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各位辛苦了。」
由於接了一個需要通宵拍攝的工作，朔間零走出攝影棚的時候，遠方天際剛剛破曉，然而月牙和幾顆稀疏的殘星仍眷戀著不願離去。幾盞路燈還亮著，在清晨的街道散發出淡淡白光，將舉目所及的景色全染上一片灰中帶藍。
明明應該是萬物復甦的時刻，可這樣有些暗沉的藍總是會帶給朔間零一種難以言喻的寂寥與惆悵。
因為這會讓他想起兒時半夜偷跑出去、在外遊蕩直到天空露出魚肚白才回家時，寧靜的住宅區街道，又或者是每一回隻身前往海外工作、由於時差關係在凌晨猛然清醒時，透過飯店大片玻璃窗見到的一整座沉睡的異國城市。
無論是哪一種，朔間零覺得自己都說不上喜歡。
他深吸一口帶有朝露與青草味的清晨空氣，拉緊身上的風衣外套、跟在經紀人身後坐進黑色保母車。
2.
緩慢爬升的朝陽斜斜落在木地板上，間接採光讓室內盈滿清澈的鵝黃色。在這樣一個風光明媚的休息日早晨，羽風薰打著哈欠走進客廳。
「唔喔！」
剛起床的腦袋還處在暖機狀態，導致沒有防備的羽風薰在看見橫倒於沙發上的人影時著實嚇了一跳，可下一秒立刻又意識到那是自己的男友兼同居人。
對方事前確實說過會晚歸這件事，但羽風薰心想自己昨晚肯定睡得很熟，才會壓根就沒有聽到朔間零回家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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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零幾點回來的，雖然我昨天還刻意等到快兩點半才去睡⋯⋯』
按下咖啡機的按鈕、聽著熱水在機器裡逐漸沸騰的啵啵作響，羽風薰一邊在腦裡思考要是一個人凌晨才回家的話，到底應該要算早歸還是晚歸。
帶有焦糖味的咖啡香逐漸融入日光圍繞在身邊，讓人的髮梢、肌膚與胸口都暖呼呼的。
可能是覺得光線落到眼皮上造成干擾，朔間零皺下眉、抬起手揉過眼睛後就直接把手臂橫過眼前遮擋。羽風薰不忍，來到落地窗旁想幫他將窗簾給拉得嚴實些。
厚重的遮光布料立刻就讓原先受日照而呈現金黃色的客廳一下調暗了至少三個色階。但是滑輪在軌道上行至尾端的時候忽然卡住、一道刺耳突兀的聲響劃破空氣，沙發上的人隨之發出動靜。
羽風薰深怕將朔間零驚醒了，慌忙看向身後，發現對方只是翻個身但仍在熟睡後，安心地吁了口氣。
羽風薰走回沙發邊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朔間零的臉齊平。
就算是朔間零，在經過徹夜未眠的高強度工作之後，那張美麗的臉上還是能看出疲態的。一對閉起的雙眼眼瞼在輕輕顫抖，白如搪瓷的肌膚上灑下一片纖長睫毛形成的陰影，薄薄的雙唇此刻並沒有太明顯的血色，本來就不豐腴的雙頰則是比起以往更加消瘦了，這些跡象看在羽風薰眼裡著實令他心疼不已。
也往往是在這種時候，羽風薰更能深刻意識到其實朔間零跟自己一樣，就只是個有血有肉、會疲倦會沮喪的平凡人而已。
過去朔間零累的時候，羽風薰只需要脫光衣服爬到他身上就可以解決大部分的問題了。
但一時半刻的肉體歡愉只是治標不治本，也不想每次都只用性來打發掉。想著，羽風薰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自己身為朔間零的團員、夥伴、戀人，應該還有其他能辦到的事才對啊。
『我能為零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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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睡夢之間隱約聽到鍋爐碰撞的聲音，鼻尖也嗅到了濃郁的高湯鮮味，這不尋常卻勾人食慾的香味驅使朔間零慢慢睜開沈重的眼皮。
逐漸清晰的視線中，只見一個身穿圍裙、綁著低馬尾的金髮背影站在自家廚房裡，朔間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薰，嗎？」
「啊，零，歡迎回家。」
聽到有人叫自己，羽風薰擱下手裡湯勺、關了火，將雙手往圍裙上抹幾下後轉過身去。
「抱歉抱歉，把你吵醒了—呃，你在做什麼？」
羽風薰挑起一邊的眉看著躺在沙發上、正用手猛力拉扯臉頰的朔間零，而朔間零則是用比羽風薰還要困惑的眼神回看他。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幾秒，「啊，不是做夢⋯⋯」朔間零總算換上鬆一口氣的表情，喃喃自語道。
他放開被捏紅的臉，焦急地朝羽風薰伸出雙臂。
「薰，過來。」
不明所以的羽風薰才來到沙發旁，就立刻被對方雙手一攬、跌坐到椅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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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樣很危險耶！」
「是薰啊⋯⋯吾輩的薰⋯⋯」無視羽風薰的抱怨，朔間零只是把腦袋擱在羽風薰的肩膀上，嘴裏不斷喃喃低語：「真的是薰，太好了⋯⋯」
「你在說什麼啊？」
覺得朔間零有點反常，羽風薰不免擔心起來。
「做惡夢了嗎？還是身體不舒服？」
「唔⋯⋯說出來汝不會笑吾輩？」
感覺到羽風薰點頭的動作，朔間零頓了頓後開口。
「剛才⋯⋯醒來看到汝背影的瞬間，吾輩還以為是做了一個新婚的夢。但吾輩馬上想起吾輩的戀人是羽風薰，那麼此刻在廚房裡的人又是誰⋯⋯腦子太混亂了，所以才會捏自己的臉，想確定是夢境還是現實⋯⋯」
朔間零這一長串的夢話讓羽風薰不禁失笑。
「噗哈哈，這麼短的時間裡你想了這麼多事啊？」
「汝果然還是笑話吾輩了！」朔間零呻吟著，把臉往羽風薰的心窩埋去，「吾輩可是誤以為汝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女人，一時之間還有些怕呢⋯⋯」
「居然把我錯看成女人，你啊，真的是睡昏了！」羽風薰說著捏起自己的小馬尾瞄了眼，隨後將頭髮撥到身後。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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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無所謂啦。不過一般情況下，做了這種新婚燕爾的夢應該要覺得很幸福才對吧？你居然害怕了，真新奇啊。」
朔間零輕輕搖頭：「畢竟⋯⋯對方不是汝的話，一切就都沒有意義。」
「明明這個國家的法律也不能讓我們結婚？」
羽風薰還想提醒朔間零這裡是現實世界，抱在他腰上的手忽然收緊了。
「不管。」
「唉，這種事情也不是你說不管了就—」
「吾輩就是要羽風薰！」
面對突然退化成五歲的戀人，羽風薰拿他沒轍地摸摸那一頭黑髮，識相地轉換了話題：「⋯⋯那麼，知道不是做夢以後，安心了嗎？」
朔間零用力點點頭。
「要不要再睡一下？飯做好我會叫你。」
朔間零搖搖頭，這次他終於抬起臉。
「話說回來，汝在做什麼啊？」
「我在煮味增湯和煎蛋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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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有好濃的魚乾⋯⋯跟沾麵露醬油的味道。」朔間零嗅了嗅空氣，恍然大悟道。
「啊！難道零不喜歡嗎？畢竟我們基本上都是西式早餐派的！」
想起兩人早飯都是習慣吃麵包配咖啡或果汁，平常也鮮少看朔間零吃和食。意識到這點讓羽風薰忽然不安起來，趕忙提供替代方案。
剛才光是照著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完全沒有考慮到對方實際上能否接受啊！
「麵包我現在可以去烤，要是你想喝咖啡的話，我早上沖的還剩一些。還是你要番茄汁？」
朔間零雙臂一收就將急得想起身離開的羽風薰給牢牢扣住、按回大腿上坐好。
「沒有不喜歡，只是覺得很懷念而已，以前在敬人家經常能聞到這些的。」
「咦？我還以為—」
「偶爾留在他們寺廟蹭飯的時候，甚至還吃過納豆呢。汝啊，未免把吾輩想得太不食人間煙火了吧？」朔間零無奈地笑了出來，捏捏羽風薰的臉頰，「其實吾輩還蠻憧憬在柴魚和味增的香味中醒來的。畢竟吾輩小的時候，家裡從未出現過這種氣氛嘛。」
聽到朔間零這麼說，羽風薰總算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但也真難得呢，汝竟然想做日式早餐。」
「我只是覺得⋯⋯比起西式的，日式料理應該更能讓你打起精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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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羽風薰的用心，朔間零實在很難不喜形於色。
哎呀，自己的戀人怎麼就這麼會照顧人呢！
「除了味增湯跟蛋捲，汝還做了什麼？」他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微笑問道。
「唔，羊栖菜毛豆煮、烤鮭魚跟醋漬酸梅小黃瓜，可能還會再做一道金平牛蒡或者滷白菜吧⋯⋯哎呀，其實就是一些我媽媽以前常做的、很普通的早飯菜色而已啦，沒什麼特別的。」
羽風薰說到後面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起來，心想這些絲毫不華麗的樸素飯菜未免也太不符合朔間零的人設了，但是朔間零似乎完全不這麼認為。
「哪裡普通了？聽起來超美味的樣子⋯⋯呼啊⋯⋯吾輩很期待⋯⋯」
朔間零打了個哈欠，在沙發上像隻貓似地扭身子、將側臥的姿勢轉換成仰躺，連帶著將羽風薰整個人拖到自己身上。羽風薰倒也配合，他撩起圍裙下擺，縮起雙腿躺進朔間零的臂彎。
「你真的不先喝點咖啡什麼的嗎？是你喜歡的深焙豆哦。」
「唔，日式早餐跟咖啡聽起來都很棒，但是吾輩現在只想先抱著汝。」朔間零說著，把口鼻埋進羽風薰蜂蜜色的頭髮，做了一個深沉冗長的呼吸。
羽風薰身上有一股甜甜淡淡、舒心繾綣的香氣，來自朔間零幾個月前去國外工作時在當地店家買的、標榜添加了真正金木犀花瓣的沐浴露，現在這個季節拿出來用正合適。
懷抱屬於自己的薰風、眷戀那與自己同樣的香味，朔間零情不自禁又多吸了好幾口。
好陣子都沒有人再說話，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屋裡充斥著炊煮米飯的香味，水蒸氣發出嘶嘶的聲音。羽風薰聽著那結實胸膛底下的沈穩心跳，腦袋裡思索著該如何打破這份寧靜。
倒不是擔心飯菜冷掉，反正要吃的時候再熱一下就行。只是朔間零一直這樣沈默下去的話，難免令羽風薰有些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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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曉得朔間零是在進行他所謂的『心靈充電』，就像貓奴會吸貓那樣，可自己光是這樣給人抱著什麼都不做的話，真的就要變成朔間零的抱枕了哦？
「零。」
「嗯？」
「那個，你想撒、撒嬌的話⋯⋯也可以喔。」
「怎麼了？突然這樣。」
「因為我是你的男朋友啊！當然希望你能多依賴我一點囉。」羽風薰直起上身，拍拍胸脯道：「所以如果零有什麼希望我做的事情，儘管告訴我不用客氣！我都會盡力為你做到的！」
「哦⋯⋯」
難得耍帥一次對方卻反應平淡，羽風薰暗忖自己是否表現得太自以為是了，真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不、不過你要是覺得無所謂的話，我也—」
「薰啊，」朔間零沈穩的低音打斷了羽風薰的話：「吾輩想吻汝。」
「啊？喔⋯⋯好的⋯⋯」
羽風薰抬頭往朔間零的方向靠近，在鼻頭碰到對方鼻尖的剎那閉起雙眼。
朔間零軟軟的雙唇有些涼，羽風薰先是輕啄幾下，接著像是在試探、又有點像是在勾引似地伸出舌頭舔了朔間零的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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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到溫熱的濕潤感時，羽風薰的牙關也立刻被靈巧如蛇的軟肉撬開。朔間零的舌頭毫不客氣地闖入，肆意搗弄、搔刮羽風薰的口腔內側。
牙根被舔過引起陣陣酥麻，一些嚥不下去的唾液從嘴角溢出、將二人的下巴都打濕了。
「呼嗯⋯⋯」
趁著呼吸的空檔，朔間零捉住羽風薰垂在後頸的小馬尾，本只是想將兩人的距離稍微拉開一點卻不慎扯掉了髮圈。隨著綁頭髮的束縛脫落，羽風薰那頭金燦燦的秀髮一下子散放肩膀，看得朔間零兩眼發怔，情難自禁地又湊前去將他的雙唇給緊密彌封起來。
「唔⋯⋯」
纏綿悱惻的親吻之際，朔間零將手伸入羽風薰的套頭毛衣底下撫摸那溫暖細緻的肌膚。長有薄繭的指腹搔過乳頭的微妙觸感惹得羽風薰一陣輕顫，忍不住讓下腹往朔間零的股間貼得更緊了些。
朔間零的吻跟愛撫總是那麼令人無法自拔，羽風薰經常會覺得即便就此沉溺其中也無所謂。
突然，廚房的方向傳出幾聲連續的電子音。白飯煮好了。
「零，等一下！」意識到繼續下去將會一發不可收拾，羽風薰趕忙使勁將朔間零推開。
雖然是自己說要讓對方撒嬌的，但往這方向發展的話不就跟以前一樣了嗎！
「為什麼⋯⋯」氣氛正好卻被迫中止讓朔間零露出了鬧脾氣的表情，「汝明明說了可以讓吾輩撒嬌⋯⋯」
「但、但是啊，零，我們要不要先吃早餐呢？吃了飯以後，我們再—」
朔間零舔舔尖銳的牙，玫瑰紅的雙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羽風薰泛著潮紅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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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輩是無妨，但汝說不定會吐喔？」
「什麼—噫！」
羽風薰還沒意會過來，朔間零已經雙手抓住了他包覆在棉質居家褲裡的渾圓臀部。
「零？！」
「因為，吾輩想要汝在上面喏。」
4.
「好痛！」
聽到上方傳來吃痛的呻吟，朔間零抬起盈滿情慾的火紅眸子跟羽風薰責備的目光對上眼，心想對方生氣的表情真是好性感，實在很能煽動他身為男人的嗜虐心。
「你別用虎牙咬啊！」羽風薰不悅地皺眉，用指尖輕彈了朔間零的眉心一記。
「唔！」
雖然像是隻做錯事的小貓那樣被處罰，可朔間零仍沒有鬆開口中含著的乳粒，反而變本加厲地吸吮起來。他沒忘記以指甲輕摳沒能用嘴照顧到的另一顆，並用手掌包覆揉捏羽風薰富有彈性的胸肌、以指尖描繪羽風薰淺淺的乳溝線和胸下緣。
『雖然自己剛才確實是說了什麼都會為零做的，但是現在的情況實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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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被脫光、只剩下一件深藍色圍裙的羽風薰正跨坐在朔間零的下腹上，而朔間零的粗長分身打從被掏出褲襠之後就一直在羽風薰的臀縫間磨蹭，溢出的前列腺液將羽風薰的後庭弄得一片濕滑。
然後，自二十分鐘前到現在，朔間零一直在玩弄羽風薰的胸部。
「汝的身體真是美味，好像再多吸幾口就能嚐到蜜一樣。」朔間零說。
「胡說，怎麼可能⋯⋯吸出東西來啊⋯⋯」羽風薰沒好氣地反駁他，「呼⋯⋯你別⋯⋯含著、說話⋯⋯」
羽風薰的耳朵因為害躁而紅得彷彿能滴血，臉頰也熱得像是有火在燒。縱使覺得非常難為情，可是畢竟是自己說了可以讓朔間零撒嬌的，所以羽風薰只有認命地咬住圍裙下擺，任由朔間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