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线。初中毕业照还压在书桌玻璃板下，那个扎马尾的女孩笑容已经有些褪色。等我终于入睡时，闹钟的滴答声已经走了大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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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3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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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中的公交站台空无一人，我的耳机里循环着《Lemon》的钢琴版，由于我有严重的晕车症，通常在车上我都是通过听歌来转移些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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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行道树飞快后退，我数到第八棵时，远远看见桥边三个熟悉的身影。诸葛嘉怡的黑发被晨风吹起，像面旗帜似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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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歌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目的地，下车后我向四周望去，就看到了诸葛嘉怡、邹洁和郑雪慧三人站在桥边聊天，看到我走来就向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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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有点来迟了。”我一路小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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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啊，我们都在等你呢。”诸葛嘉怡抱着手臂，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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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说点好听的客套话不行吗？”邹洁踮脚拍她脑袋的样子，活像在教训不听话的猫，“我们也才刚来不久，焕舒去给我们买水了，估计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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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不远处，王焕舒提着一个塑料袋跑来，他额头上的汗珠滚到眼镜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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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啊？”邹洁掏出手机想要付钱，我也拿出手机准备转钱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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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不用了，我请你们喝不要钱，难得我们社有一次出来干集体活动就请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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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社长啊，让社员请客我这个社长多没面子？”邹洁又说道，拿着手机就想给他转账，但被我拦住——上次学生会团建她偷偷付了全部奶茶钱的事，在生活部群里念叨了整整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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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社长既然人到齐了接下来该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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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去附近的杜荣荣家，她家每周都会给养老院送生活用品，今天这次的内容就是由我们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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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荣荣这个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学生会宣传部的风云人物，每周升旗仪式都能听到她字正腔圆的广播。没想到她家住在三沙，每天上学差不多要跨越大半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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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杜荣荣家的路上，女生们聊着新出的动漫。我落在最后，数着石板路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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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王焕舒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榆生怎么不说点什么啊，是不是觉得接不上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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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接不上，男女之间都没什么共同话题，她们昨天在讨论口红色号，我以为是什么化学试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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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男生吗？我跟你聊些什么吧，我听说你是生活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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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邹洁那边听来的吧，我也是加入辩论社才知道她是社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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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她原来藏这么深啊，不过辩论社在学校确实没什么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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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上个学期该不会都是在打杂的日子里度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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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焕舒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记得我入社团还要面试呢，我记得当时问了我一些文学方面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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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最初的辩论社的入社还有门槛呢，怪不得没啥名声，他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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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过很多社团和部门解决过问题呢，现在学校里什么事情多少都会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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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打杂社这个名字算是实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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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打杂社？这个名字不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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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对话被她们三人听到，于是邹洁来问我：“榆生你觉得我们辩论社是打杂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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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绞尽脑汁想借口时，邹洁突然噗嗤笑出声：“其实吧，上学期我们修过广播站的麦克风，给文学社校对过刊物，还帮摄影社P过图。”她掰着手指数，“说我们是校园急救队更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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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万金油社团。”诸葛嘉怡轻声吐槽，阳光在她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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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洁突然凑近我：“知道为什么选我当社长吗？”她身上飘来淡淡的橙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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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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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当时在我们班语文课组织过辩论赛和演讲比赛呢，所以她就有了创办辩论社的念头，而我正好是当时的最佳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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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拧紧瓶盖，“我本来要办成王牌社团的，可惜全校都找不出多少能写三分钟理论的人，他们也都有自己的社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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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学校学生是可以自主申请建立社团的，但是得经过班主任和学校社团委的审查才能决定是否创办，不过辩论社之所以能诞生还得归功于白小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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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社长这个职位是她请你来当的啊？”我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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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虽然当时有些不太情愿，但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吧，至少我现在也很享受这种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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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理解了这个‘打杂社’的真相——那些被随手拯救的社团活动、临时顶替的岗位、深夜赶工的策划案，或许才是青春最真实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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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沿着树荫下的人行道走了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热闹的街巷。杜荣荣家的便利店门口挂着彩色风铃，她正踮着脚朝我们挥手，马尾辫在晨光里一跳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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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来啦！”她小跑着迎上来，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记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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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久等了，今天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呢？”邹洁对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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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杜荣荣转身指向店门旁三辆满载的推车，捆扎整齐的纸箱里露出毛巾牙膏的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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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辛苦你们推到松鹤养老院，走过去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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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顿住，掏出手机划拉几下，“哎呀忘了发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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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比划路线时晃动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