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糯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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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NO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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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九月，暑气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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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法梧叶子还绿得发亮，阳光从枝叶缝隙落下，斑斑驳驳洒在教学楼前的石阶上。黄子昂坐在摊位后，一本正经地给新生登记。他是医学院B203班的班长，天生就属于“可靠”这一类——成绩好、说话稳、长得也不赖，衬衫扣子永远扣得整整齐齐，像刚从护理系教科书里走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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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个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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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是班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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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下意识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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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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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女生，大概刚进校，背着个很轻的帆布包，长发高高扎起，额前几缕碎发被风轻轻拂动。她穿得很简单，一件浅灰色短吊带搭配宽松的运动裤，裤腰低低挂在胯骨，整个人显得格外松弛、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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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惹眼的，是她腹部那大片裸露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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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坦，柔软，线条自然流畅。她的肚脐浅浅地嵌在那里，像一滴水凹进了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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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整个人像被扇了一下，脑子一下子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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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我、我是班长。”他说得磕磕绊绊，“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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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嘉萱。”她朝他笑了笑，声音软软的，“我转专业过来的，今天来报到。老师说让我来找班长领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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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对对对……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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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猛地站起来，手一抖，差点把桌上的表格扫到地上。他慌张地低头去扶，动作一顿又顿，像个突然系统卡顿的人类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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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嘉萱微微歪头，像在看什么有趣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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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没太多恶意，就是单纯觉得他……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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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终于稳住手，从背后的纸箱里翻出一本本教材递给她。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敢再看她的腰腹，可偏偏她站得很近，阳光从旁边打下来，光影落在她皮肤上，泛着柔润的亮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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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些是……呃，《生理学》……《解剖导论》……还有这本是《医学伦理与交流技巧》……”他一边念书名，一边盯着那本书封面，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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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拿得动吗？”他忽然问道，声音偏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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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嘉萱轻轻一笑：“我不太行，能帮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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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黄子昂像被点穴一样怔了一下，“可以可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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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帮她整理教材，指尖意外擦过她的手背，又立刻弹开。他低着头，不敢看她，但耳根已经彻底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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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们班……第一个转专业来的女生。”他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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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她眉梢一挑，“那我要小心点，不给你丢脸咯，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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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藏着光。黄子昂心跳得厉害，像有根羽毛从他心里掠过，一路滑到小腹，轻轻停在那只还在发烫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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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先带你去教室吧……我们下周开始正式上课。”他说着，手忙脚乱收拾资料，差点撞上椅子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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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嘉萱看着他，一脸好奇地问：“班长，你是不是很怕女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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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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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低着头，努力镇定。但他的心已经乱成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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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好听，笑得好看，穿得……太凉快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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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肚脐，那一小块裸露得过分的肌肤，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印在他眼底，让他从此很难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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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有个女孩走进他的世界，带着盛夏所有不讲理的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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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连呼吸都开始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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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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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医学院教一楼的旧木桌上，泛出温热的淡光。早八的《解剖学导论》，教室里的空气安静得像一滩水，偶尔有几声低低的翻书声响起，便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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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坐在靠近教室后排的位置——他一直坐这儿，不为逃课，也不是为了偷懒，而是因为从这个角度，他能看清讲台，也能……不被人注意地，看清前面几排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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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嘉萱坐在第三排靠窗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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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位置有点偏，但阳光刚好。她总是穿得很轻松，今天也是，一件米白色短吊带外加一件薄衬衫，衬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没扣扣子，衣摆不经意地挂在高腰运动裤边上。她坐得很直，小腹露出一截，线条纤细，肚脐静静地嵌在光影之间，像不小心晃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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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没有说过一句话。哪怕他们是同班同学，哪怕他是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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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甚至说不上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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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知道她——那个转专业来的女生，总是笑着说话，朋友很多，声音很好听，考试也考得不差。她和别人打招呼时自带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但从不主动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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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永远和他保持着一种得体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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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从没想过要去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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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时候，眼神会不小心落在她身上。比如她低头翻书时，手指在页边轻轻滑动的样子；比如她托腮发呆时，睫毛在光里投下细细的影子；比如她笑着跟别人说话时，声音柔和得像夏天午后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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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见过哪位女生这样穿着走进医学院的教室，也从未对哪个女生有过这样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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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她太过自然，自然得不像在意别人的目光；也许是因为她从不避讳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偏偏从未回望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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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不敢说那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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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轻浮。更像是——一种不敢染指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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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坐在原位，安静地听课，偶尔翻笔记，偶尔写写作业。眼神不敢停留太久，就像生怕被人发现了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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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就像教室窗外透进来的一束光——不属于他，但他心甘情愿为它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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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时，她站起来，背起包，步伐轻快地往外走。黄子昂没有追，也没有叫她。他甚至还保持着翻书的姿势，只是等她走远之后，手里的笔在空白的纸角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一圈一圈，像那个他记住很久的、安静又柔软的小肚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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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呼吸轻轻地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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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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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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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打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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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能这样默默地看着她，就已经足够特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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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杭城，雨总是来得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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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还阳光温和，到了傍晚，天就阴沉下来，空气闷得像棉絮堆满了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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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坐在图书馆一楼靠窗的位置，刚把实验报告写完，手机微信弹了一条消息——班级通知他回宿舍楼开临时班委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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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东西收进背包，站起身时，一道闷雷从天顶滚过。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世界像被水帘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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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折叠伞。图书馆门口已经站了一圈没带伞的同学，大家站在柱子下等雨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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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门外走了两步，然后，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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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嘉萱站在台阶边，头发因为湿气有点卷，身上穿着那件他见过几次的浅灰色短卫衣，帽子没戴，衣角轻轻飘动，露出腰侧一小截白净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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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没伞，正皱着眉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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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是出来买水或者吃饭，背上没有书包，只挂着一个很小的挎包，像是随意就出门了。她低头看手机，似乎在给人发消息，等着人来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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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站在她后方五六米的地方，撑着伞，却不敢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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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跳忽然加快了些。不是因为她穿得多特别，也不是她的样子有多“好看”——他早已看过很多次，习惯了；可每次见她，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都还是会莫名地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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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一种不属于他世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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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柄在他指间发凉。他其实可以走过去，说一句：“你忘带伞了？我送你过去吧。”他们是同班，他是班长，说出来不会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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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站着，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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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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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大了，地砖被冲出大片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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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嘉萱似乎没等来人，低头叹了口气，干脆一咬牙，把手机塞进包里，捏着袖口就冲进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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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跑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格外轻盈，几秒钟便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只留下水花飞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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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脏跳得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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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宿舍，他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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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鼓起勇气，今天你会不会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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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完又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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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真正让她记住的，应该不是一个在大雨里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她离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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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个懦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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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无法自欺：他不敢靠近她，怕她不习惯，怕自己太多心，也怕她笑着说：“我们不是很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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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风里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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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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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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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属于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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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段、只在他心里发生过的雨中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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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基础病理》小组汇报的预演课。老师临时决定，今天不上新内容，而是按学号顺序组队模拟答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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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一组，依次往前走，到讲台边自选题目，现场讲三分钟，理解为主，不追求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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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低头数了下分组名单，心里忽然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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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13号，而14号是——万嘉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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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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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扫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翻着讲义，毫无察觉。窗外风吹进来，她的短发轻轻扬起一点，耳边那枚细小的银环在光里闪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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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前一组结束，老师喊道：“13号、14号，上来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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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嘉萱才转头看他，像是第一次认真看清他：“你是13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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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轻点了一下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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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一组啦。”她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待会儿你先讲还是我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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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吧。”他说，声音低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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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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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走向讲台。她走在他前面，步伐轻快，背影干净利落。他有些走神，直到站在投影仪前才猛地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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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板上写着题目：“细胞坏死的机制分类及临床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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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她已经指着内容念了一遍，然后侧头看他：“我来讲机制，你讲临床表现？分一下也方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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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应得几乎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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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他右边，肩膀与他几乎平齐。讲台不宽，两人挨得很近。他不敢偏头看她，只好盯着题板，心跳不知为何一点点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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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嘉萱说话的声音淡而清晰，不疾不徐。她讲得并不特别完美，但条理清楚，神情从容，像一个熟练的演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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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他的时候，他说话明显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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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速一向平稳，可今天的声音却比往常低了些，也轻了些。他能感觉到她在听——那种淡淡的关注像一根线，拴在他身侧，让他紧绷却不舍得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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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很快结束。老师点评几句，叫下一组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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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万嘉萱轻轻叹了口气，坐下前转头看了他一眼：“讲得挺好啊，比我利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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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你也挺清楚的。”黄子昂低声说完，立刻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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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没再接话，翻开了书，专注地看着下一个组的答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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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原位，感觉整节课都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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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过并肩站了三分钟，说了几句最普通不过的合作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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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心却像被什么细小的针，一下下地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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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他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甚至可能直到今天才记住他是“13号”。而他，却从第一眼起，就把她印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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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回宿舍翻出那份预演讲义，在边角上写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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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靠近了一课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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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发给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盯了一会儿，最后合上本子，把那一页折了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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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杭城气温转凉，霜气未到，风却带着明显的季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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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做完图书馆的晚值班，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下落叶薄薄一层，踩上去没什么声音，只是空气清冷而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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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没打算去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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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嘴里发干，临时起意绕了个弯，进了宿舍楼下那家24小时的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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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灯光温暖，播放着不知名的轻音乐，货架上排列着熟悉的饮料、零食、泡面，还有少量应急药品。大概是时间晚了，店内没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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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冷饮区，停在了习惯的那一排。半透明的玻璃柜里，一排排运动饮料安安静静地躺着。他伸出手，指尖已经触到那瓶浅蓝色的柠檬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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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另一只手也碰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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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指尖，不偏不倚，落在瓶身的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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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一下，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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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万嘉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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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短夹克，头发束在脑后，看起来干净利落。她显然也没想到会碰到人，更没想到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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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也喝这个呀。”她笑了笑，语气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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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愣了半秒，才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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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缩回手，“那你拿吧，我再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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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下意识道，“你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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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常喝绿的，这瓶是试试新口味。”她说着，笑着又伸出手，轻轻把那瓶饮料拿走，“既然你不抢，那我就占便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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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自然，像是对任何一个普通同学都能说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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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黄子昂却觉得那一瞬间，自己仿佛在她的世界里占据了哪怕半秒的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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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她把饮料拿到收银台，又转身回来，从货架上重新挑了一瓶别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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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朝他晃了晃那瓶蓝色的，“这瓶我替你尝，明天告诉你好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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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笑着走去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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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昂站在原地，有些呆。他忽然觉得手里那瓶柚子味的饮料味道淡得不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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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会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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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能只是说着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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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明天就忘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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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瓶他没拿到的蓝色饮料，从此变成了他的“另一个自己”——被她带走，被她记住，也许还会被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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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他捏着那瓶没喝的柚子苏打，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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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