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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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傅朝我招了招手，语气不紧不慢地说：“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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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点头，在他对面的皮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调整坐姿，就见他转身走到窗边，伸手将那半扇百叶帘轻轻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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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透进来的阳光顿时暗了一半，屋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又带点昏黄，连空气中茶叶的香味似乎都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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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地回到办公桌后方，坐进那张看上去明显偏小的转椅里。那椅子腿因为他的体格轻轻“咯吱”了一声，却也稳稳地撑住了他圆实的身躯。西装裤被绷出几道折痕，衬衫前襟也因坐下而鼓得更明显，看着就像哪家大学讲堂上负责点名的大佬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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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右侧抽屉里摸出一盒软壳玉溪，动作很自然地抽出一根，叼上，又拿出一个小巧的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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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打火机通体银白，表面印着一只趴着的狐狸图案，狐狸眯着眼，尾巴卷成团，乍一看意外地可爱，还带点二次元感。老傅注意到我盯着它多看了两眼，便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地冲我晃了晃那打火机，算是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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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抽？不会介意吧？”他点上烟，烟头闪出一星红光，语气还是那副低沉又散漫的调调，像是在客套，又像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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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我脑袋里在转什么念头，总之就在那束阳光被遮住、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烟味的当口，我突然有点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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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场景……真的有点港风诶……”我瞥了眼老傅那身白衬衫西裤，再看那茶几上的紫砂壶和烟灰缸，脑袋里闪过无数TVB老剧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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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要是他真的从抽屉里掏出什么铁制家伙放桌上、再冷冷问我“你知唔知道你犯了什么错”，我大概也只差没双手抱头叫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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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吐槽成这样，我脸上还是努力维持镇定，点了点头，说了句：“我不抽，不过不介意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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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傅像是没听见我的尴尬，自己熟练地点燃了烟，慢慢吐出第一口。他抽的是软壳玉溪，味道不冲，带点青草和焦糖味，混在这昏黄的光里，竟有种……不该属于陌生人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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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轻轻一动，才惊觉——这烟味我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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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抽的，就是这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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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让我“毫无预警地发现自己是小三”的死男人，他每次抽烟前也会像这样摇摇烟盒，叼上烟，再点燃，表情很沉迷，像在演生活的文艺片主角一样。也就是这味道，陪着我在他出租屋的沙发上窝过无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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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秒，下一秒心口就像被谁用烟头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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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被一个让我白白当了小三的臭老男人，占据了回忆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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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冷静。”我在心里暴打自己一顿，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在看鱼缸里那几条锦鲤游得多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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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盯着鱼缸里一条白红相间的小锦鲤发呆，水光在玻璃内折射得迷离，有点晃眼，有点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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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还在想着“它们是不是比我活得还自在”时，身后忽然传来椅子轻轻拖动的声音。那声音在这个复古又安静的空间里，意外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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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头，才发现傅见秋正看着我，视线平稳但带着点打量，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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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夹着烟，动作缓慢地将烟头轻轻摁进烟灰缸，吐出最后一口白雾，才低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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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自我介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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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但沉稳低哑，有点像早年听过的老式广播剧里头那种男主角嗓音，不疾不徐，却莫名抓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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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傅见秋，如你所见，是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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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语调平淡，表情却收了散漫，眼神忽然冷了几分，像是下一秒就能从怀里掏出一份案卷丢在桌上要你签字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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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低头看了眼桌上我的履历，又抬起眼来，眉梢微挑，嘴角轻轻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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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上写，你叫——张元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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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但从他那一眼带过来的感觉来看，更像是：“嗯？这名字听起来不像干活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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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椅背轻靠，手指轻叩桌面两下，语气松了点，却仍带点不动声色的上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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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想来应聘侦探事务所？你之前也没相关经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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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之前确实没有相关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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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我就开始紧张了。明知道这种时候要表现得稳重点、专业点，可大脑却跟不上嘴巴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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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觉得我……很能吃苦，很耐操——不，是很能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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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我脑子一热，差点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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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操”？你在说什么啊张元宇，这又不是健身房填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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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笑了一下，眼神偷偷扫了傅见秋的表情——他还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脸，只是手指在烟灰缸边轻轻点了点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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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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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听见了，但没打算揭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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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继续说下去吧，总不能就这样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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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一时兴起才来的……主要是最近刚离职，正好看到你们招人，而且我一直对调查这种事挺有兴趣的。虽然没经验，但我学东西快，心细，保密也做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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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我稍微放松了点，又努力往自己身上贴几个优点：“还有力气，搬重物跑腿之类的完全没问题，熬夜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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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我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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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虽然是零基础，但我好歹是个实用型打工人，随叫随到，不挑活儿，包吃包住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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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刚落，空气顿时沉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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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见秋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用两根手指夹着烟，侧过头吐出一口烟雾，动作慢得像是在故意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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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来应聘助理，”他低声说道，“还是想进搬家公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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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抬眼看我，那双藏在金边无框眼镜后的眼睛不大，眼角微微下垂，但眼神一点也不柔和，反而像刀片似的从我脸上剖过一层，又转回烟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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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像是被什么老狐狸看穿了底细。他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说：你说得越多，我越知道你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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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笑两声，小声回了句：“都行，我力气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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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见秋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我，还是在笑他自己。他伸手弹了弹烟灰，把烟又叼了回嘴里咬着，靠在椅背上：“挺会说的嘛……年轻人，你这个人倒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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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句话时眼神没什么波动，却像突然在心里画了个记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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