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才剛亮起，45層高空的視野遼闊，整個東京像一座發光的機械模型。長崎家母女站在廚房，碗盤的碰撞聲在廚房中低低響著，水龍頭持續淌著細流，長崎爽世站在水槽前，手上套著手套，將最後一個瓷盤搓洗乾淨。她母親則站在一旁擦乾餐具，兩人默契十足，卻各自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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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就是爽世的生日，媽媽想再那天請私廚給妳辦個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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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崎家平時一向簡約安靜，但這次爽世媽媽難得地主動張羅起來，不僅向公司請了假，還聯絡了外繪界知名的私廚，希望能在女兒的生日這天，辦一場溫馨卻不失精緻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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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把生日那天的私廚安排好了，創意懷石跟分子甜點。”爽世媽媽聲音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早就酝酿許久，“想說這次生日辦得有點不一樣，既然都請了私廚，就請妳把妳那些……樂團朋友都帶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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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崎爽世手一頓，盤子差點滑下去，她瞥了母親一眼，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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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千早同學哦。”爽世媽媽笑著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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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對這段戀情其實早就有些疑問，卻也真有點在意，只是沒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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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拜託妳不要亂講話，我跟她只是…”如果愛音知道自己否定兩人關係，肯定哭死，她又不像愛音那樣會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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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哪有亂講，是千早同學說的不是嗎？什麼——『爽世大渣女』。”媽媽笑得開懷，擦拭的動作沒停，“我那時還嚇一跳，原來我女兒戀愛經歷那麼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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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那種會輕易干涉女兒私生活的母親。過去因為工作繁忙、奔波於各地，她錯過了爽世太多的成長瞬間。當初離婚後，她把全部的力氣都投入在工作裡，甚至一度告訴自己：給女兒最好的物質生活，就是一種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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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那其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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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第一次從房門縫中，無意聽到“渣女”這詞，然後從愛音慌亂又坦白的反應中，拼湊出一段青春裡太不熟悉的情感時──她並沒有驚訝，只是靜處理完公事後，在辦公室坐在椅子想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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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兩個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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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想過這件事。不是因為抗拒，而是因為她是母親。她知道女兒是個心思藏得深的孩子，總是笑、總是會替人著想，但從不真正把情緒交給誰。若是異性，她可能還會自動啟動“審查機制”：對方背景？性格？會不會讓女兒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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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戀人變成一個『女孩子』時──她想的反而不是社會眼光，而是：這孩子真的能懂我女兒嗎？會知道她在笑裡藏著什麼？會在她裝堅強時，看得出她其實快撐不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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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開始回憶那位明亮的粉髮少女，那個會在餐桌上說出奇怪綽號，會在玄關手忙腳亂地彎腰鞠躬、會在房間裡陪爽世靜靜坐著、也會在她面前毫不掩飾地說“很喜歡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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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愛音不是完美的，甚至有點冒失、有點吵，但她很真、很亮，剛好剛好，就補上了爽世那一塊，母親永遠填不上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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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世低著頭，把最後一個盤子洗完遞給媽媽，開始整理碗槽及檯面，聲音悶悶的：“那是愛音亂講的，我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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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怪妳啊。”爽世媽媽嘴角翹了一點，語氣卻不像真的生氣，合上烘碗機的門，走到吧台邊，倒了一杯氣泡水，“我只是有點驚訝——我還以為自己女兒只是悶騷，沒想到連戀愛都這麼……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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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崎爽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當天的事情，她想太多，鬧起彆扭。表情不動聲色，手指卻悄悄扯了扯袖子。她在意媽媽對於自己跟女生談戀愛的想法，感覺媽媽並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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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千早那孩子情緒反應還真大。”語氣輕柔，卻藏著一點戲謔的調味，像是故意在等爽世出糗，果不期然，她的表情開始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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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那天太激動了，愛音她是個好孩子，”長崎爽世嘗試挽回千早愛音在母親心中形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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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她不好啊，反而覺得，她那麼激動，才是真的在乎妳吧？”爽世媽媽輕描淡寫，低聲說了一句，“兩個女孩子啊……那又怎樣呢，我女兒笑得那麼開心，不介意的話，可以說說妳跟千早同學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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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爽世一時間沒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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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客廳沙發肩並肩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