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阴云压在半空，闷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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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的寒风从海边吹来，带着浓郁的咸腥味，裹挟着令人发痒的海雾，把地上的乱石和沙砾都浸润上一层潮湿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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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近正午，阳光仍刺不透这终年笼罩的阴云，只是躲在厚重的乌云之后，撇下朦胧的晕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如鬼魂哭嚎，喑喑不绝。成群的乌鸦在半空中飞舞盘旋，吱呀怪叫，争抢着从沙砾中翻出来的虫和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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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坡上，几个人，还有不是人的东西，或坐或立，在咸湿贫瘠的土地上翻土开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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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离的凉雾中，浪沫从远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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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紧身上单薄的破旧麻布长袍，抵御寒冷的海风。腿上穿的裤子又短又破，开裂成丝，裸露的小腿冻得发青。铁底拖鞋的带子松了，她也懒得系上，就趿拉着，踩着尖锐潮湿的沙石，一步一滑地向这方向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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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坐在巨石上，静静地一言不发。开垦的人物们不理睬她，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锄头。打铁的巨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更加用力地把手上的巨锤砸下去，把刚从炉中取出的红热铁块砸成铁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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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沫走到长老跟前，检视开垦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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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没听见外来人的话吗？”她气愤地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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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平静地说道：“我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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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壮汉停下来，用手抹去脸上的汗水，一甩手，将汗珠溅洒在沙砾上。“嘿，这个傻妞，又吵闹着要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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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骑兵首领，“焚羽”克魇身材健硕，全身练成古铜一般的暗黄色，肌肉棱角分明，强悍有力。十年前“升格战争”的经历在他的胸膛留下各种各样的疤痕，整个右臂也被末影污染成煤炭般的黑色。他只穿着一条兜裆布，浑身都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淋湿，跟田间的老农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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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中以前拿的是血烟长枪，现在拿的是一杆弯曲破烂的铁柄锄头。锄头的柄是纯铁浇铸，在他长时间的耕作下砸得弯曲，紧握的地方被坚硬的手捏出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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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的嘲讽让浪沫长满雀斑的脸颊涨得通红。她毫不客气地回击道：“妈的，你的脑子是被‘金牛’一锤砸出阴影了吗？你要是只想种地，就把你的血烟长枪截断了，枪杆插进你的屁眼里，用枪尖犁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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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去吧，”耕地的干尸也放下锄头，声音沙哑破碎，“去吧，蝼蚁。去被群星意志玩弄，去感受来自宇宙的恶意，见识真正的孤独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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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王”早该死了，但迟迟不死。他的身体枯萎泛绿，毛发全无，生命气息早已耗散殆尽，无由来的精神支配着他的行动和令人扫兴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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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耶？人耶？皆为虚妄，”蝼蚁王念叨着，“去吧，蝼蚁，没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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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吧，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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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浪沫从小骂到大，但蝼蚁王就是老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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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魇还在尝试劝她。“傻妞，根本就没有‘神之眼’，也没有神。我们黑羽团已经被骗得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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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浪沫朝他大喊，“那个人说天上的星象已经证明了‘神之眼’的存在！难道你们不相信星象吗？哦，星什么王，他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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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岛上看不见星象，傻妞，”克魇又是嘲笑，“我们这里没有高山，也没有观星台，还常年都是迷雾，你能飞到天上去看星象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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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沫气得跺脚，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向舅舅扔去。克魇用末影污染的右手将石头接住，煤炭一般黑色的手臂扭曲地抽搐，末影能量在血管中流动，挣扎欲出。“咯咯咯……”石头在他手中碎裂，碾成黑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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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瞧瞧你的外孙女吧，越来越傻了。”克魇嘲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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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无言，只是望着远方暗黑色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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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们就在这被诅咒的岛上种一辈子地吗？妈的，到处都是乱石和迷雾，就在这儿困一辈子？”浪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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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诅咒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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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呆子”冶伯愚没有耕地，而是坐在田边一块石头上，仍然戴着那顶破旧褪色的方形学士帽，穿着打满补丁的修袍，脸上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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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诅咒‘我们’，”冶伯愚重复说道，“我们是自愿困在这岛上的。我们被世人抛弃，被神抛弃，我们是孤独的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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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通黑、头顶插着锁魂钉的影傀儡高举锄头，嘶哑着大喊：“弃民！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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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盘旋的乌鸦也跟着吱呀喊叫：“弃民！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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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沙哑难听的喊叫萦绕周围，听得人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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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冶伯愚伸手，把跟着喊叫的食脑书摁住，合上鲜红的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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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影傀儡、乌鸦、食脑书都停止喊叫，田地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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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找到神之眼，复活黑鸟，”浪沫跺脚，把地上的砂砾踩出一个坑，“我要找到她，然后狠狠地操她，如果她是女人的话……我会把黑瓶塞进她的屄里去，装满她的淫水，再逼她喝下去，最后质问她为何抛弃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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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连刻板严肃的“书呆子”也被浪沫的话语逗笑了，“如果她是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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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好，”浪沫继续发泄着无名怒火，“我会让她操我，让我看看她那玩意儿到底猛不猛，能不能让我爽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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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老爹，”羽骑兵首领用惋惜的语气说道，“看看你的外孙女吧，一谈到操屄的事情就来劲，这像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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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少废话，”浪沫骂着，把脚边的碎石踢向舅舅，扬起一阵沙尘，“我喜欢，怎么了，有本事你来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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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羽”摇摇头，污染的右臂举起锄头，砸落在地。“咯噔”一声，锄头磕上一块坚硬的顽石，铁杆在拐角处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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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干自己的外甥女没有兴趣。”克魇拾起地上断掉的锄头，扔向田边的炼铁炉。打铁的巨人接住，把锄头丢在滚热通红的铁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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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干那些战场上抢来的女人，在她们的挣扎与咒骂中折磨她们，直到活活把她们操死。这才是胜利的滋味，战士的享受。最让我享受的那次，是在停步庄，我们兄弟一起狠狠地操一个公爵的女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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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不是战士，是个农夫。”浪沫不会忘记提醒他，“对了，如果有一天在战场上遇见，我会假装战败，让你强奸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像吹嘘的那样，有操死女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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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或许是想起了往事，克魇下面的兜裆布有了凸起，他将兜裆布往上提了提，将那东西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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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魇指着田边打铁的巨人，“既然你那么想被操，不如你问问那个大家伙。他下边那东西也是大得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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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断斗士”苛路七身体魁梧，站起来比克魇还要高两截，宽阔的脊背壮硕如公牛，巨大的手掌能轻松地把一个人抓在手里捏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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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路七抬起装着炽热铁水的陶桶，将其倾倒，铁水咕噜着灌进地上的泥模。乌鸦们惊起，躲避飞溅起来的热气和铁花。放回陶桶，他又把之前冷却的泥模敲碎，取出上百斤重的铁锄，送进水池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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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个儿，”浪沫抬起头，朝着巨人喊道，“你能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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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苛路七张开嘴，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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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路七身上的黯银铠甲已经锈蚀，却从不愿脱下。两片劈刀挂在身后，从不用，也不扔。一块圆形铁盔罩在他的头上，看上去像是光头，却比光头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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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惨烈的战斗中，他的眉毛以上被“狂斧”斩断，脑袋没了大半。虽侥幸存活下来，却丧失了记忆和战斗能力，只是听人指示，默默地打铁、搬运，偶尔说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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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能操屄吗？”浪沫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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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苛路七低声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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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破刀也熔了吧，‘傻子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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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路七把折断的锄杆砸弯，扔进熔炉，“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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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用不到了。”浪沫离开不知疲倦的打铁巨人，回到开垦的队伍。“总之，我要去找神之眼，谁也阻止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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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阻止你，”蝼蚁王腐朽的嗓音如堵塞的烟囱，“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回来的。没人在乎你，没人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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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你却要走。”冶伯愚微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你会发现，这里才是天底下纯粹的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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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傀儡高举锄头，沙哑喊叫：“净土！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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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的乌鸦也跟着喊叫：“净土！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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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沫受不了乌鸦的嘈杂，捡起石头，往天空抛去，却一只乌鸦也没有砸到。“我会找到神之眼，”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让她用粗大的鸡巴堵住你们的嘴。哦，如果她是男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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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蝼蚁王高举锄头，大声嘶吼，“去了解真相，然后沮丧悲哀地回来，就如曾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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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沫转向一言不发的长老。“老头，让我走吧。我一定要去，离开这个绝望的小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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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站起身，看着浪沫泛着蓝光的眼睛，又仰头望着晦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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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还未失轨。你去，也做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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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魇从水中拎起新铸的锄头，挥舞两圈，砸开地面。“是，群星还未失轨，这就是‘升格战争’失败的原因。在那之前，我们就要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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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脑书忽然张开书页，用尖锐的声音高喊着：“群星已将命运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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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傀儡仰头大喊：“写定！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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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这句话。”冶伯愚抚摸着食脑书中那片泛黄的书页，“这是一位神秘人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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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到宣告末日的时候。”长老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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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管什么末日……我要去找神之眼。老头，你也阻止不了我。”浪沫又是跺脚，湛蓝如海的短发随风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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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阻止你，你可以去。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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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转身离开，浪沫跟在身后。临走之前，她不忘朝着开垦的众人吐了几次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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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乱石山，总算看见一点稀少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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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山坡还算平坦，土地也有营养滋生一些低矮稀疏的树木，还能躲避长年弥漫的海风和盐雾。曾经繁荣的遗迹建筑，大多都被岛上的居民拆成废墟，建成低矮阴暗的石屋。如今只留下口口相传的故事，说这是曾经的大讲堂，这是曾经的军火库，这是曾经的“二十年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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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废墟是“罪人之塔”和“救难王大雕像”，只有它们两个还屹立不倒。罪人之塔的砖石最好，早有人想拆掉建房，但一直被长老阻止。五十年前黑羽团内战，罪人之塔的门楼被法术余波打碎了一块，有人偷拿砖石垒房，很快就发现房子闹鬼，昼夜不宁。最后还是求助长老用黑瓶将砖石从残留的冤魂收纳，才消除了异象，不过房子也不敢住了。从这之后，再也没人说拆除罪人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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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难王大雕像周身雪白，昂首长嗥，威严如吞天吐日。浪沫喜欢登上它斑驳的爪，攀上它的腿，赶开落在它背上的乌鸦，小心地避开鸟屎，爬到狼头上，凝视远方朦胧的海面，一坐就是一天。长老说，大雕像本来应该是红的，要用罪人的血淋上去。如今血迹早已褪去，显出玉石的本色，与黯淡的乌云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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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和浪沫在狭窄扭曲的街上走过，小小的窗户中不时有人探头张望。他们的脸上也都是毫无生气，麻木冷漠，像是书呆子驯养的影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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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约有一千多人，浪沫每个都认识。经常有人渡海搬来这里，也有人出海离去。长老说，岛上人口最多是有三万多人，小镇的规模也是按照容纳三万人修建的。山坡狭窄，石头房屋密密麻麻如蜂巢蚁穴，如今人口凋零，小镇房屋大多无人居住，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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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居住的小院在对面的山头，远离居民聚集的小镇。低矮的石头垒成围墙，中间是一片空地，墙边是几间矮小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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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沫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她从孩童时代就在这里爬来爬去，从长辈和异国他乡来的陌生人那里学习奇怪的法术。她熟悉院子里的每一块砖石上撒过尿、拉过屎；她认识从春天砖缝中钻出来的每一株野草，给它们起名字，跟这些不会说话的朋友讲那些听来的稀奇故事，然后在秋天看着它们枯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