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離開了咖啡廳,回到了自己房間的床上,愛音心中仍然反覆推演著,之後到底要和爽世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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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世同學早安,啊,我知道妳其實是想藉這機會,重組 CRYCHIC 對嗎?哈哈哈,其實我懂爽世同學的心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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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世同學,妳知道嗎,祥子她啊當初退出 CRYCHIC 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喔。咦,妳問我為什麼會認識祥子?因為她在我們學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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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世同學我知道妳的內心其實很寂寞,不過不用擔心,我會支持妳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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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麼設想,這些話從她口中說出來,都顯得特別突兀。但如果只是與爽世維持表面的交流,又未免太過敷衍。這種進退兩難的心情,正是現在的她難以面對爽世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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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內心深處最不安的,其實是她清楚知道爽世的態度,將決定整個樂團未來的方向。她害怕說錯話,導致所有的事情功虧一簣,或讓原先的計畫往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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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想了許久,依舊沒得出一個最好的結論。但她不想再次看到第一次演唱會時,爽世那生氣的表情,更不想讓小燈以及立希再次陷入爭吵與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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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假日,也是到了大家約定練團的日子。愛音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了練團室大廳的門口,因為直到最後一刻,立希也沒有把譜傳給大家。踏進練團室時,她發現爽世、小燈,甚至平常愛遲到的樂奈都到了,唯獨不見立希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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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還沒來啊……」愛音一邊說著,一邊從琴袋裡取出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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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見呢。」爽世溫柔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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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就這樣在練團室,等待立希到來。小燈不時翻閱著手邊的歌詞本,樂奈則是自得其樂地開著小聲的音量,彈著許多即興的吉他樂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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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爽世。熟悉的香水味若有似無地飄了過來,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味道,此刻卻讓她手心微微冒汗,忍不住盯著爽世那張熟悉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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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同學,怎麼了嗎?」爽世發現了愛音的舉動,報以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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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沒什麼……」愛音明知那是爽世習慣性的客套笑容,心跳還是無法控制地加快,她連忙移開視線,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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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和我說喔!」爽世繼續溫柔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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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這句話,愛音終於鼓起勇氣,找了一個她早已知道的話題,向爽世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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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世同學,是什麼時候開始玩貝斯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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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國中時期吧?」爽世歪頭想了一下,回答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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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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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說完這句話後,腦中突然一片空白。她偷偷瞄了爽世一眼,正想著該怎麼把話題接下去,反倒是爽世卻率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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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愛音是什麼時候開始彈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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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國中的時候,有上台表演過一次……」這的確也是事實,但愛音從口中講出來後,還是有些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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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嗎?能彈得這麼熟練,感覺花了很多心力練習呢。」爽世瞇起眼睛,露出讚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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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答應過重要的人,所以才努力練習到現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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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當下,愛音顧不了那麼多——唯獨這句話,她不想要以敷衍客套的方式,來回應爽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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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世有些訝異地看著愛音,隨口繼續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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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人?是以前的團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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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麼說吧。」愛音輕輕咬著下唇,那個「妳」字在嘴邊打轉,終究沒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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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團員沒在同一所高中嗎?為什麼不繼續一起組團?」爽世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愛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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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些原因……所以現在沒辦法在一起了。」愛音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又努力擠出了笑容:「不過我也……喜歡現在的大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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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爽世低頭沉思,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一個畫面——CRYCHIC 名義上解散那天,突然說要退團的鍵盤手,還有和她同班的那個淺綠色頭髮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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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練團室的門被推了開來,一進門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氣喘吁吁的立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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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剛剛才把曲子完成,來晚了。」立希看起來相當憔悴,眼圈也明顯發黑,愛音一眼就看出,她果然是不眠不休地努力,才將曲子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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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喔,Rikki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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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久違的暱稱,就這樣自然地滑出愛音的嘴邊。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但奇妙的是,現在的她並不想敷衍過去,而是發現,這樣某種程度的坦然,正是現在的她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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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Rikki?」立希與爽世,同時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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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果然還是叫 Rikki 比較順口呢。立希——不覺得很難念嗎?」愛音歪著頭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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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妳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奇怪,Rikki 到底是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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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皺著眉頭小聲地碎碎念,但很快就揮了揮手:「算了,大家趕快看一下譜各自先練習一下,不確定這樣合起來效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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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接過立希傳來的樂譜,各自認真練習起來,小燈則是拿著立希錄好的範例音檔,努力記憶著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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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一邊練習,一邊回想起過去的自己。那時的她看不懂立希標註的和弦,歌曲的速度也快到讓她手忙腳亂,但現在,她卻能流暢地演奏整首曲子。這種感覺既奇妙,又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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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爽世還在練習副歌的部分時,她忽然注意到,愛音已經將整首曲子完整地彈完一遍,甚至開始重新練習起來。爽世心中暗暗驚訝,雖然愛音的吉他技巧有些地方還略顯生疏,但對於視譜的能力,卻遠超出自己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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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視譜真的很強呢,上次的春日影也是,這次的新歌也是。」爽世一邊練習,一邊自然地向愛音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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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是因為立希編曲的時候有問過我的意見,所以旋律跟想像中差不多。」愛音將之前發生的事,用一個婉轉的說法草草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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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想說有機會可以向愛音請教一下視譜技巧呢。」爽世仍保持著一貫溫柔的笑容,客套地繼續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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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爽世同學誤會了,我沒有那麼厲害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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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尷尬地笑了笑。如果是過去的自己,面對爽世如此的稱讚應該早就得意起來了,但現在,這樣的虛榮卻只讓她感到空虛。她心底其實更希望,能以更熟悉的方式和爽世開玩笑,但此刻卻成了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奢求。愛音想到這裡,悄悄地低下頭,不想讓其他人看見她表情中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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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練習了一陣子後,爽世也終於順利地跑完了第一遍主歌與副歌。於是,大家決定先一起合奏一遍,看看整體效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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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還不錯嘛?」當最後一個副歌的音符結束,眾人停了下來,立希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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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聽到這句話後終於鬆了口氣。原先大部分都是因為她吉他技術的原因,加上立希又不斷地刪刪改改,導致她記憶中的那段時光,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