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来东京的第一天,也是我来日本的第一天。我曾对这座城市充满着无限的遐想和憧憬,那些来自异国的浪漫故事,被渲染过后又填满其他语言的漫画,这一切构成我的部分生命,让我这里有了一种向往,不,更应当称作为怀念——正如斯坦因说“美国是我的祖国,而巴黎是我的故乡”,或许某些时刻,东京早以它自有的方式刻在了我的脑海深处。时至今日我也仍然还记得自己下决心要来东京看看的场景,为此,我自学了许久语言,又靠着零零散散的兼职赚了些存款。终于凑齐机票钱,拉好了三页pdf长的攻略和计划。当然,这一切都不会让我料到我在这里发生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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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之后,我一人旅行,由于提前查好了交通和时间,旅途变得很顺利。尽管有一些走错站台的小插曲,但是仍然让我顺利抵达了下榻的酒店。在安置好行李之后,我决定前往酒店周围的一家拉面店。这一晚我没有更多的安排,无非是在这座可称之为“故乡”的城市里走走停停。吃碗拉面,用我蹩脚的日文点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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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去,掀开门帘,这是一家非常小的店,小的就好像是一个扩大版的站立拉面摊。店面摆设也十分古旧,充满着年代感,昭和年间的旧画报贴满墙壁,架子上的木头柜被猪骨汤味道浸润,淡淡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我立刻感觉来到了故事情节中的店面,不由得有些兴奋起来。店铺很空,纵观全店,只有我和另一位头发略有花白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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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需要些什么?站在柜台前面的摊主发号施令,他的眉毛微微向下,倒三角眼,看着十分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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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一份豚骨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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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过的话从打结的舌头里掏出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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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没有多余的话,抓住一把拉面面条,下了滚水。不一会儿,浓白色的汤拌着里面闪着油光的拉面就递到我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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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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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摆了摆手,我刚想大吃一口,却又想起来随身携带的相机——到底还是要相机先吃。于是咔擦咔擦地拍了许多照片。我张望了四周,这其中有一张电影海报。我从未看过那部电影,却被海报所吸引。海报画上有一位十分美丽的女演员,留着颇有时代风情的长发。我觉得她的姿势十分奇异有趣,或许是侧脸让我觉得与自己有些相像,画上女演员的嘴角也同我一样有一枚小痣,于是我便想拍一张同一姿势留念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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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老板,能帮我拍张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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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求让他有些惊讶,他立刻表示自己必须要在厨房工作,因此无法给我拍照。他于是转头向旁边那位坐着的中年男子,“喂,成步堂,能帮我替这位客人拍张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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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笑盈盈地扭头,我刚好在看他,于是我们就这样对上视线来。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我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扭变为惊讶,他似乎有一瞬间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那情绪很复杂,体现在他的直接表情上就是他十分用力地皱了皱眉头,瞪大双眼,然后,眼神反复在我脸上跳跃——这让我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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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用不纯熟的日语问道:您认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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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像被戳穿了一样,尴尬地假装咳嗽几声。这个身穿靛蓝色西装外套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十分体面,他的西装看起来质感非常,虽然穿着朴素,却隐隐有一种律师般的干练气质。他苦笑着,连连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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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很抱歉,您把相机给我吧,我来帮您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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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相机递给他,摆出一个“赞”的手势。他或许也被逗乐了。连着用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随后把相机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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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来旅游的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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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的。我一直很想来东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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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确实很值得一来。如果年轻我没有来到东京读书,如今肯定会在心中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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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许我好奇一下,您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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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律师。不过,是已经不太经常接案子的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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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就猜测您是法律从业者。只是没想到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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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洞察力十分了得啊。那您呢,您是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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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大学生。不过没有学习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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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成为律师,即便不是学习法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开怀大笑起来,像是想起了自己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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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愉快的聊天当中结束了用餐。那家面店的面我则实在不敢恭维。走出门的时候我忍不住询问他的感受:你有感觉到这家面店的味道咸到发苦吗?咸的像泪或海水做的面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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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说:确实呢。一直如此。我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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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正巧碰上东京的夕阳。我看着火红的圆球一点点落到钢筋水泥的楼宇之中。那名律师先开口:接下来几天的旅程都还在东京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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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过也计划了些别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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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打算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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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草寺,池袋,银座…啊,还有筑地本愿寺,我听说那里最近在办盂兰盆节,以及想去一次八王子的夏日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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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子啊,我刚开始当律师的时候曾在那里居留过一小阵。每年夏天,那里是全东京都内最盛大的夏日祭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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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介意的话,他说,我可以当您的向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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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成步堂约定了时间在车站见面。第二天他来的比我要更早一刻。看起来穿着更讲究了一些,不过也许是照顾我的心情,并没有格外的打扮。只是更妥帖的休闲衬衫和牛仔裤。从后来的聊天里我知道他已经年近五十,如今已经从律师的职务上退居二线,但今天的他居然有种与我同龄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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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上银座线,列车竟不知为何,保留着一截具有年代感的车厢。椅子是绿丝绒软枕坐垫,车座也成了木质,不是硬邦邦的合金。我同他并肩而坐。随意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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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特别的车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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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或许称之为“复古”才更合适——这趟车型据说是完全复刻银座线的第一代列车而设计的。1920年,那会儿可能还是我曾曾祖父在东京的日子吧。人们天生就恋旧,总是将过去的故事描绘的不像原本的样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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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信他有一部分话语间的辛辣其实针对的是他自己,他并不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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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至浅草寺周围的商业街,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终于抵达雷门。便又拜托今日的向导替我拍照。过了宝藏门便是求签问卜的地方。只用投上一百元硬币,就可以摇晃签筒,得到一只竹签,细细的竹签顶端写着字号,再根据字号打开一旁的抽屉,就是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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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律师各自求了一枚签。我是第七十三号签,吉;他则是凶,第五十四号签。抽中的那刻,我听见他小声“咦”了一下。不像是在对“凶”这个字符表达异议,他看签的神情很专注,我便没有打扰。待他读完,才开口问他有关释经的问题。他思索之后同我说:这张签的意思是久经乌云的天终将放晴。有神佛异人相助,一切都会好。我又问那他的签写了什么,成步堂捏着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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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同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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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暗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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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虽常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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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未相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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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说总是离自己想要的差一步吧。期盼的人不会回来,丢掉的东西也找不回。他笑笑,边说着边把那张便签对折,系到一旁的架子上,双手合十郑重地拍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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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丢掉什么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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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前段时间丢了一副扑克。看来是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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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浅草寺当中散步一会儿。五重塔在晴空下具有一种别样的美丽。似乎是穿越了时空来到这座都市。园林内的河流里飘摆着红白相间的锦鲤。搭在石桥的石栏旁,我与他交换着人生。成步堂于是说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来东京上学,第一件事也是去浅草寺求签。他说那时候他还在学戏剧,求签的时候脑子里也不过是想的能不能真的成为演员。后来他又同不同的人来过这里多次。凶、末吉、大吉,签纸这二十来年似乎没有变化,但是也从未抽中过一模一样的。他本不信神明,后来却改了主意。因为如果这世上有神,那么也定有鬼魂;有鬼魂,那么便说明死亡不是终点。在失去了一些至亲挚友之后,他开始期望自己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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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一个异国的大学生,故事更加简洁。我说话时他便安静而耐心地倾听。目光短短落在我面容上,随着垂下来的眼睛隐去。他很擅长就我聊得主题抛一些犀利却又冷幽默的观点,刺在幽默和讽刺的边界。但并不让人觉得难受。可能因为他的目光太温柔了些。倒不像在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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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启程前往夏日祭。郊城距离中心地带有一小时车程,不过一路上我都在听他讲故事,时间自然也变得很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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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后,那桩案子的关键点就在那只鹦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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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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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百合。还记得我说之前总能看见那只鹦鹉说着一些“不要忘记”、“不要忘记”之类的话吗?——审判长破例允许我把那只鹦鹉作为证人带上台前,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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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热气盘旋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也随之在夏季岛国的水汽里蒸腾,却罕见的开怀大笑。或许因为我们是陌生人,或许我们彼此之间都默认了这是一次一生仅有一回的偶遇,在今夜十二点敲钟之后,又会各自回到熟悉的轨道,所以我们都在拼尽全力享受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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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关东区最大的庆典。我第一次参加应该是在2001年。那一年我毕业,老师的律所正在筹备装修,她在八王子租了个临时办事处,所以通勤变成麻烦事。我每天踩单车穿过上野公园,到神田,再坐中央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