以后会不会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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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见若有所思地颔首，“你得找到属于你的位置。就像这些野狗一样，原本是家犬，被抛弃久了就会忘记自己的形状，久而久之，连原来的主人都能吃掉，这样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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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会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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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铲得乱七八糟。一滴冷汗从他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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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见笑起来，“而且杀过人的人，进军队也很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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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形低头看向地面那些残缺不全的鸟，冷淡地回答，“您在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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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世上多的是杀人不会进监狱的地方，但杀人是会付出代价的。有些人杀人以后，并不能承受那种代价。”说着这种话，男人脸上却是温柔的笑容，“再多学一些东西吧，学到了这些，你大概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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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打量着他，那目光就像在审视什么满意的玉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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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见少尉！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听到祖父的呼唤，鹤见半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他觉得鹤见的视线像从深井中投来的凝视一样，即使往里面投一块碎石，也听不见落底的回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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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这些就回家去吧，我会在那里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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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入夜，他们再没提起这件事。仿佛忘记了发生过什么一般吃了晚饭，再顺理成章地就寝，只是男人不再抱着他了。前半夜相安无事，后半夜开始起风，狗吠经久不息，草叶和树木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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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祖父说，鹤见问的事大部分都很普通，却特意问了他们母子的关系，以及留死时当天的情况。如果他昼间也去打听了街坊流言，就会确信那个症状，是吃了鼠药而死的。这件事虽有传言，但也没有人敢怀疑到一个孩子身上。仅仅是一两天的相处，那个男人却好像穿透了躯壳，把他的内脏都看透了一样。这个人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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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深夜，炉火连余温都散尽了，屋内冷得叫人发抖。半梦半醒之间，屋外传来什么落地的声音，可能是树枝被吹断了。鹤见这时起身，帮他拉好被子，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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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关上，他就惊醒般坐了起来。即使一片漆黑，他也能看清物体的大概轮廓。他踮着脚，颤抖着打开衣橱的门，从中取出猎枪。那把枪几乎和他差不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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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禾草的气息，带着春夜的阴冷扑面而来，他背着枪，没入深重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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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像透明的蛇四处游走，从门前的小路一直向前，四处都见不到人的影子。天上积着一层绵密的云，只有遮住半轮月亮的地方透出模糊的光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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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路拐进草丛，禾草叶划过衣摆。路过那户人家的马厩的时候，那匹马还在其中安静地站立着，尾巴偶尔摇动。鹤见没有走远，又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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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越来越浓厚，远处的天空开始被一道白光撕裂，映照出苍白的土壤、苍白的树林、苍白的草叶、苍白的房屋，地面上的景象，都猛然地显露，又惨烈地消失。树丛的枝叶呜咽着，翻卷着，不知道传来的是雷声，还是此起彼伏的风声。在这样的天气里，追迹会更加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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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了开满翅果菊的坡道。翅果菊凌乱，狼藉，残破飘摇。他扯下几束，在不时闪烁的煞白光亮之中，那些花都缺枝少叶，不再完整了。渐渐的，他觉得那个男人也不再重要，任由他去吧，去告密，去镇上找人把他关进监狱，去和父亲说，他的庶子是个杀人犯，被诅咒的孽种。再见到他，就把那个男人杀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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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到那最后一个小豆饼的含义。难道今天，在那里会发生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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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丛在啼哭，他向着树林深处进发。那些树一定都害了疯病，才会像现在这样颤抖癫狂、哭闹不止。母亲的墓碑在林地的交界，几天前来看的时候，墓碑还很新，没有盖上青苔，碑前倒是已经开始长出细草。他被脚下的什么绊倒了，连人带枪摔在萌发了一层幼芽的林间草地上。银色的电闪，将周围再次照亮。他支起身环顾四周，树枝上垂挂的、地面上蔓延的，是一条又一条黑白相间的绸带，白的是招魂似的麻布，黑的有着女子长发的质感。绊倒他的，就是这种阴森的漆黑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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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长长的黑发绳结，去往母亲的墓地。拨开掩映的枝叶，本该是母亲墓碑的地方，碑石前端坐着一位身着洁白婚服的新娘，双手放在膝上，那一身荧白即使在黑暗中也显得晃眼，白棉帽戴得低低的，遮住了一半面容，像人偶一样，没有丝毫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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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了，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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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颅猛地转向他，让他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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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百之助吗？过来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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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从口中发出的，而是从肺腑中挤出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