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夏夜像一张黏腻的汗巾，包裹着整座城市。我骑着那辆快散架的电动车穿梭在钢铁丛林里，鼻腔里满是尾气和劣质塑料混合的味道。今天的最后一单，地址是市中心最高档的公寓楼之一，“鎏金公馆”。光是听名字就让我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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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一个穿着丝质睡袍的男人，他倚在门框上，眼神轻蔑地从我湿透的T恤衫和廉价的工装裤上扫过。他身后，一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她穿着一件纯白的真丝衬衫和一条紧身皮裙，曲线毕露，像一尊精心雕琢过的象牙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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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慢？我的罗宋汤都快凉成冰水了，”男人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你们平台的时间就是这么算的？超时半小时，这单我要投诉，你这个月的奖金别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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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把外卖递过去：“先生，路上堵车，而且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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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我找借口！”他粗暴地打断我，一把夺过餐盒，里面的汤汁洒了一些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操！你他妈的眼睛瞎了吗？”他怒吼着，把餐盒狠狠砸在地上，滚烫的汤汁和食物碎屑溅了我一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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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的女人终于有了反应，她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男人身边，用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看着我。“亲爱的，别跟这种人生气。直接投诉，让他滚蛋就行了。一个送外卖的，也配跟我们浪费时间？”她的声音柔软却刻薄，像包裹着天鹅绒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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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怒火被她的话语煽动得更旺，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听见没，贱骨头？现在就滚！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我保证让你在这行干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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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脑里，那根叫“理智”的弦，终于在他尖酸的诅咒声中，应声绷断。这些天积压的疲惫、屈辱和愤怒，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喷涌而出。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后腰的工具包里，抽出了那把用来割开打包绳的锋利美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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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冰冷的刀片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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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嚣张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恐惧。他大概从未想过，一个他眼中的蝼蚁，竟敢亮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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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给他更多反应的时间。我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左手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昂起头，右手那冰冷的刀锋，没有丝毫犹豫地，从他暴露出的喉咙上利落地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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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血线迅速绽开，像是狰狞的红色嘴唇。男人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温热的鲜血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溅了我和他身边的女人一身。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板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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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空调的送风声和我沉重的喘息。血腥味浓郁得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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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抬起头，握着还在滴血的美工刀，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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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瞳孔在灯光下收缩成了两个黑点。几滴温热的血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在她纯白的丝绸衬衫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红梅。她没有尖叫，没有逃跑，甚至没有流泪。她只是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震惊，恐惧……以及一丝，被我捕捉到的，几乎可以说是兴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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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她右耳上戴着一枚小巧而精致的蓝牙耳机，上面一个微不可察的蓝点，正在有节奏地闪烁着。那绝不是普通的消费级耳机，它的造型更像是某种专业通讯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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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赤红的双眼死死锁住她，脚下的高级地砖冰冷而坚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凝固的时间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愈发浓重，混杂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水味，形成一种诡异而刺激的混合气息，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我紧绷的神经。我的脚步很慢，很稳，皮质工鞋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在这死寂的客厅里，如同催命的钟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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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没有后退。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随着我的靠近，我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细节：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如同泣血的黑蝶之翼。她紧抿的嘴唇微微发白，但嘴角却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玩味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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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脚边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视若无睹，仿佛那不过是一件被随意丢弃的家具。这种极致的冷静，比歇斯底里的尖叫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她不怕我。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刺入我因激情杀人而沸腾的血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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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可以闻到她发丝间洗发水的清香，可以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我抬起右手，那把刚刚终结了一个生命的美工刀，此刻刀锋依然闪着寒光，几缕黏稠的血液正顺着刀刃缓慢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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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刀尖，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缓慢，挑起了她的下巴。冰冷的金属触碰到她温热细腻的皮肤，我能感觉到她下颌的肌肉瞬间绷紧了。她被迫微微仰起头，修长优美的颈部曲线完全暴露在我眼前，像一只献祭的天鹅。那脆弱的弧度，似乎在无声地邀请我，邀请我用手中的利刃，再次复制刚才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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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她直视着我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她微微张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只是任由我的刀尖在她光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