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滴滴答答。沉郁的气息压得窗边原本挺拔的树也低垂下枝条。天空阴翳，潮湿的风吹过面颊带来令人作呕的海腥味，那味道足可以与放置了几十年发霉的潮湿抹布相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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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祇岛现人神巫女——珊瑚宫心海躺在病榻之上动弹不得。少女本是俊俏的脸蛋儿此刻却是那床边被雨水打烂了的花儿似的失了生机。碧波的海粉色眸子黯淡无光，她了无生气地看着窗外翻滚的黑色海面，惊涛骇浪竟和那日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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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了伤。左腿骨折让她不得不卧床休息，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远比那严重得多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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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看得出神。她看见海鸟翱翔，看见远航归来船只上满身是伤的水手笑着谈论这次风暴与满载的渔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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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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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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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女起身，巫女忙不迭地上前搀扶少女的手臂，随后递来一双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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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拐杖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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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极其少见地严厉呵斥吓了那可怜的巫女一惊。她的肢体僵在半空，眼看着少女将手中的拐杖丢在一边，瘦弱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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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刹那的一瞬，钻心的剧痛在骨盆中炸裂开来。为了保持现人神巫女的仪态她必须保持双腿站立的姿势，当体重压在那还未痊愈的伤口上时触电的剧痛窜过身体，断裂的骨骼刺入肌肉，参差不齐的断面相互摩擦发出如无数钢针扎入骨髓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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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细密汗珠遍布少女额头，涔涔如雨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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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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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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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声音在颤抖。剧痛仿若无底的深渊吞噬了她本就不多的体力，虚弱的身子就连呼吸都变得无力。她的身体开始左右摇晃，手指颤抖到连握紧都已是奢求。脚趾蜷缩的抽动，右腿肌肉开始痉挛的抽搐，远超出身体承受极限的痛苦只是因为她的意志还在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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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还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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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尝试着移动左腿。残缺肢体离开地面时的顺利让少女信心倍增，可当她开始转移重心，用自己破损的腿脚支撑身体时，远比最初的疼痛还要强上百倍的撕扯终于击垮了少女纤细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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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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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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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巫女做出反应，一道金色闪光闯入室内，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少女倾斜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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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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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将少女抱在怀中。娇柔的女孩儿已不再似刚刚的凌厉。她像是只受伤的雏鸟乖巧地躺在旅者怀中，由着她托起自己温润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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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色越发阴沉。以至于少女罕见地转过脸去，没有瞧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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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话你都忘了吗？”旅者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旋即转换下音调，变成恋人温柔的关切，“我知道你在担心祈福活动，可欲速则不达，最重要的是要先恢复好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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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少女的语调骤然高了几分，她罕见地来了脾气，嗔怪道，“现在正值海祇危难之际，我怎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逃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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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一番话怼的旅者哑口无言。是啊，只是短暂替少女代行几日政务就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又何来理由要她放下身上的担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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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祇黎民百姓的生死，可都压在少女一人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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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空，那希。”意识到失态的少女缓和了些神色，手指捏住空的肩膀以温柔的触摸表达歉意，她低垂视线悄咪咪地扫了一眼少年，“我有些……过于急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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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在病床上躺几天，行走的事你就交到我身上，保证三天后让心海你健步如飞。”将少女安稳放置在床榻之上，柔软的织物托起她轻盈的身躯，分散的压力终于缓解了些她的焦虑，旅者阳光灿烂地笑着，拍着胸脯打包票，“这几天你不许下地，必须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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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无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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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成，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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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俯下身体，在少女脸侧轻声耳语。几句话后少女的脸颊足像是烫熟了的虾蟹那般鲜红，气愤、羞赧又带着几分暧昧的情愫最终化作她脱口而出的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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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的大马哈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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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祇并不总是风平浪静的阳光明媚，她是矗立在风雨中坚韧的礁石，是搏击骇浪的山峦，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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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宫心海一直认为自己善谋不擅断。她最喜欢躲在帷帐之后细细思索应敌之策，然后给出十几种应对方法剿灭来犯之敌。可战争并非只有胜，妙算无遗的少女也并非每一次都能精准预测对手的行为。她的每一个决断都意味着会有很多人死去。甚至，她需要明确命令一些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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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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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军士领命而去。他的脸庞下一次出现在珊瑚宫心海记忆中时，是在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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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赞颂少女的神机妙算，赞颂她带着海祇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可只有少女清楚，在夜晚的噩梦中，她会梦见无数母亲，妻子向她索要自己的儿子，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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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部分人牺牲自己，才能让更多人活下去。你是海祇岛的 现人神巫女 理应带领海祇岛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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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如此这般不断告诫自己。她从未想过逃避，因此她能做的，只有不断完善自己的计谋，写出一本又一本厚厚的手册，下发到每一个将领手中指导他们如何学会自己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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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作战，就由我作为诱敌小队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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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珊瑚宫心海想出以身入局做饵钓出海乱鬼主力的奇谋之策时，自然能想象到军中反对声的强烈。在这之中尤以五郎为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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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宫大人，你这样太过冒险了！”五郎情绪激动。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这里的任何人都可以去死！但珊瑚宫大人您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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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身为海祇岛现人神巫女，即便海祇岛只剩下废墟，只要珊瑚宫的血脉还在，海祇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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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情绪越发激动。常年征战的将领往往有着魁梧的身材和强大的气场，在他们中间少女的身影越发单薄。她深知这是一步险棋，可海祇岛已经等不下去了。若是换作往日少女一定会详细解释自己的意图，但她很清楚，这一次绝不会有任何人会同意她如此冒险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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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翻飞黑潮之中的一叶扁舟，她需要一座明亮的灯塔照亮她回航的路。迷茫中她海的眸子搭上日轮的身影，后者的微笑如撕裂阴云的光芒驱散所有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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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这是我 现人神巫女珊瑚宫心海 的最终决定。”她斩钉截铁的话语打断了所有讨论，少女铺开地图，详细周密的作战计划陈于纸面，“明日，我的安危就交由各位了。我相信各位，一定能得胜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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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刺眼的电光下是滚滚闷雷。雨水打在脸蛋儿上就像是风沙粒的痛，液滴坠落打花了少女精致的脸颊。冰冷的水流从湿漉漉的发梢滴下，滑过尖挺的鼻梁，溜进她颈子的织物带走少女身体仅剩的一点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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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美的衣裙早已破烂不堪。布满伤痕的纤纤玉腿裸露在外，狰狞的伤口撕裂皮肉，鲜红的液体止不住地向外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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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带走体温。寒风瑟瑟中少女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拖拽那条失去知觉的残腿，在地面画出血淋淋的红线，鲜艳的“红河”在少女身后流淌，在雨中渐渐地失了颜色变成一大片浅白，与那战死海祇兵士的血一同汇入漆黑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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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我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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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石块划开羊脂的肌肤，少女并不介意已是血葫芦的身体再多上几道疤痕。破损的手指插入碎石缝隙，钻心的刺痛凌迟肉体，她嘶哑低吼，粘稠的血滴溢出嘴角，颤抖的身体用最后一点力气终于让她得已蜷缩进绝壁下浅浅的凹坑里躲避致命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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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正吞噬她最后一丝仅存的意志。僵硬的手指冰冷，少女试图用嘴巴呼出的“哈气”唤回手指将要丧失的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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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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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她还在这里！别让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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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悬崖上传来贼人的声响。脚步声远远近近，无数石块从悬崖顶坠落，砸起地面水花飞溅。她运动颤抖不止的手指，从腰间摸索出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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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物件与其说是“武器”更不如说是“礼器”。纤薄的刀刃上布满精美的海祇花纹，中央光滑如镜的金属侧面上映出少女楚楚动人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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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咬了下嘴唇。她将刀尖向内抵住自己柔软的小腹，海祇的领袖绝不能落入贼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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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依旧是淅淅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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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的白噪音颇有种安眠曲的祥和催人入梦。山顶上的贼人们终究是没有发现山崖下的少女，她保持着切腹的姿势坐在凹洞里。她身下血水早已失了颜色，她惨白的嘴角意味着流干的血，冰冷正从四肢向着心脏蔓延。她想要活动手指却发现自己怎样也动不得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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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如画，朦胧的水雾勾勒出浩渺仙境的旖旎，柔和了死亡的冰冷与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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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丽的景色……”黯淡的眸子生涩地转动了几下，“好想……我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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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走马灯中少女看见金色的旅人走向自己。卸下海祇的重担她也不过是一位花儿的少女，她也会思春，也会沉浸在八重堂的小说中幻想着有一位盖世的大英雄从天而降打败魔物，将海祇的珍珠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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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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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雷鸣的巨响震颤大地，炸裂的闪光劈开阴云，与不远处震天的厮杀声合奏出死亡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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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少女的军阵引出海乱鬼的主力之时，空破釜沉舟地将所有的主力全部压上，意欲以雷霆的一击彻底粉碎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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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战斗打得异常惨烈。深陷包围圈的贼人鱼死网破，绝境之中的哀军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困兽犹斗竟数次在包围圈上打出突破口，让战斗从最初预料中的伏击战打成残酷的绞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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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嚎，雨水瓢泼。涌上岸边的巨浪呼唤着逝者的名字，由着他们的血凝聚成奈落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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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旅人在战场中穿梭，他踏过血的彼岸花寻找真珠之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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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并非不知道珊瑚宫心海计划中隐藏的危险，但他也清楚，时间并不在海祇岛一边。孤军深入，离开稳定又熟悉的海祇进入未知岛屿进剿海乱鬼，每一天都在消耗巨量的给养，他眼看见只是短短几天时间少女案头堆积的粮草告急文书便已经成了小山似的高。要么前功尽弃，打道回府，要么拼死一搏，出奇制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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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乱鬼眼中，没有什么东西的价值，要比少女蝤蛴颈子上姣好的玉首更值得拼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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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少女消失的每一秒，都意味着她的危险加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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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如洪。豆大的雨滴砸起地面烟尘滚滚，哗哗的水流仿佛要将大海与天空倒置过来，它要将所有的雨，所有的哀怨与愤怒在今日倾泻地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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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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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红了眼的旅者一脚踹倒眼前的尸体踏着泥水前行。在又解决掉十几个海乱鬼后空在悬崖底部发现了损毁的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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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而下，迎着狂风、暴雨，在张开风之翼的刹那复杂地形引发的乱流将他身体如落叶般吹向悬崖。嶙峋的岩石撞击肉体他只听见一声闷响，紧跟着是无法呼吸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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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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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常幸运。高超的飞行技巧在恰到好处的高度张开双翼减慢了下降的速度，虽是撞在岩石上但只是些皮肉伤。柔软的沙滩接住了旅者的肉身，泥泞的身体如野人爬起，挫伤的疼痛让身体战栗不止，额头流下的血水浸入眼眶染红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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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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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模模糊糊地，在崖底看见了花儿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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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两人约定让珊瑚宫心海重新获得行走能力的日子。但从早上开始到现在，也没人知道空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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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炽烈的阳光仅仅依靠地面的反射也足以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巫女收拢好碗筷，病榻上的少女随手拿起一颗才洗净的水果，晶莹剔透的水珠在光线下泛出彩虹的绚烂，一扫负伤这几日来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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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宫大人，”巫女忧心忡忡地坐下，“这次的活动我看要不取消吧，或者……让其他巫女代替你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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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海祇岛不稳定的时候，我听闻了一些流言蜚语，”少女顿了顿，她继续转动手中的苹果让水果刀下长长的果皮卷成圈圈，“若我主持活动，想必定能让海祇士气大振，亦是对现在那些仍存侥幸的海乱鬼最大的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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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珊瑚宫心海在上次战斗中重伤，甚至一度有珊瑚宫心海死亡的传言。若是少女能在祭典活动上顺利登场，将彻底粉碎那些残存浪人负隅顽抗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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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下珊瑚宫大人您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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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空。”少女放下手中甘美的水果，抬起头报以甜美的笑意，“他说能让我站起来，就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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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海！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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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话音未落，屋外远远地响起少年兴奋地呼喊。渐渐地，少年沉重的脚步声亦越发近了，最后以“嘭”的巨大开门声终结了所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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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海，你看看我给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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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堆满笑容的表情显得夸张而滑稽。他闪身向右，那由十几根木棍所组成的极其扭曲又难以名状的物件外表着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