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演｜三角初華 出演｜豐川祥子 「三角終於明白到，無論一個人的內心多麼忠貞不渝，也經不起不著寸縷的曝曬，陽光會把好的壞的一起曬傷，只留下看不見傷口卻如影隨形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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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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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只是稍微離開豐川，事情就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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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他們剛吃完晚餐，正在附近的庭院散步，豐川的身體變得虛弱，但依然需要運動——或者說他堅持。三角還記得他們那天聊到夜空的星辰，人們說那天能觀測到行星一起出現的奇景，在黑夜裡串成一線，豐川問三角能不能看到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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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星還可以，但到海王星就行不通了。」三角為難地笑起來，「哨兵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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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豐川沒有回應，只是昂起頭，朦朧的琥珀色眼珠好像有誰錯把面紗蓋在上面。他說人們相信使徒源自這些行星，否則就無法解釋為何總是從天而降，帶著摧枯拉朽的破壞力把所有人類的努力都化為僥倖。但豐川並不怎麼相信這個說法，雖然還沒找證據可以反駁，豐川卻願意相信星辰只是星辰本身，它既不破壞、也沒有隱喻，使徒的謎底很可能比想像中無趣——不然像今天美麗的夜空，就應該被成千上萬的使徒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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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我們建立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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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辦法保證防線的堅固程度，防線的堅固只有被破壞時才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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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不再抬頭，轉而看向豐川。他知道豐川話裡的意思，防線建立的代價太大，哨兵們不惜一切在東境編織出數千公里的屏障，人們因而享受到近十年的和平。但那樣的方法或許奏效，卻無法保證永遠的安穩，一旦防線被突破，不僅僅是這個世代的哨兵，就連參與過歷史的哨兵們都無法抵抗，他們犧牲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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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對於其他生活在城市的人們太過遙遠，許多人甚至沒有見過前線的殘酷，他們有足夠多的理由說服自己只是杞人憂天，哨兵的力量為人們贏來了和平，三角的傳說被誇大，有時甚至連哨兵嚮導都會錯估此刻的危機：戰爭並不是不能發生，而是可以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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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現在，不過是同樣把戲的復刻。面對豐川推行的法案，城市的人們起初嗤之以鼻，諷刺這是對哨兵的背叛：一旦所有人都能掌握力量，事情是輕鬆了，但特權也瓦解了，人們總有一天會輕視哨兵在戰役中奉獻，將他們拋進歷史的塵埃而不必承擔任何譴責。也有人認為，豐川只是想把柔弱的普通人推入火坑，他再一次透過戰爭掏空國家，卻裝作大義凜然。人們高高掛起，好像只要這麼做，就不必承受割捨與失去的責任。這十年來，三角比誰都清楚和平正在慢慢消耗這座城市，人們不再指望偉大的靈魂——也可以說，偉大靈魂的形象已經由三角司職，其他人有什麼理由非得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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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豐川對這些抨擊視而不見，他自嘲反正的確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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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角看來，豐川的理想令人神往，但他並不真正期待法案通過的那天。而是即使法案通過，豐川的腳步也不會因此停下，彷彿永遠有做不完的事待完成、彷彿在這些泥石的深處能淘出黃金。三角所著迷的，正是豐川對未知懷揣著近乎魯莽的執著，就如同他說使徒的真實身分很可能乏善可陳卻依然渴望知曉真相。明知理想的盡頭是一無所有，那究竟是什麼驅動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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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信步回到別墅，三角攙扶豐川上床，雖然豐川早說過三角不必凡事親力親為，他顯然有更重要的事。但三角很難信任旁人，平日負責豐川起居的人都經過三角嚴格檢查，每隔一年就會換去一批，有時候他很懷疑像豐川這樣思慮周詳的人，為什麼能輕易相信這些近身的普通人。不過這個問題沒有困擾他太久，一是因為這些人由自己選拔而來，二是因為這些人說到底也不會超過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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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訴豐川自己去換一壺茶，親吻愛人的兩頰後，把床頭的茶壺拿了出去。那時三角正在思考明天的菜色，豐川又變瘦了，雖然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過床事，但掌握豐川的身體情況並不困難。他在想是不是這批人的照料不夠體貼，才會無法察覺豐川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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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當他將換好的茶水端回臥室，事情就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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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一直很想釐清若葉是怎麼進來，自己又是為何沒能注意到。即使他心知肚明，若葉身為哨兵的才能遠高同世代的任何人，當年使徒戰爭的討伐數量也比三角來得更多。他的功績之所以少有人傳頌，一方面是嬌小的哨兵沈默寡言，另一方面是他在城市死去太久——三角幸運地正好相反，他與所有人交好，並存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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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時常感覺，自己不過是偷走了若葉的成就，而且這一切甚至是若葉從未追求的。他漫不經心擁有的，卻成為三角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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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時間過去了，三角試圖放下這折磨人的臆測、還若葉一個公正的評價：若葉的行為沒有任何針對性，從與嚮導的關係就可以察覺，他在他造成的傷害裡一直是無辜的，其他人——比如長崎或是自己，如果不想辦法將這兩者的因果拆開來看，最終走向毀滅也無法怪罪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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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這張面孔出現在豐川的身旁時，三角首先想到的是袖口上的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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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葉說了很多話，但具體說了什麼三角卻記不起來了，只記得最後若葉問了一個問題：三角為什麼無法相信豐川現在的行動只是出於對過去錯誤的彌補，而不是對未來的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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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只是想從現在的行為裡得到救贖與安慰，但他之所以無法得到，就是因為他渴望得到。」若葉說，「就這方面來說，這是我們這時代的通病，祥子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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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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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一直在思考若葉的話，但不是為了若葉試圖說服自己相信的話，而是他的態度——那種即使事隔十年也理所當然更接近豐川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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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那嬌小沈默的哨兵，如今性格丕變，把滿腔感想傾倒出來，逼迫所有人一起承擔這場風暴。三角發現自己對若葉的赤裸很惱怒，彷彿多年以來，若葉都躲在某個角落將一切看在眼裡，並且握有真相的定奪。無論三角如何說服大家相信，對若葉睦而言只是待揭穿的謊言，現在他要把這些解釋權索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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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抗拒這個想法滋長，即使它已經在某部分上佔據了三角思考事情的根部——一個人的思想是無法突然在另一棵樹上得到實現，所有念頭（哪怕是與其根部完全背離）都是過去的果實。如果只是為了追求解脫而萌生全新的觀念，那也就像秋末的樹葉一樣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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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順應它，是不是也同等承認過去的一切都只是禁不起推敲的假象？豐川用雙眼換取自己的生命，而自己用全然的愛與忠誠回報，只是一種可笑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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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三角閉上雙眼，仍能想起過去與豐川的種種，甚至還能想起在觸碰彼此時，豐川肌膚的肌理是如何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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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愛並非誕育在哨兵與嚮導間無法避免的結合熱，而是由無數次信賴堆砌而成，還不時被同僚調侃，豐川與三角之間的眉目太惹人厭煩，誰也不相信他們當時還沒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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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承認自己不是沒有萌生這些念頭，可他更願意把決定交給三角，一個愛得癡狂的人是樂意把人生所有選擇權奉獻給他的愛人，三角不願意勉強豐川，他相信水到渠成、相信豐川不是不願意，而是懷疑在三角巨大的愛的浪潮中能否保持自我，這種可愛的、對愛的抵抗，三角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它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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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心地等待，白天出征，夜晚則並肩坐臥在壕溝，年輕肉體所釋放的信號讓他感到興奮，三角能感受到一天天朝夕相處下來，豐川那份被戰事壓得喘不過氣的責任感逐漸放緩，他開始接受三角的肢體接觸，有時，甚至不必三角主動，豐川就樂意觸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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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盡可能壓抑自己欲望，用更紳士謹慎的態度面對豐川，以至於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時，豐川打趣自己的舉止像是對待一個易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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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豐川並不明白，為了走到這一天，三角經歷了多少日夜，幾乎要被滿腔的愛灼傷，他之所以如此小心，是害怕這在自己內心燃燒多時的火焰燙到豐川。 三角渴望跪倒在豐川面前，以最卑微的姿態獻上全部，唯有如此，他才能看見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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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一切都是虛假的，那豐川回饋的濕熱、溫情與信任，又能代表什麼？他們曾在滿天星斗下許諾的一生又能如何被泯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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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那破曉時分所發生的事，三角相信遠不只是表象所看到的。戰鬥過境，他睜開眼，被刺眼到幾乎同等以為失明的陽光包覆，但四肢卻透出至今也無法精確描述的冰冷。三角試著用手指去感受托著身體的泥土，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在這裏，就像是熟睡的人在睡夢中被人搬到另一處，也像是有人從他的生命中偷走了某段至關重要的記憶。他想弄明白發生什麼事，最終在豐川身上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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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川倚靠在三兩傾倒的樹幹上，不久前的死鬥只剩下灰塵般的寂靜，他背著三角，面向朝陽升起的方向。三角向來覺得，這一幕為他們的關係迎來革命性的變化，自己在後面苦苦伸手，但豐川再也不把視線從他的理想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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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也或許是豐川終於下定決定，他轉過身，背著光，這時的豐川被自己的陰影覆蓋，導致三角依然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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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川問三角，感覺身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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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沉，可能是太累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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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對你而言礙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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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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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直到這時才發現，豐川緊閉雙眼，但即使如此，他也能看到嚮導灼熱而陌生的目光，原來一個人的情緒可以不通過任何媒介就被另一個人所捕捉嗎？或是是唯有像豐川與三角之間的關係，才能毫無阻礙地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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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意識到豐川的話，也終於意識到那段被偷走的記憶花落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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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自己的不謹慎，讓豐川背負了本不該背負的重擔。三角以為只要三緘其口，就能使豐川遠離所有事物的背面，然而他低估了嚮導與哨兵之間的連結，也高估了自己對記憶的掌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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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人的過錯真的只能從它的表象裁定嗎？難道豐川看見了三角的記憶，卻看不見三角奉獻一切的忠誠嗎？三角所做的、所殺的每一個哨兵，絕不是為了自己的欲望，而是豐川拯救城市的理想。那些在前線苟延殘喘卻不接受超人計畫徵召的人，即使放著不管，也遲早被使徒殺死。那為什麼不能由自己動手？一個士兵的大義如果在於為了美好的未來主動放棄自己的未來，那死在三角手裡為什麼不能稱作大義的實現？何況他們當時彈盡糧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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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豐川沒有繼續說下去，三角甚至急切等待他的回應，哪怕他不覺得自己可以承受，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在沈默中判處一個三角永遠不得而知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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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這時候，三角終於明白，無論一個人的內心多麼忠貞不渝，也經不起不著寸縷的曝曬，陽光會把好的壞的一起曬傷，只留下看不見傷口卻如影隨形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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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許多年，三角每每回想那天的細節，都會像拿到藏寶圖的孩子不放過一絲痕跡，他已經開始學會把內心的解讀與現實分開看待。儘管豐川質問自己，在此之後卻沒有離開自己，甚至在人們向他談論起過去的戰爭時，豐川也從不避諱。無論出自什麼原因，豐川都願意為三角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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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驚喜地認識到，那天並不是他們關係的終結，恰恰是他們的開始。他們共同保護的秘密，使三角與豐川更加無堅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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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說這一切都是虛假，三角能夠一笑置之，對於從未窺見真實的愛與忠誠如何運作的人們，他們很難想像三角與豐川的關係多麼危險卻衡定。三角知道自己不會背叛豐川，這不需要任何考驗，他就是知道，因為正是這個理念構成三角對於生命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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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不下一次告訴豐川，只要豐川開口，自己隨時願意為他獻出生命，就像豐川毫不猶豫就以雙眼換取自己回來一樣。他希望那個時刻來臨時，豐川能夠為當年的決定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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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三角會持續為豐川實踐和平，他珍惜這第二次的生命，不只因為它得之不易，更因為這生命來自愛人的孕育。這世上還能有比理想家犧牲看見未來的可能更加偉大的情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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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幾乎是心懷憐愛，他需要實現豐川的未來，需要用這雙豐川的眼睛親眼看到那個未來。三角感到一股不可名狀的力量驅動著自己，彷彿是過去驅動豐川的，如今透過哨兵與嚮導間不可言說的關係交予三角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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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豐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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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三角與豐川的屍體時，那個被曙色包覆的早晨重新端上檯面。彷彿自己以為那場審判的追溯期早已過去，卻又因某個天殺的條款延長至今，巨大、沈默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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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看著豐川平靜的臉，就好像只是睡著一樣，他俯身，伏在柔軟的胸口，直到豐川死去，留下的依然是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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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從豐川身上得到的忠誠、愛與新生，在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