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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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预料到你会答应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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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间，罗罗埃低头嗦着碗里的面条，尽量去无视自己没话找话的父亲，专注于咀嚼带着面汤的面条，让口腔里的一切占据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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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了这个决心，他盯着泛着油花的面汤，又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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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现在，我也不敢相信，你答应的太痛快了，就像是你完全放下了你的反叛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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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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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亲强势地打断了他父亲的话，在某个停顿的瞬间，他把目光从自己的碗里抬起来，看着眼前自己的双亲——陨石色的边牧妇人正带着三分怒气训斥着为了逗儿子而有些口不择言的中年棕黄色边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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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我们儿子不应该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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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老婆你别着急，我只是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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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父亲正在咧着嘴打哈哈，而罗罗埃则怀着他们都不知道的心情看着他们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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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们儿子一向是有点反骨的，可这次他却没有任何意见。什么语言考试啦，申请书啦，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很快就过了，简直顺利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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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他老爹又抓了抓脖子后面的长毛，在面对自己母亲的时候，他的气势总要矮上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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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看着，我们儿子懂事了嘛，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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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什么就？我们儿子一直都很懂事，用不着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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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埃想，他们永远不可能，也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答应去往异国，答应在留学机构准备的申请表上签字，答应选择他绝不会感兴趣的管理类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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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会知道，只有当自己真的完全不在乎一件事的时候，才会如此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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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高考前三天，学校已经放假，让高三的学生回家自行休整，准备即将到来的高考，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这是一场十分重要，甚至可以说决定一生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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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此列，于是就可以在这个大部分学生都寝食难安的时刻享受清闲，在餐桌上听父母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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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成绩不错，罗罗埃，但是我们得充分利用你的天赋，在国外你可以上更好的大学，接受更好的教育。当然，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你，做母亲的只是把机会摆在你面前，希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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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明白，我会去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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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打断了他母亲的话，他还记得，这是他少有的在听脸上看见错愕的表情。当时，他在猜测堵在她喉咙里的那句话是什么，是“希望你能理解”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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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过两天留学指导老师会跟你联系，你就着手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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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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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椅子上的母亲微微前倾，抚了抚他的头顶，似是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痛快，毕竟，自己已经用几次反抗让她的强硬专断有所收敛。她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正在形成独立人格，过多的挤压会让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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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三上学期，他让家里停掉了钢琴课，毕竟他本就对此并不热爱，到后来，这就变成了一种厌烦，他无数次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弹琴不会给他带来快乐，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在这上面做出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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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应继续学钢琴，主要还是那次离家出走以后，他母亲给他提了新的条件，如果他考上二中，那台模型就会补给他。他明白这其实是她变相给自己找台阶下，因为以他成绩，只要不出大错，和自己的朋友们考上二中本就不成问题。与此同时，这也算是一种交易，或许他的母亲后面又思考了一下，用一套模型换取他能继续练习钢琴似乎也是不错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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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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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已经变成了和摆在我房间里的模型一样，没有用的东西。”他看到母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熟悉的压力压在他胸口，几乎要将他的话给堵住。从小到大，这样的时刻数不胜数，每一次，他都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随之而来的巨大的羞愧和无助感，让他想要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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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这种感觉依然没有减弱。他闭上眼睛，在他的脑海里，他拉开房门夺路而逃，在亮起夜灯的路上狂奔，逃到那个可以包容他的庇护所里——老式居民楼里的那扇门，他迫不及待想要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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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埃，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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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你很清楚，我在钢琴上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天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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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由内而外的重压的挤压下，他说出了他一直很想说的话。他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思考，冰冷又功利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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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把它当做爱好，因为我不喜欢它。妈妈，其实你只是想让我以后当别人问起业余爱好时，能有一个能说出口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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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母亲的脸上闪过了他很少能看见的慌乱，因为自己正是在以她的口吻说话，说出的话正如她以往面对那些没有价值可言的东西时一样丧失耐心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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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这样不对，但这几年的钢琴课已经可以把这样的社交应付过去了吧。至于什么修身养性之类的话，相信母亲也不会真的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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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埃，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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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亲的声音显得有点颤抖，他当然明白是什么让她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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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得不对吗？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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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转过头去，闭上眼睛。罗罗埃想，或许在那时候，她在意的不是自己忤逆了她的意志，而是自己用同样冰冷的语气用作对答，让这样冷漠的对话发生在母子之间，进而，她会思考是什么让他们的之间的情分淡泊到如此境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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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原因，或许是她不愿面对的. 所以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只是说:“那好，既然都说明了，那我们就别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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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其实自始至终没有爆发什么争吵，只不过，据他父亲所说，母亲回去之后有好几天都不在状态，似乎有什么心事。最后突然对他说:“孩子长大了，得学会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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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话里谈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的父亲显得一头雾水，因为显得对于一个年满十七的青年来说，这句话来得有点太迟了，而他只是把要停掉钢琴课的事情再给他传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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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觉得你妈会为了这种事如此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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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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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模棱两可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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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要准备举起反抗的大旗，发挥你青春期的叛逆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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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在面对董事会的时候不要像这样说出一句话就让别人接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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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别那么不经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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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比起自己总是严肃的母亲，父亲没那么正经，却也更难把握他的红线。自己如果太不知好歹，在他这里也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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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啊，你妈说的那句话还是对的，你长大了，罗罗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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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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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钢琴课很快就停了，只不过那架钢琴依然摆在那里，成了某种纪念品。罗罗埃想，这东西也许还有它的用处，比如在未来，有人问起他的爱好时，他可以在说完弹钢琴之后，更有底气的补一句:“钢琴现在还放在我家里。”来增加可信度，至少在心里不用怕这句话会被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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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经过这件事，让他的母亲听到他答应去国外留学时那么惊讶。那天晚上，她还安慰了自己几句:“我知道你不舍得，但放长假你还是可以回来和你的朋友们聚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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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确定自己听进去了几分，一旦做了决定，事情都会推进地很快，快到他几乎没有感觉，就比如现在，他甚至觉得自己昨天才在申请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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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既然报了名，那三天后的高考你还是去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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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餐巾擦了擦嘴，一旁的保姆很识趣地上来收走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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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毕竟我提出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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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这次过来是为了关心一下你的状态，算来算去，你也是成年了，时间过得真是快。”自己的父亲在餐桌对面用手托着腮帮子，像是在叹息时光飞逝。“就像是一转眼啊，我们也老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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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老就行了，别把我妈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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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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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埃适时戳破了他父亲的故作深沉，他母亲的脸上也染上笑意。他才发现连他自己都忘了，不知在何时，在面对父母时他可以不再紧绷，就像是他以前上过的那些礼仪课，在餐桌上一次又一次的呵斥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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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向母亲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她能说两句话来维护他在儿子面前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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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平时说话不注意，好的不教。”母亲只是轻闭着眼，毫不客气地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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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们俩啥时候成一伙的了？这家里怕是很快就要没我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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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适可而止了，今天的事情还有不少。——罗罗埃，我们得要去工作了，你一个人也不要太放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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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注意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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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起身离开，保姆给他们拉开大门，他们也很礼貌地朝着她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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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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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之前，母亲最后一次回头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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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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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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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他们之间都在故意回避着什么。他微微低头致意，将双亲送出门外后，这大平层里就剩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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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个平和的日子，如果他不瞻前顾后，一会儿思考将来，一会儿又回忆过去，光是现在从落地窗里透出来的阳光，和让人心神安定的寂静来看，就足以说明这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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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在父母面前表现的如此轻松自在，他想他得感谢钱禄财，如果不是他平日里的鼓励，他压根不会想着去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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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实在是不喜欢的话，那就放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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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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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啊，哪里来的那么多可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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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禄财不轻不重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因为那段时间他有些愁眉苦脸，无趣又冗长的钢琴课已经让他深感厌烦。他不止一次地在课间聊天时向钱禄财表达自己的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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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喜欢一件事就去做，不喜欢就不做。这么简单的道理，它仅仅是代表你的喜好而已，除此以外说明不了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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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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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禄财的话总是带着某种笃定，对他来说，钱禄财总能强化他心中某些模糊又不敢下定决定的念头。这一次也不例外，他觉得自己应该一试，所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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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回去跟他们谈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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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就该这样，别什么事都瞻前顾后的，你又没做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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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清楚，那个下午钱禄财顺理成章的露出了他一贯温暖又灿烂的笑脸，他是在发自真心的为自己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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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落地窗前叹了口气，现在的回忆，让他的心里只有一种濒临破碎的无助感。因为他得承认自己确实对自己的发小，朋友，同学，钱禄财生出了超出朋友的感情，如果他能说出口的话，他完全可以说自己爱着钱禄财，可能程度之深，已经远超他所能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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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很好，就和他幻想中的日子一样好，他有时候会幻想一切都一成不变。在他心绪杂乱，在家庭的压力中无法安睡的时候，他会用这样的幻想来安慰自己，他想着自己会在一个天气算得上好的日子走进学校，有阳光，但不至于刺眼地让人会拉上窗帘。然后，自己会在走廊上，或者教室里碰见钱禄财，他还是那副样子，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或者坐在座位上和别人聊着天，他橘红色的毛发会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温暖，让人看着心中就会升起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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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样的钱禄财，他会暂时忘记一些压在他心上的负担，钱禄财会和自己打招呼，看出自己昨晚没有睡好之后，他会担忧的问起自己的睡眠，他就是这样爱为朋友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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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笑着回答，自己没什么大事，钱禄财会像以往的那样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大哥的态势，让他晚上要注意休息，不要影响到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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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用这样的幻想，或者说回忆，这些生活中的小小碎片来安慰自己，他想躲进那片时光里，并祈祷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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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清楚的明白，事情不会如他所愿，这样的日子将会在转眼之间迎来终结，并且是自己亲手将它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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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撒在他的脚边，眼前是这座祥和又平静的城镇，如果不考虑到即将到来的别离，和他对过去，对钱禄财的不应该的爱，这是和他用来安慰自己的幻想中一模一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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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涌起一股刺痛，他的嘴角抽了抽，露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他想自己这副样子一定非常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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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留给他享用的，是他曾无法想象的自由和清闲，它们实在太多，多到可以供他随意挥霍而不见丝毫减少。换句话说，他现在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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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现在这个时间点，他的社交圈肯定是一片死寂。在这相对漫长的三天里，他将独身一人，也有充足的时间咀嚼他内心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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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他想起前段时间发现的一部科幻电影，顺带了解了一下导演和这部电影改编的原作，现在正是利用它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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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买的书还没有到，他打开电脑，开始观看这部来自1972年的电影:索拉里斯。这恐怕是他看过年代最久远的电影，比他父亲的年纪还要大。不过得益于精湛的拍摄技法，电影的画面丝毫不显得过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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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在椅子上罗罗埃伸了个懒腰。虽然他对科幻题材的兴趣让他没有犯困，他还是得说，他从未看过节奏这么慢的电影，甚至可以说有点慢的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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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临近中午，太阳照得空气里的寂静又加重了几分，几乎落针可闻。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电影中的画面时不时在他脑子里穿梭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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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