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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如此綺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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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拂野的花風還溫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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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遍天的夕雲還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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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不及，徒留滿心刻骨的偏執與貫徹此生的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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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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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武家，生活遠比普通人家要來得富庶安穩，父母亦對他寄予厚望，期望他能像被賦予的「晋助」一名那般節節晉升、承襲志業，成為有能力能夠扶助他人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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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時早慧機敏，講武館的道場無人能出其右，與他打個平分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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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武館的先生曾說過：「所謂武士，乃對上盡忠、對外守名、對內克己、勇武當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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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盡忠？為何守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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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武館的先生把武士的氣概與職責描繪得無比磅礡，除了給學子灌溉盡忠報國的理念外，旁的倒是草草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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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所謂的武士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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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要一昧效忠主君、必要時就切腹明志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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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長一段時間，他不知道自己去講武館到底是去學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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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幕府與將軍的歌功頌德時不時的穿插在教科書內，變著法子的讚嘆德川家的豐功偉業，卻沒闡明過對如此「偉大」的德川家效命的理由是什麼？只是一昧的要求所有人一同俯首，好似為遠在天守閣、未曾謀面過的傢伙們，獻出自己的性命是如此理所當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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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復一日的劍術切磋如同禮法一般枯燥無趣，永遠都是富家公子間點到為止的那幾招，一旦超過了規則所制定的標準，便會被先生責罵與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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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明明說過，戰場上刀劍無眼、瞬息萬變，一不留神便會身首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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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在修習劍術的現在難道不是砥礪能力的最佳時機嗎？為何要拘泥於限制之下，而不全力以赴去看待每一次的戰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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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答不出他的問題，他問了幾次過後便不耐煩的揮揮手將他趕回去，讓他好好認真即可，不必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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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了之後，他也不再向講武館的先生尋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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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去和一個不知道如何回答問題的人拉扯，屬實有些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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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仍然迷茫著不知武士道為何物，可他知道……自己想要成為的模樣，和講武館的大家不是一條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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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不再服從先生的規矩，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去驗證他的猜想是否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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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道館切磋時，他開始試著動真格的與人比試……理所當然的，造成的傷每每都超出了先生教給他們「點到為止」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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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從沒輸過，一次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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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安分守己的時候，還是被先生破口大罵的此刻，一次都沒有輸給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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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知道，一群連打架都不會的傢伙，該如何像先生所說的武士那樣去引導未來、保護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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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講武館內唯一能與他相提並論的，大概是那位和自己一同被錄取的寒門神童吧……那個慣會裝乖藏拙、實際上又頑固得要命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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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講武館的道場內依舊沒人能打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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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武館的同門子弟看不慣出身下級武士家的他出頭，總想著在道場上使些偷雞摸狗的陰招扳倒他，無一例外都被他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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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那個時候的自己多少有些狂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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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講武館外別有一片天，卻還是日日思考著不那麼循規蹈矩的想法自我洗鍊，一步也不曾踏出那扇門，得過且過的在這片被高牆圈禁的圍籠中當著不被理解的第一，險些淪為強說愁的雀鳥而非俯瞰山河的翱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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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日，他和桂一起在神社前，被總算想到要靠著人多撂倒他的同儕與其關係者圍上來，枯燥乏味的生活才被撬開一絲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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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撿起樹枝，想和對面顯然有違先生所授武士道的幾個人，正經的過上幾招練練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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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刀飛射而下，直直插在石鋪地磚的縫隙裡……那是在道場裡，先生決不會讓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碰到的真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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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的那傢伙就這麼猝不及防的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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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什麼富貴人家的小孩、懶懶散散的沒個正型的那傢伙，頂著一頭蓬鬆雜亂的銀髮靠在樹幹上，一副午覺剛睡醒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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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嘰喳喳的吵死人了，發情期嗎？你們這群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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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訓練的話就回私塾裡去，連翹課的方法都沒學會嗎？小少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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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從天而降一腳踹翻了為首那人，一邊挖著鼻屎一邊說要當那群半吊子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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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突一觸即發之際，影響他後半生的那人頭一次與他和桂打了照面，不費吹灰之力把鬧事者連帶揚言想幹架的銀時教訓了一頓後，便離開了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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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那位帶著白髮孩子的武士開了私塾，不收分文、專教窮苦人家的小孩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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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松下村塾的吉田松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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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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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來，松陽和講武館內那群不知疾苦的少爺還有先生們不同……松陽很強，盡管總是笑得無害，卻比自己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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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和松陽比試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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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力以赴的來上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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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知道，所謂的強大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也想知道，該如何才能變成更強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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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與松陽正式過招以前，作為講武館第一的驕矜，頭一次被那個時不時就偷懶的傢伙，連同某些東西一起徹底擊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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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清晰的從大人口中認知到，即便勝利也不一定能得到更多，即便失敗也並非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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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要守護的家國，也沒有要盡忠的主君……如此，就不具備成為武士的資格、就不算是武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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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武士道，是約束自己的弱小，是使自己變得強大的意志，是遵循自己的價值觀而努力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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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勤奮學習想要成為正直之人的學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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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想要變得強大，而前來此處踢館的你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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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你們都是非常出色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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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知姓名來歷，就算沒有想要保護的主君，就算沒有用以戰鬥的劍……你們都心懷各自的武士道，都能成為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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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見證這些孩子們的成長，這大概就是我的武士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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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了方向不知該何去何從也沒關係，就算心存迷茫也無所謂……只要你能成為你心目中的武士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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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武士，就是這樣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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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陽的那襲話，讓因循規蹈矩的無趣生活而生的躁動與叛逆，少見的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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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正視了自己的弱小之處，也理解了比自己強大的傢伙也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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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來又去踢館了無數次，被父親打罵過、也被講武館的同儕恥笑過，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要讓自己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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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打敗銀時，也想打敗松陽，乃至於打敗更強大的人，變得比所有人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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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贏過銀時的那一天，他知道了自己早早就被視為松下村塾的一份子，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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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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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下村塾的院牆不高，卻圈住了他人生中絕無僅有的春日，料峭徹骨寒被琅琅書音所溶，他不再執著於分辨世間常理與書中所授有所分歧，因為有人已為他指了明路……世間百態輪轉，並非只有兩個極端，所以偶爾把頭從書中抬起，試著多看看世界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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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松下村塾的一份子後，日常不再只有空泛的道理和枯燥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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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銀時爭辯哪種刀比較好使，與桂談論史冊上的時政是否不足，也與松陽老師和其他同袍在課中辯論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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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遠比在講武館獨身一人時還要來得疲憊，卻也充實得讓人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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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春風不歇，松陽老師能夠慢慢實現他那簡單卻純粹的武士道……不想春色易逝，松陽老師被寬政大獄的濫刑所奪走的那天，卻是他的武士道戛然而止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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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恍然驚覺，松下村塾算不上高的院牆，圈得住滿院宜情四季的春風，四季長存的春風卻是為他人所不容的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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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奪回恩師，他們結識了許多志同道合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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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改變這破爛的世道，從天人手裡搶回這個國家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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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僅是為了一家安穩，想為父母妻兒創造出一片沒有戰亂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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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有因戰爭而無法果腹之人半道加入他們，跟著在屍山血海裡闖蕩，只為改變這民不聊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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攘夷四天王的名號不知是什麼時後打響的，回過神來時，已經算不明白在這場戰爭中究竟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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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還是失去的多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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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馬的手不能再握刀，同志遺留在戰場上的性命無法再挽回，左眼最後映入的顏色是銀時落在恩師鮮血上的淚，就連松陽老師和松下村塾……也如同他被奪走的視力一般，徹底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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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憎恨奪走老師的這個世界，像松陽老師那樣的人，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堂堂正正地站在講台上授道，卻因幕府所羅列的虛偽罪名而斷送了一生，成了權力遊戲下微不足道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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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銀時為了救他和桂，而選擇遵從松陽老師的意願斬殺他，明明幾人都心知肚明，打從踏上戰場的那一刻起，為了奪回老師，自己的生命早就被置之度外，銀時明明知道比起苟延殘喘，他們都更想把老師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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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更恨的還是自己的無能為力，因為他知道，如果是自己站在銀時的位置，也會和他做出一樣的選擇，此時此刻的他們，不管是誰手上拿著刀，都只有斬下老師的首級這一條路最為可行……他們正是如此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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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腔的怨憎無處可以發洩，最終他把目光放在了矗立在江戶中央的那座高城上，那裡……有著下達寬政大獄命令的幕府，有著尸位素餐的腐敗大臣，有著這一切禍事的發生的肇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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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恨意好似永不止息，每當輾轉反側時，刺痛貫穿左眼、怒火在胃裡翻攪、哀戚在腦內咆哮……他想，死的人不應該只有老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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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還是和另外兩人，走向了不同的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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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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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戰場的他一無所有，幕府那邊到處在盤查攘夷志士，河邊的刑場每日都是哀號不止，連河水都被染成了濃稠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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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去了幕府的手無法觸及、卻又匯集著大量情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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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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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此處被天人所接管以後，就成了有治外法權的地方，幕府想查還得先經過主事人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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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是幕府官員的銷金窩，也有不少富家子弟來往，聽聞就算是隨便哪座樓的花魁，也可能知道一兩件足以動搖國家秘密……所以這是現階段來說，最合適探聽消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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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不是沒和銀時他們逛過遊廓，可像吉原這麼大規模的地方還是頭一次來，自然也不知道此處的遊女，遠比那些鄉下地方的遊女還要來得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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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著客人從兜裡掏錢以後，便是撒嬌賣乖的黏上來服侍，說好的情報僅會撿著些不重要的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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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某些情報說出來可是要掉腦袋的，況且這裡還有百華，動作太大會引起注意……因此他打算東拼西湊的把自己想要的資料找出來，就算剛開始會耗時些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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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連去了幾家高級妓樓，那些可能服侍過幕府高官的當紅遊女全都走一個套路，收錢、什麼都不說、靠著平時討好客人的演技想呼攏過去……來了吉原幾日，蒐集情報的效率低得他想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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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開始思考去下見世是不是比較好套情報時，途經中階妓樓的他在張見世裡與那丫頭對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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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外表在一眾遊女間沒什麼特別的，和其他遊女一樣都是濃妝豔抹，梳著較為保守的島田髻，衣領疊得緊實、不像其他遊女那般半露香肩，簪飾也不多，看上去似乎是剛掛牌沒多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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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看了他一眼，似是認定在客人不多的今日，就算有客人上門也不會輪到自己來接待，因此默默坐去角落抽起了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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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直接離開的，卻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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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試一次看看吧……如果是那種剛上任的遊女，嘴巴說不定比浸淫遊廓多年的老狐狸還要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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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指著毫無驚喜之意、只是錯愕的看著他的那丫頭，說要指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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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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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這丫頭……或許該稱她為「透乃」，是個相當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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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才剛工作不久，沒什麼有用的情報能給他，可他沒看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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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透乃隱晦的表達了自己一絲微不足道的善意，跟他提起不要去找大妓樓的遊女買情報、因為她們通常只收錢不辦事時，他便知道透乃這人一直在觀察著周遭，也還未被吉原完全磨去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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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可以長期埋在吉原的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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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屑於用花言巧語欺騙女人來換取自己的便利，來找過幾次透乃、確認了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後，便單刀直入地提出了自己的情報訴求與能夠支付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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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於金錢與利用的關係就這樣展開了，這丫頭為了錢答應得十分爽快，給他送了不少有用的消息過來，好似全然沒發覺他在做的是什麼……或許發覺了，可她從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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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他們也會聊些情報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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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她只比他小上一歲，比如他和她都同是長州藩人，又比如被隱去了名字的、屬於松陽老師的武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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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越多，她似乎對外界越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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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總是端著遊女儀態的人，沒發現自己在聽他說外面的事情時總會靠得極近，像是想透過他看到地上的世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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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她只是安靜的聽著，沖茶水、點薰香、磨墨、彈琴……直到後來，她索性丟了手上的事情，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