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海吧？”澄野拓海这么说，朝着没有眼球的苍月卫人伸出手，“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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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第82天。17岁的苍月卫人没有去想象他的第83天，第86天，或是第100天。他的人生在这之前已经拐了很大的弯，在接下来的时间点也会，要么冲破围栏摔个粉碎，要么在火焰里变成不会飞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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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他没有捡到眼前的澄野拓海，没有答应说要一起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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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学院到海边的路程很远，可能要花上好几天。苍月背着包，里面有罐头，饮用水，他自己的东西和不灭之火做成的炸弹，澄野则撕下了地形图，拉着他的手走在前面一步一步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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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海同学一个人过来，什么都没带吗？”苍月出发时这么问澄野。他用双手摸索着一点一点地往包里塞罐头和水，尽力去填补剩余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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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听见澄野走过来，发出图纸哗啦响的声音，直到停在他脚边。澄野安静了一会，苍月猜对方应该是在看路线图，然后澄野突然抽走了他手里的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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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么喜欢咸鱼罐头吗？已经塞了好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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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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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澄野的帮助下，苍月收拾好了远行需要的东西。中途有个小插曲，澄野想把炸弹扔掉，但苍月坚定地拒绝了，并且强烈要求他不要提这件事，其表现方式是以非常严肃的态度和他拉钩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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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野沉默地仰头瞪着苍月，苍月的墨镜也直冲冲地怼着他。他们僵持了很久，最后，为了自己的颈椎着想，澄野选择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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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幼稚啊，”澄野无奈地勾上苍月伸出的小指，象征性地甩了一下，“你就不怕我反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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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拓海同学会遵守约定的。我知道。”苍月闭着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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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路途里没有人再说起炸弹的事，他们交谈也不多，澄野的板鞋踢开石块，声音咔咔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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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深一脚浅一脚，像在废墟冒险的两只鸭子。走到地形变化的区域，澄野放慢速度，等苍月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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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海同学应该没有把地图拿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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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野脚下迟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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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那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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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看不见，苍月知道他一定重新看了一眼地图的方向标识。丑陋的拓海同学还是一样粗枝大叶的。苍月在心里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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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前面的澄野突然停下脚步，苍月差点连人带包一起撞到澄野的背。怎么了？苍月想问，他刚张开口，一滴雨就打在他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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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的澄野拓海充分地考虑了他的第83天。他选择和苍月在第二学院休整一天，再精力充沛地开启旅程。但第83天送给他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废墟周围蒙着一圈雾气，能见度降得很低，雨落在地上，激起的灰尘让澄野的鼻子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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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不喜欢雨啊。澄野无奈地收起地图，戴上兜帽，用空余的手去拉抽绳，祈祷雨尽可能地不要淋湿头发。帽子逐渐收紧，澄野感觉到自己牵着的手轻轻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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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他立刻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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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没有回应，而是缓慢地，安静地绕过他的后背，和他并肩站立。然后，他看见苍月伸展开双臂，摊开手掌，仰起头迎接雨滴。那身白色的衣服浸进雨，如同溅到了灰色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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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啦，去找个地方避雨。”澄野催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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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海同学，你讨厌雨吗？”苍月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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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身上湿哒哒的会很难受，就算是穿着学生铠甲，也感觉行动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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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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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嘟嘟囔囔地转过头，把脸对着澄野的方向。他被打湿的头发还是倔强地翘着，在颜色变深的衣服上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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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还以为没有人会讨厌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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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收回双臂，嘴角依旧笑着，雨从墨镜片上滑下来像他本人的泪滴。澄野听见他说，走吧，去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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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澄野突然想，苍月几乎没有展现出这种接受的，放松的姿势。连昨天，他都先踢着石头，大声说是拓海同学吗？我闻到你的味道了哦，然后蹲下来，伸出手，再然后才是拥抱。只有这个时候，潮湿渗透进皮肤，雨带着他渴望的世界，顺着空洞的眼眶涌流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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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海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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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关系。”澄野掀掉兜帽，被打湿的刘海紧巴巴地贴在额头上，很难受。他把它们往耳边撩了撩，再重新牵住苍月的手。接过雨的黑色手套有些滑，他得稍微用力才能握稳苍月的手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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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一会雨，好像也不错。”澄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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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入夜，他们钻进附近的单元楼，占领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房间。这里曾经是书房，倒塌的书架和随处可见的书上积满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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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证安全，澄野搬动书架暂时堵住门，然后捡起碎木条和一些干燥的书用来生火。苍月从背包里摸出打火机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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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升腾而起，澄野拍拍手上的灰，和苍月面对面坐着开始烤干自己。苍月脱了外套，内衫依旧是白色的，他的房间也是白茫茫一片，到底有多喜欢白色啊？澄野伸手烤火，视线落在自己白色卫衣的袖口——好吧，他没资格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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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海同学，我有事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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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澄野拉开罐头。闻起来是黄桃。他打算就这么倒进嘴里，他们没有餐具，他想先垫垫肚子再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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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最终学院的拓海同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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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澄野手一抖，罐子里所有的黄桃倾泻而下，啪地打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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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猜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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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拿来一瓶水，他这会已经摘了手套，长年不见光的皮肤和衣服融为一体。澄野洗脸时，他干脆就坐在旁边，火让他有了些温暖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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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的？”澄野拧了拧滴水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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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笨蛋啊。很简单吧，如果拓海同学是来找我回去的，不可能蠢得连我驱力刀都不带。”苍月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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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的觉察力真敏锐，嘴上也毫不留情，和他待在一起总让澄野感觉自己和脑子里的思想都在裸奔。即使已经走过101条路线，见证过101个故事的结局，澄野还是没学会怎么骗过苍月，无论他有没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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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澄野清清嗓子，把所有东西都讲出来，从自己是独立于故事之外的存在，到不被其他路线容纳，再到闯入这条不应该有他戏份的路线。苍月听完后接受了，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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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惊讶吗？”澄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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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惊讶什么？”苍月反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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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野沉默了。是啊，他应该惊讶什么呢？他们都已经惊讶过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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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海同学，跟我分享一下其他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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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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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线的结局，”苍月撑着脸，晃了晃手里的空水瓶，“没有拓海同学的那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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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野本以为苍月会问自己在其他时间线里会不会也被他缠着。苍月说那是显而易见的事，不需要问。澄野悄悄翻了个白眼，他想打断苍月，但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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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怎么做，他知道讲故事的语气，人物做出的动作，如何最大限度地传递情报，以及所有有关死亡的细节。成为这个澄野之前，他已经描述过真相，很多很多次。而现在他也只需要做到这点就好——他只需要向苍月描述如何走向死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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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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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你死了。”澄野干巴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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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苍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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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澄野也朝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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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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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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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掉的原因，过程，细节……”苍月平静地吐出这些词语，仿佛他们在聊的是一只实验兔子的死亡，“以及我的尸体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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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吧，拓海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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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它是否和我眼里的你们一样丑恶不堪？苍月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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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澄野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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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苍月并不认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澄野散发出的气味快要和最开始捡到他的时候一样难闻了。他们需要换一个话题，临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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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拓海同学，是我问太多了。你介意聊一聊为什么想看海吗？”苍月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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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他忘记了这回事。澄野有些尴尬，在他看来，苍月平常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至于看海的原因，其实是他外出探索时发现了海洋区域，翻滚的海浪会涌上沙滩，也会涌上废墟，然后他就想，一起去看海吧。没有特定的对象，没有具体的时间，单纯是澄野拓海的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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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只是想普通地和你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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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苍月咀嚼着这个词，他能思考的可太多了，什么是普通？如何定义普通？单单他记住的书上理论就够澄野想破脑袋了，但他没有告诉他。面对这个崭新的澄野，苍月更想套他的话来满足一下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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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拓海同学真是温柔呢，”苍月露出落寞的笑容，“很抱歉啊，我自杀的样子一定很丑陋吧？让拓海同学想起这个是我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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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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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抱歉，但是我现在有些累，眼睛的伤口也很痒，明天再向拓海同学跪下道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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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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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拓海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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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澄野脑袋发蒙。苍月已经自顾自站起身打算回到之前的位置，澄野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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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海同学，请不要靠那么近，你的气味实在太难闻了，我快要吐出来了。”苍月皱起眉头，表情上的反感让澄野确信如果再不快点，今晚他可能要洗第二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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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只是想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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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野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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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很好。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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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点点头。澄野松开手，他快步地走到背包边，背对着澄野和火堆歇息。没过一会，他的肩膀均匀地起伏起来。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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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传达到了吧。澄野稍微放松下来，外面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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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又被苍月摆了一道，是错觉吗？澄野想 ，可他怎么也想不出问题在哪。苍月太了解他，站在苍月面前他就是一张白纸，而他对苍月几乎一无所知，除非苍月亲自开口。或许，他也是时候好好观察观察苍月了，从用苍月观察他的方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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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下定决心后，澄野很快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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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天早晨，澄野被苍月晃醒。他迷迷糊糊地睁眼，一把血红色镰刀正悬在他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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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澄野不顾形象地大叫起来。一旁的苍月也被他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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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拓海同学？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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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的镰刀被移开，取代它的是苍月放大的脸，依旧戴着墨镜，表情担忧。他靠得很近，左胸膛里的火焰几乎飘到了澄野的鼻尖上，澄野连忙把他的肩膀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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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澄野才知道这是个意外:苍月穿上学生铠甲只是为了防范侵校生的偷袭，但他搞反了澄野的头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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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拓海同学睡得像只死猪，怎么喊也喊不醒，只能随机选一边啦，苍月笑着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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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句就不必说出来了。澄野默默地穿上外套，苍月等在门边，墨镜挡了半张脸，一抹红色从眼角蔓延出来。澄野记得他昨晚说伤口很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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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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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噢，我已经习惯了。”苍月耸耸肩，“这种感觉只有下雨天的时候比较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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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完彼此的状态，他们手牵着手被单元楼吐出来。苍月又变回纯白色，仿佛他是落在地上的云，有朝一日他能哭完雨水，他就能回到天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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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浓烈色彩的东西很适合他——火焰，眼影和太阳都是，澄野在夕阳在他身上停留三次之后这么想。他们穿过废墟，踩过碎石，看见一望无际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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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十多天后的一切都将损毁，太阳还是照常升起和下坠，海浪依旧涌起又退去。地平线亮得刺眼，澄野虚着眼睛仰头躲，看到人造卫星远远地挂着，像摇摇欲坠的鸟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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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脱掉鞋子，光脚踩在沙滩上。很奇怪的触感，能站稳的地面变得很柔软，澄野还以为会被吸进去。苍月第一个离开水泥地，朝他伸出手说，没关系，虽然拓海同学又丑又恶心，我还是会忍住抱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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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野弯腰提起两人的鞋，把苍月的甩到他手里说，我才不怕。苍月稳稳地接住了，和澄野并肩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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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说，人类会在海边用沙子堆东西，”苍月说，“拓海同学要不要一起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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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浅水区。这里正好能接触海浪，澄野一路上捡了很多贝壳，海水扑到脚背上凉凉的。坐下之前，他学着苍月挽了挽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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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开始堆沙堡。飘来的云围绕着他们，像是在看旷课的高中生。澄野脑子里有非常非常多的想法，他甚至在犹豫到底是造一辆装有钻头的坦克还是一个组装机甲。但他努力了很久，东西还是一碰就倒，充其量只能算鼓起来的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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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他安慰自己。苍月看不见，肯定也不会堆得很好看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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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野放心地抬头看向右手边。结果苍月已经堆了一个城堡出来，有大门有哨塔，甚至还拿手指开了个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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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他怎么做到的？澄野愣愣地看着苍月抓起一把潮湿的沙，握实后用手指把它捏成小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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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海同学，你已经堆好了吗？好快啊。”苍月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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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野咳嗽两声:“对，我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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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海同学堆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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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做了一个……”澄野支吾着，感觉自己的脸迅速发烫。苍月安静地等待着，澄野突然有些怀念他话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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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什么能用就好了。澄野无奈地挠挠头发，听见外套口袋里有什么咔啦响——是他之前捡的贝壳。一个想法闪过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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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兔子……对，我做了一只兔子。”澄野立刻拿出两个贝壳插在沙包上，把话题抛回去塞住苍月的嘴，“苍月，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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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城堡，里面有很多书，还有会念书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