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决定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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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人可以在很多很多很多时候产生去死的念头。但可惜的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像电影中常演的那样为了与爱人同归一处而殉情，或者是为了队友安全撤离而赴死。有些东西只发生在一瞬间。他摸了摸我的头劝我回去休息。她对着我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然后我回到自己的寝室，关上房门，机械锁自动落下的声音就与那个念头一同在脑内响起了。很多理论都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崩溃是由大大小小无数伤痕累积而成的，但我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些创伤都存在于哪里。他每天对我的夸奖。上个月她的生日。我的生活似乎就是由这些零碎的记忆拼凑而成的。那究竟是什么让一切走向了现在的发展呢？我不知道。翻遍了那片混乱不堪的脑内空间后，我已经放弃寻找答案。或许是某桩陈年的记忆突然被什么东西唤醒，便打开了毁灭的开关。但我已经不愿再去想那些了。现在我能以理性（或许吧？）思考的，只有与上文那个决定有关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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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脱下睡衣，套上水手服，拉开房门，穿过走廊。在走廊尽头的那部电梯前，掏出工卡，走进这铁板棺材一般的空间，按下了顶楼。建筑的顶楼有个相当不错的天台，在遥远的某个夏夜，我与她曾一同在那里仰望过夏季大三角。四层。夏夜。由于现在是二月份，这两个字与其上附带的一切，仿佛都被时间拉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五层。夜空那样复杂，古人们为什么选中了那两颗星作为隔河相望的恋人呢？仅仅是因为亮度吗？六层。门打开了，外面空无一人。我怎么会知道。门关闭的金属刮擦声。如果她在这里或许还能说出些什么。但我已经不想去思考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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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层。寒风从门缝中灌满了电梯。我为什么不披件外套呢？门打开的声响。冬月的鸟雀在冻死前也会梳理自己的羽毛吗？很难说。冷风才能让人清醒。这是谁说的？他们不是说很多意图轻生的人爬到天台上被冷风一吹就泪流满面地重燃了生的希望吗？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管用。我机械地走向护栏，轻轻翻过两道铁栅，便将自己和死亡的距离缩到了这座建筑的高度。栏杆外有一块突出的边缘，我在上面坐了下来，身下冰冷的触感与寒流相映成趣。在这最后的时刻我该想些什么呢？自己为什么去死吗？这个刚刚已经说过了。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合理答案的样子。在这里我过得快乐吗？大概吧，比家乡要好。大家——多数时候多数人——都很友善（并不是说家乡的族人们都不友善），会尽全力去包容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那为什么如今我还是坐在这里了呢？大概是某个高出我们所处位面的存在发了疯而随意涂抹世界线的结果。多可笑啊。有什么东西在把思绪往回拉。我不能再思考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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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铁栅栏。剩下巨构隐约的灯光。已然沉睡的生灵。不。不全是。她一定还醒着。这是她最爱的游荡时间。我关上寝室门了吗？万一她看到我空空如也的房间，会不会来找我呢？我有把上个月一起拍的那张照片摆在显眼的地方吗？腊月的花海。真滑稽。一般在俗套的电影里面，她不应该出现在身后，在我摔得粉碎前抱紧我吗？我转过头。电梯门紧紧闭合。七层。看来大家确实都睡熟了。主角死掉前脑子里的走马灯什么的最讨厌了。根本就是假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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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死的概念又是什么呢？每次我问家乡那些大人的时候，他们总是一边摸头一边带着令人恶心的苦笑说『以后你长大就明白了』。到最后我也不曾明白。大概我还没长大吧。如果一跃而下便能亲身探知死亡的话，那重力加速度已经杀死不计其数的人了。哪天（假如还有明天的话）或许我该去问问她。她说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转过头。电梯。七层。她并没有出现在身后。现在还能看到冬季大三角吗？抬起头，只有漫天的云层遮蔽着天空。失败了。但愿这次失败不要把什么地方再淹一次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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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核心命题。我到底为什么决定去死呢？是那些失败堆叠成了这个念头吗？我不知道。打开人的头脑中有个地方堆满了先前的失败，一旦累积到某种程度就会触发自毁开关吧。那么最后的一根稻草又是什么呢？我不知道。或许是早上值勤时睡着了没能给他带早点。又或许是下午训练的时候始终没能拿到满分。人——另一种可能，只有我——每天会犯一大堆错误。我大概不能指望在摔得不成人形之前从中挑出那个目标。这一长串的自问自答自顾自怜自暴自弃自言自语真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