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篇-08

2025年05月05日13:5537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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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曾在生命的最後一哩路上精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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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出狐群以後,牠找了個陰暗的樹洞落地生根。不知是誰在牠鑄下大錯前阻止了牠,不僅細心包紮,還留下一個奇怪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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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花了些時間從零碎的記憶拼湊出那模糊的身影,不明白特地拯救素昧平生的牠用意何在,疑惑在時間不斷推進中褪了色,露出底下那烏漆墨黑的濃稠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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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救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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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傷口癒合結痂,牠渾渾噩噩爬出樹洞,回到最初被放逐的那片森林,才發現狐群早已離開家園,生活過的痕跡被四季消除抹去,只留下融雪後冒出的嫩芽綠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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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翻新,而牠注定孤獨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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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沒有地方可去,只能返回原先的樹洞,靠著面具上僅存的穀物氣味度過殘酷的嚴冬。除了蜷著身子顫抖,牠不知道該如何撐過融雪的低溫,不曉得該怎麼進入即將到來的春天,不明白活著究竟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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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牠好像依然能夠感受到飢餓,儘管遠比一般生物來得緩慢,於牠而言仍是不可多得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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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脆,就這麼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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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認到自己某部分依然像個普通生物,只要不吃不喝就會死掉,牠的內心竟獲得一絲欣慰與寬恕;只要靜靜等待,所有的苦難終將迎來盡頭,牠釋然地闔上了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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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牠始終寂寞得快要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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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洞外頭有些吵,嘰嘰喳喳的,聽起來不像是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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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維持著相同的姿勢半夢半醒,因此身周滿布四季落下的贈禮。花草叢生,蜜液招來一些蜂,翅膀抖落的微量花粉撓得牠鼻頭發癢。牠緩緩撐開沉重的眼皮,樹洞裡照進陽光,偶然落在牠憔悴消瘦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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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究竟過了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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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洞外頭的聲音沒有消失,像是在耳邊逗留的蜂群一樣,訴說著牠聽不懂的語言,牠虛弱得連抬起頭察看的力氣都沒有,遂又闔上眼瞼,將自己與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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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根據花期大多在春夏授粉,進入秋冬的時序,耳邊不再有那些嗡嗡的惱人聲,但是洞口處的聲音卻沒有停歇,牠認知到那是一種名為人類的生物自行發展出的語言,牠沒有興趣,但是孩子們每天都來探望牠,他們窩在洞口嘰嘰喳喳,出乎意料的是,牠漸漸喜歡上人類多變的情緒和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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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聽不明白語言的涵義,牠也能從抑揚頓挫的語氣裡擷取出憂心的資訊,幾天後孩子們給牠帶來了食物,沿著斜坡滾落下來,久違的香氣催化了潛伏已久的飢餓,然而牠只是睜著黯淡的赤眸盯著孩子們看,他們帶著好奇而來,最後敗興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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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一段時間,孩子們的面孔就會改變,牠知道那是一種生命的傳承,但是想不明白為何孩子們始終沒有缺席,且不管牠吃不吃,他們都會留下一些食物給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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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食物似乎受到神奇的力量保護,既不會腐敗也不會變質,原本只有花草的四周漸漸被食物覆蓋,奄奄一息的白狐在漫長的凋零中催生出吸取營養的能力,牠吸收了手邊蘋果的能量,頓時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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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變成人類的話,是不是就能不再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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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理解人類。想成為人類。想……保護人類。強烈的訴求與祈禱催生出力量,牠猶豫了許久,某天終於忍不住將雪白的前腳伸向伏在洞口的孩子們,卻見前肢的毛髮脫落,肉蹼向內凹陷,圓潤的指頭延伸出纖細的手指,牠對自己身體的變化感到驚恐錯愕,從未離開過的人類之子也嚇得四處逃竄,後來便再也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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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出了手和腳,似乎連身體都變成了人類,不再有人光臨的樹洞安靜得可怕,牠抱住自己的尾巴低聲哭泣,饒是成為立於萬物之上的某種存在,對孤獨的絕望仍一點一滴蠶食著牠脆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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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沒能聽見人類對牠溫柔地說話,但是空氣開始瀰漫一股不尋常的焦味,森林異常躁動,於春夏前來拜訪的蜜蜂身上除了難聞的煙味,還還染上一層血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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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類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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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曾經見過的孩子們的笑容,牠掙扎著從待了數十年的洞穴裡爬出來,映入眼的是遠處森林大火,動物被殘忍地殺害,甚至有女性和小孩的屍體倒臥在地,牠不認識他們,但是悲從中來,無以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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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和牠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以往牠求死不能,如今牠終於找到想守護的對象,卻被長期營養不良這塊石子絆倒在顛簸的路上,難以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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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正在逐漸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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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不想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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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還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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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癱軟的身體被輕輕抱起,牠慢慢記起這猶如太陽的懷抱,儘管瞳孔已經無法聚焦,仍舊透過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看清眼前的男性,祂說著狐狸的語言,似乎悲愴難平,怨自己遲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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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牠並不在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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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迎上那對滿目柔光的綠瞳,牠使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救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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嚥下最後一口氣以前,牠感覺抱著自己的力量傳來了堅定的力道,落下的話語氣像是如獲至寶,但是牠沒能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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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皮壽司、桂花糕,準備好迎接祢們的妹妹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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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將千束從深海中撈起的,是後來在修行路上不斷告誡自己不可以干涉萬物生死的稻荷神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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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違反自然法則也要將祂打撈上岸的意義,千束尚未能夠理解,但是祂被賦予了專屬的名字,作為稻荷神的式神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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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稻荷神身邊學習,開心的事很多,不順心的事也不少。曾遭受狐群孤立的她只肯親近收留自己的米卡,和兩名前輩一起用餐總會拘謹得食不下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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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對米卡敞開心房的理由很簡單,因為祂會督促瘦弱的自己多吃些供品、教她識字、陪她修行、偶爾帶她下凡見見世面,那些就連生父都未曾告訴過她的生命意義,全在稻荷神身上找到了,千束隱約感覺也許這才是父親真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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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卡曾拉著祂的小手造訪一塊荒地,一邊翻土一邊問祂想種些什麼,千束興致缺缺,比起栽種花草,祂更想精益求精。過了幾天,祂告訴米卡自己的故鄉偶爾會盛開櫻花,米卡便蹲在地上為祂種下一棵山裡沒有的花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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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意義不明,千束如斯想著。可不論理由為何,身分尊貴的神明大人確實為了祂蹲在地上刨土翻地,儘管想不明白,千束還是跟著一起撒下不知名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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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以後,中央那棵花旗木成了山裡最高最壯的神木,但是千束始終不曉得遍佈在花園每個角落的不起眼白花叫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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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卡告訴千束,以後這裡就是祂們和另外兩名式神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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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那兩只比祂大上好幾輪的狐仙前輩,千束的心情就像是村裡小孩即將離開父母踏上學府,除了鬱悶以外,還有著諸多不願意。祂當然想和學長姐和平共處,但是白狐前輩總是吃掉祂碗裡的飯菜和甜點,留下一堆甜膩的油炸豆皮;銀狐前輩會趁祂離開的空檔弄亂米卡為祂準備的狐狸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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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百般不解,認為自己已經竭盡所能地表現出討喜的一面,即便如此仍被惡意捉弄,是不是因為既往的汙點而瞧不起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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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那樣,那麼就算被討厭也無可厚非。千束苦澀地認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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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齒輪便在這般微妙的關係中不停轉動,當時種下的花旗木在千年的光陰灌溉下成長茁壯,地面也開滿了相似的白花,米卡在花旗木下為千束鑿了個專屬的樹洞,給了祂十足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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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似乎得到稻荷神的偏愛,這會是被欺負的原因嗎?千束沒有追問,當然也沒有告狀,祂只是不斷逃避,固執地保持著微妙的平衡與距離,日復一日年過一年,某天千束赫然發現白狐前輩分明是把最愛的食物全留給自己,銀狐前輩則是偷偷替祂暖被,想讓水土不服的祂好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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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終於大白,原來祂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初來乍到的祂,是被族群拋棄的自卑與不信任感讓祂錯失許多珍貴的互動與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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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祂們的感情立即變得濃稠,無關乎作為神明接班者的資質優劣,豆皮壽司和桂花糕把祂當作親妹疼愛,千束便將祂倆喚作哥哥和姐姐。儘管正式成為稻荷神的繼任者以後,豆皮壽司和桂花糕便鮮少與祂玩在一起,多了一絲距離雖然有些寂寞,但千束明白神聖的天界自有規矩,儘管身分不一樣了,但祂們依然是千束敬愛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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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種家家酒似的親情……會不會,只有祂當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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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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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盯著手上的種子,灑進土裡埋起的動作已經重複了上百次,祂邊做邊思考意義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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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皮壽司祂們已經提前把土翻完了,今天應該可以把剩下的種完。再加把勁吧,等結束了有冰涼的西瓜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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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沉吟數秒,開口問道:「當初老師為什麼救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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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定要有特別的理由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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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教老師總是耳提面命地跟我說『不可以干涉萬物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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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卡笑了笑。「說得也是呢,我果然還不成氣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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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些逾越了,千束緊張地解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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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生活在這塊土地的子民們送上更合適的人選是我們的職責,我們有義務把年輕世代送上舞台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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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卡摸了摸千束的頭,映照在藍天白雲下的溫暖笑容,至今仍支撐著祂內心的那片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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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祢……千束,祢一定能成為相當出色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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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無助,善用力量。將獲取的時間用來灌溉這塊土地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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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心想,或許那正是自己倖存下來的意義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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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村子被大火吞噬以前,千束就察覺到了有別於以往的兇猛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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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祂剛從失敗的轉換中變回人形,瀰漫在空氣裡的焦味讓祂相當在意,居住在另一側的人類把山林搞得烏煙瘴氣是常有的事,動物大多遷徙到稻荷神的地盤定居,缺乏糧食與乾淨水源的環境催生出惡魔,村里的人大多懷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多數時候,米卡也確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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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瞞著自家師傅找上門理論過幾次,但是對方的子民變本加厲,受邪神的瘋狂影響逐漸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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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走出樹洞就不寒而慄,千束昂起頭望向山頂,鳥獸在空中四處竄逃,一股龐大到難以復加的怨念正和邪神融合成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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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八九是井之上一族。當千束還是個菜鳥的時候就知道那塊貧土上住著非同小可的巫女世家。據說井之上一族來自遙遠的大陸,幾千年前一位女性和荒地中的神明結下契約,在獲得等同神的力量後卻在某天背棄了服侍的神明,和人類男性私奔至海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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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駕於神明之上的力量,是由愛而生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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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荒地神明的詛咒降臨在所有井之上家族的女性身上,那股怨念汙染並篡奪了他們造訪的那座山的神明,開始以扭曲的愛凌虐那些被血脈束縛的年輕女性,復仇至今仍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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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並不知曉這段愛恨情仇,但是不好的預感莫名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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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戴上面具趕往人口聚集的西邊村落,可惜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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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目全非的焦屍、濺滿鮮血的房屋殘骸、淒厲的哭喊、任人踐踏的生命。呈現在眼前的一切宛若人間煉獄,炙熱的高溫衝破維度的限制,將千束的理智一下子蒸發殆盡,餘下霧氣徒留原地,那抹白金的身影已不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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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必須去取回被恣意奪走的寶貴東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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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的聚落正在舉行盛大的獻祭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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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們正在為空前的勝利舉杯狂歡,直到不知從何處颳來一陣詭異的風,紛紛放下手中的食物,整齊劃一地望向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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蓊鬱的山林彈指間枯萎凋零,深褐的色調如筆濃墨滴落水中恣意蔓延,自山的另一頭延伸出一條綿長道路,以一種令人背脊發涼的氣勢朝村落的方向逼近,於此同時,居民的身體活力急速消逝,伴隨著隱微的晃動,靠近聚落入口處的人們一致聽見地面發出從未有過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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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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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低語在村民們的腦中響起,同一時間,一抹白金色的身影驟然現身,祂戴著一副面具,腥紅的眼珠子外圍血絲密布,看上去無比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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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非人的存在伸出了手,居民們雙腳騰空痛苦掙扎,下一秒橫七豎八倒在街上各個角落,猶如皮包骨的四肢連求救的力量都沒有,微弱的哀號聲四起,而那降下天罰的白金身影又獨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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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的獻祭現場突然冒出一名有著罕見髮色的女子已然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更不用說祂隻身躍上被烈火吞噬的轎子,朝趴跪在地上祈禱的眾人伸出制裁的手,沒一會兒,圍繞在廣場四周的人們一個個倒下,被奪去維生的營養讓他們極其痛苦,被留下一命不是悲憫,而是被迫睜大眼看清楚何謂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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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只蟲子逃過了一劫,在遍地半死不活的人體中骯髒地蠕動。千束側過身,在那名年長男性身上瞧見了橫跨無數世代的龐大罪孽,臉上的面具被憤怒震出巨大裂痕,一股銀白的能量自裂痕處向外溢漏,衝入天際後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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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怒不可遏地張開右手掌心,八條尾巴在身後群魔亂舞,頭一回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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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滅村的行動可說是完全出於私心的報復,被奪去力量的邪神現身不過一秒就在眼前灰飛煙滅。塌陷的轎子殘骸下壓著一名黑髮少女,儘管已被業火摧殘得面目全非,仍執拗地詛咒著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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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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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獄最底層綻放的紫色花朵吸引住千束的目光,祂抬起手拿下面具,一滴水衝破高溫的阻礙落在祂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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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仰起了頭,天空藍得不可思議,日照平等地降臨大地,祂的眼裡卻照不進一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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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起了太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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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混帳選在這種日子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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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千束瞥了一眼已成焦屍的少女,接著轉身消失在濃煙密布的大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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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離開後不久,倒在地上掙扎的年長男性靠著心有不甘的強大意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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