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件非常想買的東西,但是媽媽當時說什麼都不買給我。媽咪說有什麼關係,想買就買啊,我心裡覺得非常地贊同。媽媽還是說不行,媽咪也說不過她,最後我們三個牽著手,一起走在長長的街上,我好像哭了,路燈晃著金黃色,接著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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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陣子,我其實已經忘記了這場夢,可是有一天當我和她們兩個一起出門走在街上,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了上來,因為我在夢中曾經走過這條路,彷彿看到了一模一樣的金色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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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萊塔小時候不太常失眠。應該說睡眠與做夢像是後天學習的功能,她經常會感覺到,睡眠就只是把自己放進一個透明的箱子裡。只要待得夠久了,媽媽就會從外頭「扣扣」地輕敲玻璃罩,那是讓她能夠安心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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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罩下偶爾有反光,只要翻過身,映照過來會是半瞇著眼自己的臉,或是艾莉克特的臉。她會張開嘴用唇形問她:「妳今天──睡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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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詩裡說,只有覆葉才知道風雨要來的憂愁、夢痕是何等的可愛。於此同時,覆葉的孩子只需要知道要怎麼睡覺,要怎麼感受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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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孩以後,工作過勞、作息不固定的米奧琳涅,變得喜歡準時睡覺了。甚至會在睡覺時間以外垂著頭開始打瞌睡,這和以往似乎沒什麼區別;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蘇萊塔也沒什麼力氣提醒她該去洗澡了,兩個人一起倒在沙發,用比數個月前和緩許多的姿勢,卻是比那一次更多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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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奧琳涅桑,肚子餓了……」聽到蘇萊塔的聲音,米奧琳涅竟然還有反射性彈起來的體力,或許是好一陣子沒做愛才有的餘裕。「想吃什麼?幫妳弄?還是去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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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朋友啦。」蘇萊塔趕在孩子哭起來之前將米奧琳涅叫醒。「妳先弄她的吧,我現在還不會餓。」小孩睡在包巾裡頭,蘇萊塔的褐色大手扣著她的整個身體。米奧琳涅不禁看得有點出神,她竟然像是能夠一手就抱住她一樣,孩子真的好小。縮成一團,皺著鼻子,還沒張開眼睛,但已經能看出來快要開始不高興。「她像米奧琳涅桑一樣氣呼呼的。」「哪有這種事……」「搖一搖或是餵她吃飽就開心了。」「那還真是感謝……」「意思是要妳趕快先去用寶寶食品喔。」「──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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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開始學會使喚人的妻子、不再那麼手忙腳亂的母親、嚴格制定做愛時間的太太,屬於蘇萊塔新的屬性,隨著身分轉變不斷冒出來,令米奧琳涅措手不及,有時會想以前那個笨蛋去了哪裡,但大部分時間是感到每天增加厚度一般、濃烈卻平穩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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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童有記憶的時間,非常短暫,每個孩子們第一個有意識產生印象的情景各不相同,也許落在三到四歲之間。艾莉克特記得的是曾有個溫暖的空間,自己做了什麼,大人們都露出了笑容,媽媽將她抱上了膝蓋坐好。蘇萊塔記得一片廣漠的地表,空曠、無聲,漂浮著的自己的雙腳,媽媽將牽引她的線纜拉往互相靠近的方向。米奧琳涅記得的場景有兩個,先後不太清楚,一個是溫暖陽光下的野餐,手掌捧著果實的觸感;一個是雨天裡的琴房,聽不出是誰在彈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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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父母通常以為的會有些差距,戴林格說他當然記得,一下飛船米奧琳涅淚眼汪汪的神情。諾特蕾特不會反對他說的話,心裡卻想應該是自己待在實驗室到天亮的那一次。奈迪姆認為那應該是一個漸變的過程,或許不會有這麼明確的瞬間,但如果可以選的話,「能不能是買那個小背包給她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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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諾拉覺得一定是她們的第一場擁抱。普洛斯佩拉思考著這樣的問題,將手邊的試管和儀器排列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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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孩子,她還沉沉地睡在蘇萊塔和米奧琳涅互相環抱彼此的手臂之間,屬於她第一個產生記憶的場景還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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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著肚子,經常感到吃飯不像以前那樣自在,畢竟身體裡的器官都讓位給孩子了。咀嚼、吞嚥後的食物,不管什麼味道或口感,吞下去往下降,不太確定掉向哪裡以及什麼時候會滿。吸收了以後,她就會乖乖地吃進去嗎?這些裡面,會有她不喜歡的東西嗎?張開嘴巴,像是和她一起坐著,都害怕對方沒有吃飽一般不斷地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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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受,沒有懷孕的米奧琳涅桑不會了解,蘇萊塔心裡想著,可是她至少知道要怎麼減緩她的各種不舒服。其實能做的非常有限,但光是願意抽出時間陪伴,守在自己身旁,懷著兩人的孩子就成為一件有所依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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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身體的影響,仍然漫長地延續。由於受到體內增加的重量擠壓,底下滴滴漏漏,像是永遠不會乾透的下半身,非常考驗身體的忍耐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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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喜歡的甜點還是很好吃,只是當奶油的甜味在舌腹上停留得久一些,轉換為一種黏膩,吞嚥口水以後就會開始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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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的時候流下眼淚,米奧琳涅第一次遇到這情況時太緊張,拉了衣袖急著就要擦,怕她繼續再哭。蘇萊塔很想向她解釋那不是在哭,一團亂地束手無策。即使如此,米奧琳涅仍然試著用鎮定的口吻對她說,我在這裡,就在這裡。在妳旁邊好嗎,牽妳的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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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反胃又重新湧上,吐了太多,口水裡泛出血絲和更苦的味道。血的鐵味蓋過了噁心感,今晚最後一次,或許終於能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