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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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璃月者，七国之中土，东海之滨，帝君所创之国也。上古之时，未有璃月，斯时羣魔并起，水旱连罹，魑魅魍魉，裂土分席，大国相争，小邦互倾，百姓有倒悬之危，生灵有纍卵之急。帝君者，又名摩拉克斯，考经度典，盖其本名也。古东海滨，洪泽常泛，初，岩王降居，退海潮，立天衡，镇汐流，民生遂安，凿岩以通达，俱岩以为砦。有言：山蕴玉则有辉，故名之曰山辉砦。其时，天衡之民多以采矿为业，往来千皆无贫者。后值神魔战争，七十二神魔相攻掠，帝君见众生苦厄，叹曰：“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遂起事，斩木为兵，揭竿而起，九战九捷，乃定山河，念凡天下战乱，皆起于人心九因，于是分礼设乐，重尚契约，立九柱以靖世，命山河以礼乐。今之璃月，盖礼乐之讹传也，天下鲁鱼亥豕之事，何其多乎？璃月者，北起石门，南至天衡山阙，东接沧海，西连珉林璃沙，多有名山大泽之属。锺神毓秀，人杰地灵。北邑石门，璃蒙之坼，商旅之冲。凡三百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山河表里，危崖飞湍，既享崤函之险，又抗剑阁之巍巍。来往栈行，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山路盘桓，百步九折，行人坐贾，皆依绝壁。既出石门，即入荻洲。荻洲者，上古之大泽也，荻洲湖泽众多。水渌气平，波澜不惊，海深万里，鱼龙潜行，日光下澈，游空无凭。或有渔家互歌，菱女清唱，远山白鹭，藻鉴烟汀，竹舟轻颺，和风吹衣，此乃荻人之居行也。既夏，荷圆万里，细雨甫晴，多有人家采莲于藕华之中，鷁首推莲，蜻蜓点花，红口白牙，咿咿呀呀，低头弄莲，莲清如水。有乐极生悲之意境。荻洲南行，是为归离，取归终钟离之意，今帝君犹在，而归君已不可知矣。归离古原，多有沃野，常见古迹，丰收之时，金阳斜下，麦涛粟浪，扬波千里。农家忙碌，至夜不息。雨沛土沃，岁屡有年。西有长河，出渌华池，多含泥沙，时常泛决，先人多修水利堤堰，今日唯余茫茫河滩。古原东为唯琼玑江，出荻洲而入东海，入海处为瑶光滩，滩中多珍珠水玉，亦不乏蟹贝之属。古人有云：出海而未归者，化白鸟游魂，归于此处。两岸或有人家，宿夜顾盼，盖皆望去者之入梦矣。归离以东，是为明蕴。或曰：山蕴玉而辉夜。明蕴多有美玉奇矿，至夜生光，若有明轮蕴藏其间，故名明蕴。人闻其名，趋之若鹜，一日矿尽，散若狲猢。惟余残坟败镇，野矿荒村。残街希音，古道生尘，长桥中断，蜘蛛结网，高草摇曳，观之莫不有黍离之感。明蕴北为大雪山，上下冰封，终年不化，极光乍没，六月飞雪，河流藏冰，梨花隐路，乃人间一绝景也。长河之源，是为渌华，千池万潭，五光十色。潭源有两天兵长立，架矛横槊，执锐披坚，身高千仞，目中生光，然所看守者，已被不知何人盗取矣。归离以南，始入玉衡。玉衡东构而南折，凤游而龙行，出于珉林，饮于东海，峥嵘起伏，九岭而三阙。既入玉衡，即入璃月。璃月者，中土之神都，东海之大港也。践衡为城，以海为池，山环水绕，五风十雨。七国商船，出入辐凑。参差檐廊，琼楼永昼。市井不夜，户满罗瓷，砌桥丽苑，杨柳堆烟。海上雕船画舫，舳舻相接，至暮轻雾，星灯明灭。若逢夜雨，笙笛缠绵，歌台舞榭，琴瑟声切。见之起繁华散尽，去国还乡之感。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来往商家，叫卖不绝，远海明媚，山峦隐现，白鸥下沙，群鳞锦跃。则生岁月静好，万物欣欣之心。璃月以西，为璃沙郊，地形鬼吊，三河累聚，诸陵中断，水脉不通，陷洼为泽，山脉不行，古往今来，多有邪神魔物，镇压于此。每逢阴盛或佳节，时有妖云魔物孳生其中，常有夜叉巡游至此。因古迹繁多，亦多有恶少年集焉。从璃月至璃沙，来往多关，置归终机，镇守阙焉。千岩兵士，昼夜巡守。斯地穷山恶水，瘴霭极重，少有人家。从璃沙郊，北出南天门，即入珉林，以归离原亦可之焉。珉林盖五峯，绝云蔽日，仙家山门，多列期间。中有栈道，横空连峯，非有能者，难行其上。珉林千山万壑，多悬瀑深涧，连峯去天，枯松倒挂，雁鹤不行，猿猴难援，栈道凌空，衔山飞月，多有清心，长生峯峦之巅，此为璃月者众仙大能隐居之处，常人不敢妄入。珉林以北，为碧水江，又名珉川，乃长河入荻洲而出所成者，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辉夕阴，气象万千，入夜皓月当空，千里扬素，或白露横江，如游梦中。既夏雨水沛绝，连月如倾，大江上下，沿溯阻绝，诸水割方，怀山襄陵，云重墨重，日月难见，阴风怒号，浊浪排空，若有大河兽隐于其中。碧水以北，石门以西，是为无妄。无妄无妄，盖取不逢不若之义。是地林深雾横，终日不开，鬼魂复现，太息轻泣。磷火飘飘，若引若逢，露浓兰笑，松密哭亲。行人歌曰：惨云兮叠掩，蔽日兮压山，大川兮奔流，层巅兮生烟，风冲兮雨横，哭鬼兮啸猿，君行兮万里，归鸟不度珉山。无妄西行而东折，是为轻策邑，即入轻策，有柳暗而花明之感。此地偏僻之至，人言先人避神魔战乱躲避于此，长值螭乱，帝君降之，化为梯田，成一方之乐土。斯地远离纷争，黄发垂髫，怡然自乐，有桃源之感。斯轻策者，盖螭之讹传也。璃月古以矿名，后为农，今为商。七星执治，商行暗涌，仙人庇护，帝君亲幸，政通人和，人丁众多，地大物博，幅员辽阔。百姓安居乐业，重尚契约，七国特产，奇珍异宝，皆会于此，文人墨客，亦行期间，天下锱铢，出之其中，珍馐玉馔，亦出其里。其人曰：七神之中，岩神最长，七国之中，璃月最重。虽有偏颇自慢之处，然亦颇得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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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秋者，飞云商会之次子也。飞云商会，璃月之大家也。秋自幼好学，举止合礼，时人多之。善读书，一目十行，异于常人，经史子集，无不涉猎。好武侠传，常阴蠹书籍，藏之其间，时而观之。既长，白发皓腕，潇然玉立，乌眸藏水，葳蕤如月。或持书半卷，依槛独立，时眉头紧锁，时兴致盎然。路人见之，称其如月。秋类书生，亦好侠客之事。后觉醒神瞳，为织锦之野。其父恐其肇事，遂暗俾秋师古华。古华者，上古之显宗也，位珉林之列，今既式微，世人慢易。秋初事古华，尝有还乡之心。叹曰，此地无乐，不如归去。后逢小术，兴趣始昂。古华者凡两兵三灋，枪法刺明，剑法裁雨，枪剑生克。秋习武甚速，经年大成。言，剑法枪法，皆为瞳法。遂着武理歌诀。师成而去。古华有长者叹曰，非古华师秋，乃秋师古华矣。秋善御剑，行剑时常有雨水周婴而旋，可号雨为刃，七尺之内，断木穿石。适剑法初成，侠心顿生，欲访名山大川，为狭义之事。次一村，其素受妖魔之害，闻秋名，然疑作。秋念为民除害，侠之本事，欲祓之。入夜，见大邪魔，苦战数日，难分上下。恰遇一少年，苍发玉面，不见喜愠，一袭白裳，身轻骨正，有古木松风之气。负一重剑，既见邪魔，双目生光。邪魔欲走，秋料事有转机，暗喜，遂素手一指，六面雨剑，飒沓而去，中大邪魔，皆没其中，血溅三尺。男子亦出多道符，鸢飞隼行，覆于邪魔，定其身形，后负剑，鹤跃而上，当头下劈，剑刃生冰，如泰山忽崩，又或鹰击折翼。妖魔冰结，訇然中断，随后湮灭。此恶乃祓。 见恶已祓，秋作揖曰，多谢君子之助也，敢问君子贵姓何名。声清音适，若鸣风银铃。男子颔首微低，手负头上，目光闪躲，略有吃吃，言名重云，乃璃月云游方士。 重云者，除妖之世家子也，勤勉笃厚，敏行慎言，家亲近习，难察其色。云自幼得纯阳之体，千年难遇，妖魔鬼怪，莫敢见近，故虽身经百战，未尝见邪。以纯阳之体非祛邪之正道，苦练道法武技。璃月尝有豪右，饱受妖魔之苦，召集天下之方士，无人能祓。后云造焉，邪魔自去。云云：连日暴晴，不易出行，故迟，幸勿怪。由此，名声鹊起。更有文人题字曰，心若冰清，面如霜寒。然纯阳之体，亦存弊端，但遭阳气失控，则性情大变，事后不知所为之事。因需避辛汤热食，烈日厚衣，忌情绪波动，大喜大怒。既云长，旅大雪山，念其至阴至寒，日夜浸于冰潭深涧之中，然纯阳之气不加减，邪魔之物不加近，却获热病风邪，时有复发，经久不愈。后觉醒神眸，乃乾坤锋罡。 是时云云游绝云之间，逢秋祓魔，既见邪魔，双目生光，欣然欲往，盖其未尝见魔之故也。 邪魔既死，负剑四眄，无所适从，顾眼前人，持一长剑，亭亭玉立，明眸善睐，婷裊可怜。月光下瀑，青衣生辉，乌丝铅浮，皓腕凝雪。云细声曰，足下男郎乎，女郎乎？秋笑言道，固男郎矣。复言，早闻君家大名，我名行秋，亦璃月之人，乃古华派之子弟，然如今山门式微，非一朝一日可振兴之已。今日行侠祓妖，以长古华之名，亦复侠客之心。既见君子，诚觉乃同道之人，应常交好。仆有对佩，遗君一也，以为好也。云心弥乱，不知何应，连言可也。秋复言，礼尚往来，仆诚卑微，亦希君子之餽也。云曰，山野之人，云所贵重，唯有清心两株，常携于身，宁神静心，大有裨益，今日赠与公子，亦，亦以为好也。后秋归古华，不久乃出师。秋素好文，常游乎万文集舍，或朝发家，莫而不反。自曰偷得浮生半日闲矣。适古华师成，反璃月，益日摸鱼划水，不务正业。造万文舍。舍主人察曰，公子心事乎？终日之憧憧何为哉。秋语焉不详，云或须有也。舍主人曰：蕙兰扬英，观而不采，望秋则萎，奈之若何。小女子虽不知公子之所困，愿公子蚤行矣。秋叹曰善。遂携美酒佳肴，谒重云家。重家简古朴素，无前后之僮，左右之仆。秋既见云，曰，君子竟简朴至此。云曰：山野之人，燕安之地，不必豪奢。秋欲宴云，云白秋纯阳之事。秋叹曰，上古神魔相争，大妖大魔，不计其数，与其患纯阳之祛魔，不若访名山大泽，古迹凶坟，顾大妖魔，其必不为君之体所动也。云以为然，含靥而笑，心事遂了。两人成莫逆之交。秋静若处子，动如脱兔。与人交往，温文尔雅。然私逢熟人，则生狎昵戏玩之心。是时，云与秋交好，日从秋寻妖顾魔，却时为秋所欺。一日秋复诈云，曰一宅有大邪魔，君可取之。云然疑往，临其宅，洞其伪，略忿恻，曰，世人云，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我与公子乃君子之交，慕公子之侠义。公子所言，我必信之。公子所旨，我必从之。我以拳拳之心报公子，奈何长相欺。乃走，不知所之。秋惊愕，遂悔然，寻云，不可得也，乃以商行寻之，竟得于大雪山上。急诣雪山，人不下鞍，马不停蹄，终于冰潭间得云。云转身背秋，幽怨云，既别君子，何以速见。秋下马谢曰，前日相欺，乃仆之过也。云问，奈何相欺。秋曰：亲君爱君，所以欺君，君若不喜，我则止矣。云久不得言，竟云：拒欲不道，恶爱不祥。继以背秋，不作言语。秋笑而引云出潭。两人重归于好，秋亦行事如故。既去雪山，旅次荻洲。云旧病复发，发热病于途中，头昏肤燥，卧于榻上。秋曰，君因仆所病，仆应为抱背。云言非礼。秋云，有杂念乎，或外仆乎。云嗔曰何念之有也，亲若手中，义若金兰，岂容非礼之杂念哉。秋曰，然若，礼非为吾辈设。乃抱背。浴间云默念清心经。云忌辛汤热炙，邻里知之。一日重家宴万民堂，云云俟其菜凉，乃敢下箸。不量糯丸中藏绝云椒。食后，性情大变，跃于案上，言宴请诸君，然身无分文。后欲祝酒，为众人寿，矜功伐能，流食诸案。贴符咒于香菱额，直喊捉妖。云父正礼宴嘉宾，见忽生变故，不知所措。适秋造焉，观赏其旁，既兴尽，欲领云出万民堂还云家。云父素闻秋名，知其与云素交善，故全权托之。翌日，云醒于榻上，秋问之曰，君子犹知昨宵所为之事乎？云言未知。秋欲言，还休，独怅然。云问其故。秋言无事。秋室书策汗牛充栋。秋率性洒脱，不好整理，一日其兄寻秋，不见，乃为之饬，即秋顾反，谓之曰，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子为商行之公子，应表率众人，不可辱没家门。训斥半晌，兄将走，轻语，子胡为藏书榻下乎，厥乃何书，兄莫观之。至此之后，非子见许，兄毋入子室，亦使侍女知之。复自叹，吾弟非孩提矣。秋尝求神霄折戟录，屡屡不得，一日访万文舍，见枫丹断背史，封面鎏金，附有草域华纹，甚奇之，问舍主人。舍主人笑曰，君可试看。秋试观之，初不以为意，俄顷双脸飞红，弃书而走，终不返顾。后托人暗购之。秋与云自少年游，年俞长，情弥坚。二人尝泛舟乎碧水江上。明月千里，碧波扬素，水光连天。域内惟水天一月，叶舟两人。忽逢月间雨，翩然若柳。云叹曰，雨乃无根水，最净水，于驱邪除魔，大有裨益。秋曰，若君不嫌，仆愿为君雨。云曰，既见雨，则念子。秋曰，雨则有云，我亦思君。云心乱，急曰，愿与君为结义兄弟。秋良久默，忽道远山有木兮，木有枝。云不解，问何义，秋不复言。碧水泛舟后，云渐外秋，不复前时之亲暱，日与他者从游。秋问之，不得其故。怨之，亦不得幸。日久秋生嫉，唤云入己家，食云辛酒，云不戒秋，饮之。翌日云醒，愤懑而去，秋留不住。二人弥远。一日云与他者祓魔，未尝告秋，期月乃反。秋不解，问之，秋见怒君至此乎？何为其然？云曰，非见怒子，子为大家，我为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