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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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车站只是一个铁皮棚子，锈迹斑斑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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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班客车，发往A城，早5:30，逾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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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躲在车站一角，浑身泥泞，鞋底也被磨破了。祥的头靠在初华肩上，昏昏沉沉地睡着。初华没有睡。她一直看着远方那条空荡荡的马路。这还是初华第一次来到镇上，对她来说一切都很陌生，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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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里没有广播，只有风从铁皮缝隙吹进来，“咣当咣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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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破旧的中巴终于出现，远远地冒着黑烟驶来。 那发动机的声音比任何追兵都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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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轻轻推了祥一把：“醒醒，车来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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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一下子警觉地抬头，眼里还是惊慌：“有人来了吗？是警察吗？村里追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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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初华摸摸她的脸，“是车，我们要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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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在她们面前停下，司机是个光头男人，叼着烟看着她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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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初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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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男人们穿着工作服，背着破布袋；几个小孩缩在母亲腿上打瞌睡；还有个老太太抱着鸡笼子，鸡在里面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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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售票员，车上没有人和她们说话。这样很好，因为她们现在是逃亡者，不需要引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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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并肩坐在最后一排，祥靠着初华的肩，闭着眼镜却睡不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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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睁着眼，盯着窗外，城市渐渐出现：废弃砖厂、铁轨、工地脚手架、招工广告、红字标语。在初华眼里，世界像刚被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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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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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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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入城区边缘，路边灯还没关，街上的早餐摊冒着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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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醒了，转头看她：“我们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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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活干。”初华说，“再找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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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全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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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车的祥抬头眯着眼也要看向天空。阳光从厚重的云层间隙撒向人间，形成了美丽的丁达尔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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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祥还没有来得及再多欣赏这美丽的景色几秒，她的手就被初华牵着拉走了。她们被人群裹挟着走，其中大多数为进城找工作的农民工。跟着他们走，到处都是招工的岗位，可是对方一见是两个小女孩就不愿意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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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四处碰壁，不过好在这个时代，机会多，人到哪里都有用。有一家不算大的面粉厂愿意雇佣她们，包吃包住。初华经常干农活，力气大，负责搬运面粉袋。本来他们是不想要祥的，但是正好缝面粉袋的班长说缺一个人，这才把祥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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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厂区的铜锣就“咣咣咣”地敲响。祥和初华在宿舍被吵醒，一群女工翻身起床，脚步声、水壶碰撞声、咳嗽声交杂在一起，像一锅早起前的开水。她们洗脸用的是大铁脸盆，一人一盆的水配额，从院子尽头的水龙头接来，水冷得像山里的溪水。祥常常冻得手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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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馒头就着一小碟榨菜，配一碗米糊子。吃完饭，大家排着队往厂房走去，穿过起灰的泥地。祥和商初华负责“打包装”这一环——把成品面粉从传送带接住，装进麻袋，再缝合、堆叠好，一天的任务差不多是200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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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里噪音轰隆，空气中飘着面粉尘，一进来鼻孔就痒得要打喷嚏。厂里没有什么防护，女工们用毛巾缠住嘴和鼻子，缝纫机“哒哒哒”响个不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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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坐在长条凳上，手里捏着粗线麻绳，把袋口飞快缝紧。她的动作一开始还笨拙，常被班长骂“拖后腿”，但几天下来就学得差不多了。她的手指头常常被针头戳破，指甲缝里满是灰白色的粉，像山里挖过煤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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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下午有外贸订单要拉走！”班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穿着一身蓝布制服，嗓门大得吓人。一听她喊，大家都低头干活，不敢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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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搬运轻袋，却也不轻——一袋面粉三十斤，从传送口搬到货架上，一天来回几十次。她胳膊酸得连筷子都快拿不住，但她不敢停。每次扛起袋子，她都会看向祥一眼，两人对视片刻，像是在彼此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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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短暂休息，食堂门前排长队，饭菜是青菜和咸肉炒饭，油水少，但她们已经习惯。吃完后，两人靠在厂区墙边坐一会儿，阳光晒得人发昏，也晒得让人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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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到五点是最难熬的时间，太阳高悬，厂房闷热得像蒸笼。没人能偷懒，若有一袋缝歪、搬慢了，就可能被罚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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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初华突然头晕，一袋面粉没搬稳，摔在地上裂开，白粉像雪一样扬起来。班长冲上来就骂： “怎么搞的？你来是添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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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赶紧上前护着她：“她不是故意的，今天她没吃早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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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狠狠瞪了她们一眼：“乡下来的一个个身子骨都不中用，还想来城市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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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们回到宿舍。夜深的时候，祥睡不着，她透过窗外的灯光看见了初华跑向了阳台。祥连忙跟得上去，同时又尽量放动作，不吵醒旁边的工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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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注意到祥来了，她背靠着墙低声说：“我们这样活着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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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摇头，帮她擦掉额头的灰粉，说：“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总会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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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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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忽然看向祥的脸，眼角还带着泪水，“我能......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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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在抱我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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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亲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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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抚摸出华的头发，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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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的嘴唇贴在祥的嘴唇上，很轻，很慢。周围暧昧的气氛浓度逐渐上升，划根火柴都可以点燃了。初华收紧手臂，把祥整个抱进怀里。她们的身体越靠越近，衣服贴着衣服，汗水混合在一起，呼吸愈发变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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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开始亲吻祥的肩胛，指尖缓缓划过她的手臂，又从她的背后绕了上来，一寸一寸往下滑，划过脊椎的凹陷，直到她的尾骨轻轻一颤。祥仰起头，压低音量，尽量不要让自己喘出来，“啊......初华......别闹，这还在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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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哏！”初华轻轻的哼了一声，然后用力的咬了一下祥的斜方肌，这才放开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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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两人一起从阳台走回宿舍睡觉都没有发觉，黑暗中一双眼睛已经盯着她们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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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是从第二天早上的漱口开始起的，祥接好一盆水，准备开始洗漱，旁边的工友特意从她身边经过用胳膊肘清肘击了一下祥。铁盆应声落地，水洒落四地，祥今天没有刷牙。上工的时候，想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工作量被增加了，本来应该是她和另外一位工友平分这条流水线的面粉袋，可是上游负责分流的那位工友总是把面粉带往她这里递。而祥自己根本做不完这么多量，就只有被班长骂的份了，“我当初可是看在你年纪轻轻的来到这里打工的分上才愿意留一个位置给你的！”中间还夹带着一些祥根本就听不懂的方言，但是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一些脏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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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尽管都是咸菜稀粥，但是祥和出华的那碗粥却格外的稀，只见米汤不见米，都可以当镜子照了。气不打一处的祥拿着那碗镜子似的粥去找食堂工作人员理论，却看见班长正在和那个工作人员聊天。祥气愤的走上前刚想说几句，班长却先开口了，“哟，这不是我们的小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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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叫！”祥生气的说，随后把手里的碗递了出去，“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今天的粥这么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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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做了什么事情？你们心里面不清楚吗？害不害臊啊？”班长坏笑的说，“怪不得两个小姑娘要从乡下来城里打工，怕不是留在乡下就要被淹猪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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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祥迟疑了一下，随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头慢慢的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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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可以心知肚明，难道还要大家都说出来吗！”班长说这话的时候音调特地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的一些工友转头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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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只好又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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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到怎么回事了吗？”初华说道，她已经把手里的粥喝的一干二净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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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们不去上工了。”祥严肃的说道，“等下我们收拾收拾东西，然后把这个月的钱结了。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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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有点惊讶，但是又好像在意料之中。她只是默默的点点头，然后又舔了一遍已经喝空了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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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常有老板亏欠工资不还的例子，但是幸运的是这家面粉厂的老板还算得上良心，只是扣去了当时工作时交的押金，其他的钱一分不差地发给了初华和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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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背着一个编织袋站在人行道边，像两只没地落脚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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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往哪里走？”初华拉了拉祥的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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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张口。回答单纯动了两下，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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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月的太阳正是壮年，此刻正在她们的头顶上，灼烧着她们的皮肤。整条街都充斥着汽油味，油烟味的，唯独混不下她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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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又一次被迫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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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幸好这个世界很大，从一个地方跑出来，还可以去另外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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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就很大，两人从城西被赶出来，又在城东的城中村找到了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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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3楼半的隔断间，楼梯狭窄的只能侧身而过，走廊黑得要用手电筒。房东是一个带着金链的中年男人，他并没有为难两位少女，只是收了押金，然后又交代了事项，便把钥匙给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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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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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够5㎡，一张铁架床，一盏灯，墙上钉了一个生锈的钩子，没有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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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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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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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坐在床边，什么也没有干，或许还没有从这件事件的打击中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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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住进来的第一天晚上，她们感觉天还是亮的——因为没有窗。整夜都是隔壁房间的声音，男人咳嗽。 婴儿啼哭，女人骂人，还有还有楼下小卖部收账，打麻将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