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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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loris，你看见我的披风了吗？”Oblivionis 在做出门前的最后一次检查，她细细数过箱子里的物什。从 Doloris 和她的日用品，换洗的衣物到施法用的素材。她也没忘记给村民们带上一些治风寒小病的草药。虽然魔女就算不进食也不会感到饥饿，但村民们常热心地送一些自家做的食物给森林里“好心眼的蓝女巫”，Oblivionis 也就礼尚往来地回赠些自己种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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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物品检查了三遍，确信无误后，才合上箱盖，转身去药橱中捡了一小撮缓解晕车的草药——这是给她的弟子 Doloris 的。这孩子自从两年前被她在森林里捡回来之后便一直与她同住，出远门极少，也坐不惯马车。上回随她去镇上，Doloris 被颠得脸色都发白。 上车前吃些缓解的草药，今回 Doloris 也许会好受点，Oblivionis 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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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推门出去，Oblivionis 并未在会客室里见到熟悉的金色身影。这孩子又上哪去了？方才喊她也没有回声。正在此时，Oblivionis 忽听见阁楼传来极响亮的“砰”一声。她无奈地叹口气，急急上楼。果然，Doloris 正被厚重的羊绒披风裹得严严实实，木头架子摔在她身侧。年轻的魔女似乎被吓了一跳，眼里隐隐含着一点泪花。见 Oblivionis 上来，遂可怜兮兮地抬头，唤了一声：“Oblivionis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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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loris，你怎么上阁楼来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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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livionis 大人，我上来拿您的披风。”Doloris 脱口而出，“天冷起来了，我想着您得穿一件厚实些的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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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是不会感到寒冷的，Doloris。屋里那件薄的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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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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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loris 还没“可是”个所以然出来，她便被 Oblivionis 从披风堆里轻巧地拎了出来。Oblivionis 上下打量着她，“伤着没有？”她一边拍掉披风上的灰尘，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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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Doloris 红着脸，语气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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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没有怪你。别伤到自己了，下次要上阁楼来拿东西记得知会我。”Oblivionis 拎起那件厚重的羊绒披风，这披风沉得几近可称得上是件斗篷了。她将厚重的斗篷披上，又将把 Doloris 的披风塞给她。“快穿上吧，我听见马车的声音了。我们得快些，别让老约翰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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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Oblivionis 大人。”Doloris 乖乖披上自己的披风，顺手扶起倒在地上的木架子，“玛丽婆婆的葬礼是在两天后，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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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参加完葬礼后，我们还会在镇上待一周。我托人给我带了些特别的木头材料。”Oblivionis 一面顺着梯子向下，一面向 Doloris 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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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要做新的人偶了吗？”问这话时，Doloris 已经随老师走到了屋门口，她扭头向屋子的一角看去，半掩的木门背后是一具又一具精巧美丽的人偶。其中一部分是老师母亲的遗物，一部分是 Oblivionis 的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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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次可能是个大工程呢。”Oblivionis 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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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门前，老约翰已经牵好了马车。车身陈旧，却擦拭得一尘不染。车夫帽檐压得很低，只微微点了下头以示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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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livionis 将箱子稳稳放上车尾的行李架，回身拉着 Doloris 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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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吱呀一声动了，驶离了木屋前的石板路，驶入密林间的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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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风还带着些未退的凉意，枝叶交错如织，一路遮住了阳光。马蹄踩在湿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偶尔惊起几只栖息的鸟雀。Doloris 揉了揉袖口，侧过头去看窗外模糊后退的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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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缓解晕车的药草，Doloris 这次没有那么难受了。但 Oblivionis 看她依然有些轻微的不适，便让 Doloris 靠在自己身上小憩。马车晃晃悠悠，Doloris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她被 Oblivionis 摇醒的时候，马车正缓缓穿出森林。远处，镇子的轮廓逐渐浮现。石屋的尖顶、白灰色的烟柱，还有低空盘旋的鸽群，都是 Doloris 记忆中熟悉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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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二次来镇上。上一次还是一年多以前，那时候玛丽婆婆还能自己下地，在镇口亲手递给她一篮新鲜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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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镇子边缘停下时，天光微明，教堂的钟声正敲响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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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loris 和 Oblivionis 随着人群一起进入教堂，葬礼在一种沉默地哀伤中进行。玛丽婆婆是一个好人，镇子里的人都很喜欢她，是以，这次来参加葬礼的人也格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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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婆婆看上去比之前更老了一些。”Doloris 迟疑地望向老师，“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我上一次见到她，好像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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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loris，凡人是会变老的。在她们即将迎来生命的尽头时，她们会变得苍老而虚弱。这一年里玛丽婆婆病得很厉害，她没法走这么远的路到森林里去了。”Oblivionis 慢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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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魔女不会老、也不会变得虚弱，是吗？”Doloris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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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Oblivionis 耐心地解释，“直到命定的大限到来之前，我们不会老、不会死、也不会变得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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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魔女岂不是只会突然地死去吗？我听小玛丽说，凡人都是通过自己病得多重来判断自己剩余的寿命的。”小玛丽是玛丽婆婆的孙女，同 Doloris 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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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livionis 笑着摸了摸 Doloris 毛茸茸的金脑袋，说：“魔女对自己的大限有预感，在去世前约三个月的时候，我们就会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寿命的尽头。..... 好了，别担心这个了。魔女的寿命很长，你还有很久的日子要过呢，去给玛丽婆婆放一束花吧，Doloris，选婆婆生前最喜欢的、红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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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Oblivionis 大人。”Doloris 去放了一束花，就在玛丽婆婆的脸颊旁。她听到小玛丽轻微的抽泣声。那个时候她还不太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虽然再也见不到玛丽婆婆了，但一会儿她还要和 Oblivionis 大人一起在镇上帮村民们解决些驱虫治病的小委托。随后，她还会和 Oblivionis 大人一起等从远方送过来的特殊木材。Doloris 的生活里还有很多很多的未知，匆匆地推着她向前走，甚至来不及让她驻足一会儿去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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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用那次的特殊木材最终做出了什么样的人偶呢？Doloris 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想着，已经记不清了。Oblivionis 大人教授了她种植、识别和加工草药的技艺，却没有教她一点人偶相关的知识。Doloris 也很少进老师的人偶收藏室里去看，因为里面存放的都是很珍贵的作品，还有老师母亲的遗物，Doloris 怕自己不小心碰坏了哪一具，所以鲜少进去。距离玛丽婆婆的葬礼已经过去 8 年了，婆婆的容貌在 Doloris 的记忆里已渐渐模糊，连带着那次 Oblivionis 大人是否作了一具新人偶，又是作了一具什么样的新人偶，也记得不大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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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乡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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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窗外的森林尚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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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loris，起床了。”Oblivionis 拉开窗帘，一缕凉风钻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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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loris 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有些发闷：“……我梦到玛丽婆婆的葬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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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livionis 停了一下，沉默片刻，才柔声答道：“是吗？”她在床边坐下，拿毛巾按了按 Doloris 汗湿的额头，轻轻笑道：“这么难过吗，那今天可得吃点甜的。想试试我新做的小饼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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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loris 才刚起床，头发还是乱的，眼睛却亮了：“是像玛丽婆婆做的那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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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Oblivionis 把一小盘饼干放到她手中，“你上次说怀念，我就试着还原了一下。只是材料不太一样，味道可能没那么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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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loris 小心咬了一口，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情：“您真的好厉害，Oblivionis 大人。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您竟然就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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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学生的愿望是老师的天职。”Oblivionis 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Doloris，至少到你成为真正的魔女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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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成为了真正的魔女，我也要一直和 Oblivionis 大人在一起。”Doloris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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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livionis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从盘子里又拿了一块小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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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夏天就要到了。”Oblivionis 左手边放着她最爱的正山小种，右手拿小饼干蘸了一点蜂蜜，送进嘴里，“Doloris 是在北国出生的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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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Oblivionis 大人。”Doloris 点点头，“我家乡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我幼时被发现是魔女后，爸爸妈妈说要带我去森林野餐。他们带我到森林深处，一转眼就不见了......”Doloris 的语气渐渐落寞下去，金色的脑袋也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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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在森林里捡到了你。”Oblivionis 伸手过去，掐着 Doloris 的下巴将她的头又抬起来了。她笑着望进 Doloris 透彻的黛紫色眼眸里，说：“别想那些事情了，我给你讲讲我的家乡吧，好吗？我是在南国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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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livionis 坐回自己的靠背椅上，低头抿了一口红茶。她看见 Doloris 的眼睛又亮起来了，兴致勃勃地准备听她讲故事。太好了，小孩就是这样好哄，方才的沮丧已一扫而空了。Oblivionis 莞尔，拖长了调子，道：“我和你说过吧，我的家乡在南国。我的母亲也是一名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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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loris 点点头，很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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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的气候比北国要温暖许多，”Oblivionis 回忆道，“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候了，春末的时候。我家里庄园的山上会开漫山遍野的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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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livionis 大人，漫山遍野的花是什么样子的？”Doloris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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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Doloris 一直在北国长大，应该是没有见过开的那样盛的花的。”Oblivionis 说，“北国花的颜色比较少，南国的花可就不一样了。有红色、蓝色、白色、粉色..... 许许多多颜色的花，来到北国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样的盛景了。真怀念啊。”Oblivionis 的眼神飘到很悠远的地方去了，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母亲带着自己去山上野餐。和煦的风拂过她的脸庞，荡起她的裙摆。漫山遍野的花五颜六色地挤在一起，又变作母亲织就的花环，点缀在她的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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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loris 想象不到那样的场景，她在北国出生，在北国长大。她的童年里没有那样美丽的花海，只有森林里苍翠的树和冬日里皑皑的雪。于是她好奇地问自己的老师：“那 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