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祖岛，又被人称为祭祀岛。岛并不大，方圆不足千里，中间有一座环形大山。不同于其他或大陆漂移，或岩浆堆积形成的岛屿。它自最初就存在着，像一根恶毒的扎入星球的刺露出的星点头部，早于第一个王国被建立，早于第一句话语被说出，早于第一个生命被分娩……
“洪先生，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你一边用刀劈开前面的树木枝叉，一边询问着身后的红龙。
“唔，俺都记不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多久了。有时候俺会遇到外面来的人，像你一样，有时候俺会想起一点东西，但是大多数时间，这里什么都没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洪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这样啊，虽然身后的龙人来历不明，口音奇怪，但如果他有歹意，要对你下手早就动手了，而且现在还愿意帮你，你愿意也不得不拿出自己的信任。
这样想着，你劈开前方的枝干，一片空地露了出来，空地中央是一个剧烈爆炸形成的坑洞，正慢慢往外冒出尚未消散的浓烟。坑洞之下，断壁颓垣如巨兽断裂的脊骨，狰狞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点缀在其中的是许多黑袍人的躯体。看来的确是这里了。你和洪跳下深坑，坑里铺满厚厚一层灰烬，踩上去绵软虚浮，却又藏着底下未熄的余烬，像踩在烤焦的巨大面包上，每一步都踏在无声的灼热之上。你掀开其中一人的兜帽，他的大部分头颅都已经被眼球代替。
已经不能算作人了。你悲哀地想，愿你安息。你轻轻地把他放下。然后开始呼喊。
“赛特！”没有回应。
“赛特！！”依然没有回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赛特先生！！！！！”回应你的是一片好似嘲弄的寂寥。
又来晚了吗？又晚了一步。如同此时渗出的浊水，无声无息，浸透泥土，那悔意也如此这般，缓慢地、固执地浸透你的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杂了细碎玻璃的空气，带着隐秘的刺痛。但你不愿死去的心依旧跳动着，与其说是希望，倒不如说你对赛特先生正充满着信心。赛特先生一定还留下着什么！提示？方向？谜题？什么都好！你跪在地上挖掘着，索求着一丝渺茫的回应。
你的指尖在泥里触到一块坚硬的倾斜碎石，你猛地抠住，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撬。碎石松动，带着湿滑的泥浆被拔出，在你的掌心留下几道新的、渗着血丝的擦痕。碎石后是几块砖石围成的干燥空间，奇怪的是，作为后壁的砖石此刻是一些奇怪的干涸血迹。点，线，点……是摩斯密码！是赛特先生留给你的摩斯密码！回忆着记住的密码表。
“A–L–T–A–R”
什么意思？你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没和切特一起学习这种文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Altar,祭坛”你听到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奇怪的是此刻他的声音里似乎夹杂着痛苦的嘶吼。
但得到正确答案的你，此刻正展开头脑风暴。
“祭坛，那些人信仰海洋，难道祭坛在海边？我要从……”
“不对！！”
洪高耸的声音碾过你的耳膜，吓得你立即转过身去。你看到红龙此刻正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雨水顺着他的角往下流淌在他的脸颊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一声短促的、被牙齿死死咬碎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我…我见过这些人。一般的教徒祭祀都是面朝大海祝祷，但他们，却是背对大海，面向那里……”
洪用手指一个地方，那是岛中央的山。
刀刃抵在腰侧。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块冰冷的、坚硬的异物，隔着薄薄的衣料，死死地楔进皮肉与肋骨之间的缝隙里。那金属的寒意像活的蛇，顺着脊椎骨缝向上急速爬升，激起一片密集的鸡皮疙瘩。身后那头狮子的体温，透过紧贴的衣物，是一团沉重的压迫感，压在你的背上，几乎挤走肺里最后一点空气。看来莱科是不打算给你一点余地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视野被强行压缩成狭窄的一条。只能看见眼前几尺之内坑洼不平的泥泞地面，但据你观察，说是去往祭祀地，你们现在走的所有路程都离海边越来越远，反而离山上越来越近。
怀揣着拖延时间的想法，你询问道：“祭祀地不应该是海吗？”出乎意料的，莱科发狂发癫似的猛然颤动起来。“海？我们就是要去海啊。你不会以为一个星球上的小小的水洼是海洋吧？！”
他刺耳生厌像锥子一样刺进你的耳朵，突然他附在你的耳旁，发出柔和的声音，尽管这声音在你听来像温暖中腐烂的垃圾。“马上，我就会让你见识真正的海，现在作为你随意说话的惩罚……”
“呜–”你的左眼传来一股剧痛，仿佛世界被一把无形的刮刀，从左向右，生生剜去了一半。右眼所见的景象——泥泞的道路，瓢泼的雨水，一只正拿着染血的刀的手——依旧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被强行赋予的、刺目的锐利。但这清晰只到鼻梁为界。越过那道无形的分水岭，左眼的位置，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令人心悸的虚无。那不是黑幕，不是浓雾，是纯粹的空洞，一个吞噬所有光线与形状的绝对深渊。
你的左眼……失明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瞎的眼睛都一样，我们还真是好朋友啊。”莱科戏谑地笑着，“那我们快走吧。祂快等不及了。”
赛特血槽值(1/5)
雨更大了，好几次你都怀疑你快要溺毙在这暴雨中。但比起雨，更让你担忧的是前方埋头走着的红龙。在他刚才吼出那些话又一言不发地向山上走去后，你们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凝固的空气里，某种无形的压力在持续堆积，越来越重，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肩膀、胸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弗尔。抱歉，俺只是……想起了很多事。”万幸的是他终于开口了。洪不是必须要说这些话，但是有些话他觉得自己一定要说出来，他在寻求一个圆满，一个交代，一个解脱……
“你听俺讲个故事吧。”
“从前，在一个海岸边有幸福的一家人，他们并不富裕，但家里关系和睦，兄弟姐妹其乐融融。”洪脚步不变，像是早就知道路线一样坚定地向前走着。“可是有一天，家里最小的孩子在海边玩的时候捡到一块石头，那块石头美丽了。蓝色的中心，黑色的条纹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所以小男孩把它带回了家，可那才是噩梦的开始。因为那不是块石头，那是一只眼睛……”
“……小男孩把东西捡回家，天天放在枕头底下。渐渐的他发现自己能看见别人的未来，操控别人的肉体，靠着小男孩的能力，他的家逐渐飞黄腾达，变成了这片海域不能忽视的家族，可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奥尔斯莱，长大后的男孩逐渐开始梦到这个名字和它背后的模糊轮廓。在和其他家族的交易和自己的研究中，他了解了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一个改变了我们生命形态的神祇，一个从生命出现前就被的牢牢锁住的囚徒。他恐惧极了，这个世界也许顷刻间就会毫无意义地粉碎。不知所措的他只想到一个办法：维持现状，为此他甚至创立了一个教团，日日研究起那些血腥可怖的仪式，只是为了加固那牢笼。即使那可能只是一厢情愿，被赋予命运的虫子怎么可能左右神祇的命运呢。五十年一次，每五十年就有一条鲜活的生命消逝。这么久过去，这座岛上到底葬送了多少生命？恐惧让人变成野兽和恶鬼。俺早该死了，但祂让俺活下去，祂说俺还没有赎完俺的罪孽……”
突然洪停止了脚步，只是伸手示意你继续往前走。你越过他的身边，试图看他脸上的表情，可他好像特意侧过脸，把一切掩盖于黑暗之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前面就是祭坛了。快去救你的朋友吧。”你听到洪的声音从身后继续传来，狂暴的雨也没有让他的声音衰减半分。“我只是时间里被扯出的幽灵。现在，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你转过头去，刚才红龙站着的位置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目光所及之处，是和其他地方一样的破败空虚。你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涌了出来，温暖的液体混合着雨水从你的脸颊流下，像决堤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可是还有人在等着自己，你想。
你前三步走的很艰难，好像在缅怀这位短暂的朋友，但后面你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居然在泥泞的路上飞奔起来。
赛特，我来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里是环形山山顶一个人造的平台，和山脊仅有一座吊桥相接。环形山的中央是一个深的见不到底部，倘若你往里望去，你会想到无垠星空，但同时你又会觉得那是一头死去百亿年的野兽。此刻一头狮子正把灰狼搬到平台上的祭坛上。
“好朋友间的郊游就到这里结束了，多么有趣的经历啊。”莱科把赛特丢在石制祭坛上。“痛苦吗？绝望吗？但是你的终点就是这里了。”莱科磨了磨石制的仪式匕首，确保万无一失。“为了这个世界，献出你的生命吧！”
灰狼仅剩的右眼本来只是无声地瞪着天空，任由雨水冲刷他的眼睛。但他突然看到什么，他开始笑，起初只是从干瘪的喉咙中发出几声沙哑的笑，但随后越笑越大声，边笑边咳嗽，但赛特并不在意，即使要把肺都咳出来也在所不惜。
莱科发觉了异样，手上的动作一凝。他感受到了背后的气息，粗糙，短促，爆裂，那好像都不属于呼吸的范畴，而是愤怒本身在物质世界的灼热具现，身后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真正的野兽。只是一瞬间，狮子立刻反手向身后刺去。但那暴怒的拳头来得更快。只是一瞬间就把狮子击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此时，莱科才看清来人的模样：一个橘红的虎兽人，全身的毛发哪怕是在这样阴沉的环境下依然像火一样燃烧。但最令人惊惧的是他的目光，那目光本身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物理重量。那不是简单的注视，是纯粹的、饱含高温的压迫。被这目光笼罩的人，会感到皮肤像被无形的烙铁灼烫，空气都变得粘稠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砾。
“你就是这只小狗的小情人吧。”莱科的声音越往后就越阴毒冷冽。最后他摘下被弗尔一拳打歪的包扎眼部伤口的绷带，受伤的那个眼眶此刻正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无数缩小眼球。“一直追了一路很辛苦吧，现在就一起死在这吧！”
莱科后退几步到了祭坛出口处，在弗尔来不及反应时，一下割开吊桥上的绳索。“混账！”弗尔一下冲过去，试图阻止，但为时已晚。变异后的莱科速度和力量都强了不止一倍，仅仅几秒就砍断了绳索，甚至在弗尔靠近时，他一击砍去，在弗尔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在生长！莱科心想，我正在“生长”。我在吗？或许是，或许不，就像我或许是颗树，或许是个苹果，又或许是一株正在发芽的树苗——弗尔却看到眼前这头狮子，表皮正在崩坏，肌肉正在鼓胀，诡异的触手从躯体深处长出，一个兽人此时正在变成一个怪物！
弗尔抽出身上的刀，毫无畏惧地向莱科刺去。那几乎都不是劈砍了，而是消失。视觉根本无法捕捉其形态。视网膜上只残留下一片被粗暴擦过的、灼热的空白，一道转瞬即逝的、扭曲的视觉残影。你很难想象这一刀会对一个普通人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可惜，当刀刺去莱科身体时，效果甚微，甚至可以说毫无反应！反而因为距离的靠近，弗尔被扼住脖颈一下提了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一切都结束了。”莱科此时的声音只比梦呓清晰一点。他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