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聖誕之約(三)

2025年08月10日13:2634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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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篇番外為現代轉世paro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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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未想過自己真能夠轉世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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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她確實有權先幾步得到寬恕,只因在身為鬼的最後一段日子裡,做了那些可以抵銷過往罪孽的事情。又或者,她真如對方所說,被狠狠地從地獄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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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也不能明白,為什麼所有關於當時的記憶,全部被保留到了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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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這件事的原因,是她在美術館內看見「山本愈史郎」特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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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埋在腦海的畫面被挖掘出來,就像再次經歷所有前半生的腥血與殺戮;可是於此同時,那些生命最終才抹上的色彩——例如日式宅院裡夕陽西下,深林矮丘眺望的明月星空,美味的卡斯提拉蛋糕和玉露茶——卻也跟著一一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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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包括和她共度這所有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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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本家門口成功碰上愈史郎,並見證他從嚇傻、不敢置信,再到痛哭的情緒變化時,她開始懷疑這一切其實不是寬恕,而是神明大人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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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是珠世大人所期望的,我願意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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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愈史郎端上紅茶時,拘謹地仍像是過去。百年以後,他也不再以鬼的面貌示人,雙眼和牙齒,明顯地已經過擬態而與人類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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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說過,不需要再這樣稱呼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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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嗯,是。珠世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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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仍無法改過敬語的使用,愈史郎尷尬而害臊地退了幾步。「不過,若是那女——咳,若是胡蝶小姐不像您一樣,保有記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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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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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世拿起茶杯,輕輕啜飲,正如當年。「只要此生,她擺脫了殘忍的命運,能夠真誠地笑著,就算忘記那些微不足道的往事,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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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交換情境,她相信對方同樣會這麼認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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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話,對您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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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愈史郎也知道的吧,神明大人從來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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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世將茶杯放下,兩人對視,愈史郎皺緊眉頭,卻只能無奈地頷首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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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明白這個道理,每逢節日時,從淺草來到銀座的她,也從不帶著任何期望。她會先到愈史郎的特展,躲在一旁偷偷地觀望來往民眾;等到展場準備關閉時,於剛入夜的時間點悄悄離開,從一丁目沿著中央通,慢慢地走到三越百貨,恰巧也能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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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兒的街景與百年前大相逕庭,高樓聳立,屬於過往的記憶,早已被現世的模樣取代。聖誕樹再不是什麼新奇的東西,家家戶戶皆有一棵,商家之間更是比較著誰的裝飾更為華麗,彼時有著天價的玩具、西洋菓子,如今也再稀鬆平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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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世有時會懷疑,如今再想著要完成這個約定,或許真的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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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每遇空閒,她仍會騰出時間,到同樣的地方靜靜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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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人類的念想真能永恆地延續,她知道自己終會遇見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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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場位在銀座鬧區,一座咖啡廳的二樓。占地不廣,格局方正,有一面大白牆,能夠用於陳列大幅畫作。其餘的小幅作品,依序掛在兩側的牆上,只簡單地以軌道燈打亮。不收入場費,也只聘僱了幾位保全作為看守,任何人都能來去,亦不會有介紹員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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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設展活用場地的空間,布置地十分精簡,畫的介紹從不超過五句話。山本愈史郎的畫展,就如同他本人一樣神秘莫測,展期的開始與結束,端看他的喜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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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展場內時,忍能夠明白同學所言「人如其畫」的意思。有條不紊,稍微過度拘謹,但從展出的所有畫作裡,都能感受到他對畫中人「珠世」的熱情與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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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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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聲念著女人的名字,走過一幅一幅畫。即使身穿不同的衣服,髮飾、髮型略有差異,但所有的面容,都能與她夢境出現的女子相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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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走一步,腦海中的輪廓似乎就更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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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她向自己伸出的手,邁開的步伐,舉手投足之間的微小習慣。纖瘦卻帶有柔美的下顎,總是抿著的嘴唇,還有那雙深邃如水的眼睛,和總是整齊地盤起的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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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究竟歸屬於自己,還是百年前的胡蝶忍,她已經無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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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幕幕關於過去的畫面不停回放——被殺害的父母,與姐姐一同進行的訓練,不停目睹各式各樣的死亡,包括至親之人;為了復仇而進行的所有研究,因她的用毒痛苦不堪地化作灰燼的鬼們——她知道那裡頭藏著很沉重的悲傷,有時則是憤怒,夾雜著一些喜悅和平靜的段落,忍難以壓抑從心口湧上的情緒,只覺得手腳開始痠麻,從指尖一路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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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步在特別展出的《聖誕夜與珠世》畫前,她幾乎停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只能抽出書包裡的手帕,盡可能地擦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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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裡最終定格的,是「珠世」站在日式宅院的大門前,回頭望向自己,輕輕地點頭道別。恰如畫中女子身著和服,腳踩木屐,從原本面對繁華的街道,微微轉過身來望向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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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世沒有開口,記憶中的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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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下一幕閃現出來的,就是浴血之際,兩人最後的相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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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擦去眼淚,輕輕呼吸,試圖緩和自己的情緒。她慢慢向前,直到站在畫作周遭的圍欄旁。微微偏過頭,立於右前方的作品介紹,只輕描淡寫地寫著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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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生既已有緣,來世定能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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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摸過介紹牌凹凸的刻印字跡,輕輕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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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睜眼時,已然是不同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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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找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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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找到妳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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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心底暗自承諾後,忍轉過身,離開展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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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幾乎是用盡全力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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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涼的空氣吸入鼻腔,竄進胸口,吐出白霧。她體力不好,長跑時總會後繼無力,但總能在短跑時以驚人的爆發力扳回一程;身形瘦弱,彷彿沒有一點肌肉,似乎風起就會被吹倒。奔跑的途中,她不禁會想——百年前的胡蝶忍,也是這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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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驅動自己去尋找那個人的,是因為真的想知道,或者只是前世記憶的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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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以什麼身分面對「珠世小姐」?是此時此刻,穿著制服,跑在令和年間的東京鬧區街道上,鶺鴒女學園高中部二年級學生「胡蝶忍」;還是出現在夢中,距今百年以前,大正時代的殺鬼人「胡蝶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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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如今的珠世小姐,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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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橋三個字,懸在首都高的高架橋上。她停住步伐,喘著粗氣,又再抬起腳。走過橋上的麒麟像,往左側望去,便會看見三越百貨的本店,門口兩側立著點上燈飾的聖誕樹。即使百貨公司本身已經打烊熄去大多燈具,戶外的聖誕樹,還是張狂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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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往不乏止住腳步的行人,笑鬧地站在樹旁,高高舉起手臂,三三兩兩地用手機拍照。忍左右張望,一邊慢慢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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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人走過,與她擦肩。馬路對街的人群漸漸散開,昏黃的燈光下,一名女子靜靜地站在距離大門幾步遠的地方,抬頭看著聖誕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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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長髮盤起,在後腦勺結成髮髻,些許未能盤上的髮絲垂下,隱約露出白皙的後頸。一身駝色的大衣長及雙膝,褲管恰恰切在踝上的高度,踏著沒有多加裝飾的低跟鞋,站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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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記憶中熟悉的衣著,卻絕對不會錯認那副面孔,和遙望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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