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的治療比想像中的麻煩許多。我握著槍把的右手有點不甘心的緊握，精準度的方面是還好，雖然壓槍比以前再更困難些，但沒有到不能克服的地步，但無法像以前一樣靈活動作的手部肌肉降低了射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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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槍，摘下護目鏡與耳罩，伸出指尖來回撫摸M&P9的黑色底把，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樣的程度連自己都保護不好了，更別說守護千束的後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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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覆地用力張開右手手掌，再出力握緊，不如往常的違和感隱隱約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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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瀧奈！」屬於千束那充滿活力到聲音從背後傳來，我趕緊放鬆掌心，轉過身去，希望千束不要發現自己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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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正從階梯上走下來，並沒有穿著首席的制服，而是穿著運動的短T跟短褲，擦汗的毛巾隨意地掛在脖子上，「還在訓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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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今天要不要到此為止就好了。」千束靠近我，看著我最後一輪射擊的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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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能幹嘛～瀧奈。」千束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後背，「這不是一樣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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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沒錯……」我低頭回去看著自己的配槍，「但射速完全上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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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速則不達喔～瀧奈。」千束大概是因為自己身上有汗的關係，一直跟我保持大概一步的距離。「今天下午回診的時候，山岸醫生不是說瀧奈已經回復的比一般人還快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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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岸醫生確實是這樣說的，說是我認真復健加上體質好的成果，但如果我更加努力……是不是可以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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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找店長訓練的如何？」我企圖轉移話題。千束稍早是跟我說要去找店長好好再磨練一下自己閃避的反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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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千束笑著抓了抓後腦勺，「被老師修理的很慘呢～畢竟老師太了解我的閃避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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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應該也只有店長捕捉的到千束的動作就是了……」我拿起M&P9，退出彈匣，確定沒有剩餘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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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瀧奈也可以的吧。」千束幫我按下回收靶紙軌道的按鈕，「吶～槍的清潔就回家再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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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千束家嘛？」我雖然沒有回應千束的提議，但已經默默地把彈匣裝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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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安全屋的格局比較令人安心啊。」千束停頓了一下，語調不正經了起來，「還是瀧奈想邀我去妳的小套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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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顯得擁擠了呢。」我只是用冷淡的語氣回應著，這是面對千束突如其來的戲弄最有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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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上去洗把臉，換個衣服吧。」千束在我身後嚷著「瀧奈妳是嫌棄千束姐姐很佔位置嘛！」我並沒有給與回應，只是轉身走向長椅拿起戰術背包，將手槍收納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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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環境整理一下就上去了。」千束一下停止吵鬧，一邊三步併作兩步地爬上樓梯，還不忘回頭提醒我要24小時待在一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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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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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隨著リコリコ的店門關起而鈴鈴作響，大門前的長椅被路燈照得昏黃，千束背包上的狗勾吊飾隨著行走而左右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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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瀧奈！」本來一直走在我身前的千束突然轉身與我面對面，背包裡的裝備傳來細微到金屬碰撞聲，千束迅速地伸手捏住我的雙頰，「板著臉容易長皺紋喔。」千束的五指協助我嘴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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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啊～」千束又玩弄了一下我的臉頰才放開，等著我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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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跟千束一起走回家了呢。」我看著千束胸前的企鵝吊墜，就在心口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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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瀧奈要不要一些一起走回家才有的福利啊？」千束又往前踏了一步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短得幾乎鼻尖就要相碰，我向下撇開視線，企鵝吊墜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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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沒有提起我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半月的事，又被千束照顧著心情了呢。我忍住想嘆氣的衝動，千束挽上我的右手臂，惹得分神的我輕顫了一下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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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沒有說話，手掌只是沿著手臂的內側從手肘的高度一路滑到掌心，五指緩慢地像在詢問，一吋一吋地與我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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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手牽手一起走回家喔！」與精神的語調相反的是，反反覆覆撫過微創手術留下極小微凸傷疤的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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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岸醫生說撫平的機率很高不是嗎？」下午去復診的時候，千束才跟山岸醫生確認過的。我安撫的緊握了千束的手心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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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的頭極小幅度地點了一下。抓著我的手隨著步伐輕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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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瀧奈的配槍跟莉可麗絲的公配槍不一樣呢？」一陣沉靜後，千束開啟了一個新的話題，「是京都分部跟本部的公配槍不一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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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的呢。」千束踏上路緣的白線上，後腳樂福鞋的足尖貼著前腳的鞋跟，我們倆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開，身體在瞬間輕微的不平衡，我不自覺地多握緊手一些。「跟本部一樣是G17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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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那瀧奈為什麼拿著M&P9？」白線已經走到盡頭，千束跳上在我身前兩點鐘方向，約半步遠的井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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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射擊大賽優勝的獎勵。」千束恢復正常的行走，用方才的頻率晃著我們的手，「可以自己選一把槍，雖然有限制只能選手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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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會選M&P9呢？」一隻躡足走在街道陰暗處的野貓吸引了千束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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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明知故問吧？」啊！貓咪被千束過於炙熱的眼神驚得迅速竄進販賣機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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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千束收回視線，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我身上，「被瀧奈發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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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要選銀色滑套呢？」千束拉著我拐彎，朝向安全屋的方向，「這跟射速還有精準度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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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M&P9滑套是黑色的吧？」有行人從對向走來，千束壓低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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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這樣呢……」我的語氣接近呢喃，完全沒有預期到千束會問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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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我停頓的時間太長，千束將臉貼了過來，過於貼近的距離加上戶外的環境使我害羞，我伸出左手爭取一些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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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不想跟公配的G17那麼像而已。」最後還是如實告知了，畢竟那時候年紀渴望自己與眾不同。結果，追求著追求著，就這樣陰錯陽差地到了千束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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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瀧奈啊～」千束拉長著音節，主動鬆開了一路牽著的手，轉身正面對著我，「就算拿著G17也鶴立雞群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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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然在說什麼啊。」我被千束突然直白的話語弄得結巴，但內心的某塊空白卻像是被填上。我走上前去，重新牽起千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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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說我的事情，該換千束了吧。」我用肩膀輕撞了一下千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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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瀧奈想話題啊～」千束回撞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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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說喫茶リコリコ的設計圖是怎麼設計出來的吧。」不知為何，腦裡突然閃過千束之前展示過的童年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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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瀧奈說那張千束姐姐的大作嘛？」看來選對話題了，千束的音調上揚了幾分，眼神中多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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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喔～」千束用更大的幅度晃著我的手，「搞不好到家之前說不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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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想在多了解千束一點，想知道千束經歷了什麼之後，才能用這樣的姿態站在我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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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開始囉。」千束用表情詢問我準備好了沒。在獲得我的回應之後，開始了她的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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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瀧奈上次看到的那張畫啊，只是初稿而已。後來……」我看著千束的表情，選擇這個話題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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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在樓梯間的公共置物櫃前。」胡桃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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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千束守在大賣場一處人煙稀少的安全梯門外，「等等不能開槍喔，千束。」，我看著千束沒裝消音器的M1911，出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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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好麻煩。」聽得出千束有在控制音量抱怨著，「不能咻咻碰碰的快快結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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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雖然沒什麼人會經過，製造太大的動靜還是會引人注目的。」我解釋著，一邊確認拘束槍跟消音器安裝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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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從耳機裡下令可以進入，千束毫不猶豫地側身用身體推開安全門。我踏進門檻半步，架好射擊姿勢。但置物櫃前卻沒有人，我有點慌張地保持槍口舉在眼前，左右尋找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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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從向下樓層的樓梯轉角傳來，我憑著反射神經朝音源處開了一槍，但沒有認真瞄準加上無法清晰看見目標，子彈只是削過目標的肩膀之後嵌進牆壁裡。吃痛的悶哼聲與物品的掉落聲接踵而至，還有連滾帶爬的逃離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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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負傷，丟棄目標物往地下停車場逃離。」千束已經抬腳準備追擊，我按著耳機與在喫茶リコリコ的店長報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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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先負責目標物的回收。」店長從耳機命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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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千束開口，似乎想討價還價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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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收目標物，目標交給其他在周遭待命的莉可麗絲就好了。」店長吸了一口氣，語氣比方才又更加嚴肅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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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束乖巧地噤聲。店長不愧是當過莉可麗絲的前司令官，嚴肅起來的時候，即使聲音只是從耳機傳來，仍然帶給人一種不容二話的威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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