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 傲慢论与十月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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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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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30日，星期二，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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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休制绝对是最不讲道理的制度，你说对吧老曹？”马祈年极其理性地对现行制度提出了宝贵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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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抱怨啥呢？不就是28号……也就是周日那天没放假么？”曹敬人不以为然地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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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你从上周二开始就请假了，”马祈年酸溜溜地讽刺起来，“你可真行，刚连着休息了七天就要开始享受国庆假期了，真羡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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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客气，这是我应该的。”曹敬人无厘头地瞎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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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归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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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战斗结束之后，累计26次的死亡经历可是实打实地涌入了曹敬人的大脑，差点压垮了他的精神。在对整个事件进行必要的善后处理之后，为了调整自己的状态，他一直请假到今天才来上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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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头脑昏沉到忘记了日期，曹敬人竟然选了个最尴尬的日子回到了学校。因为今天不仅是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天，还是学校的扫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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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该抬水的抬水，该扫地的扫地，分工一下，动起来！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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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兴高采烈地指挥着——没有人会讨厌放长假，即使是平日里习惯拖堂的老师们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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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吱呀吱呀的摩擦声，同学们纷纷把座椅搬到了桌子上。打水的男生们大大咧咧地跑进教室，不知道桶里的水有没有被他们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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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扫完地之后，负责拖地的同学们轮番上场，很快就让教室里充满了清洁剂与湿拖把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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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着周围的吵闹声与欢笑声，马祈年不禁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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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安恋唯是真的消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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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曹敬人的白刀所赐，班里的同学们都忘记了安恋唯的存在，就好像她从没来过一样。马祈年有时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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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恋唯已经死了，我也如她所愿地再次杀死了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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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敬人的语气倒是轻松得很，“所有伪造的故事都已经被擦除，所有的真相都已经浮出水面，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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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毫无感情地说出这番话的同时，站在他后排的花莉雪却失手打翻了盆栽。曹敬人刚想转身瞪她，却听见了她不知是第多少次的道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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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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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道什么歉啊，你又不欠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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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敬人挪开了自己原本愠怒的眼神。由于实在不想再和花莉雪有所交集，他只好拎起水桶，悻悻地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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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结果上来看，除了那位一心求死的原作安恋唯之外，谁都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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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aki被舛花小姐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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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敬人没能留住安恋唯的存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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舛花小姐没能续写她理想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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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花莉雪，则没能获得任何一种救赎——对于她来说，甚至连赎罪的死亡都是一种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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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她刚才是真的想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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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祈年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闷头走路的曹敬人，“她的心里其实挺不好受的……你也看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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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为了能够以罪人身份死在舛花小姐的手上，花莉雪不惜选择了背叛曹敬人——如果没有马祈年的那一枪作为保险手段，恐怕所有人都会被舛花小姐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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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事和我无关。”曹敬人敷衍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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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我知道你也很不好受，”马祈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但你也别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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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会儿要去埋葬Misaki，”曹敬人没有回应他的安慰，转而提议道，“你也一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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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aki的墓地，选在了学校后院的某颗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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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之前的Project SS画册已被彻底烧毁，曹敬人只能寄希望于通过画册的复刻品来重新抽离Misa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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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惜的是，曹敬人实在无法一比一地还原画册的全部笔迹。所以当他每次尝试抽离Misaki时，所得到的都是没有意识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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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Project SS的复刻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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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祈年翻看着那一大摞的画册，直白地评价道，“诶？你的画技怎么没有提升？……你不是可以用故事之王能力给自己套一个‘最强漫画家’的buff，然后再进行创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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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因为故事之王能力的‘可用内存’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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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敬人借用计算机的术语，故弄玄虚地解释道，“光是‘创作’这一行为就会占用几乎全部的内存，所以我无法在创作SS的同时启用任何不符合现实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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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行创作或修改的时候，任何与现实不符的夸张设定都将暂时处于“挂起”状态，只有等到创作或修改的过程结束之后才会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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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为内存容量有限，所以无论是曹敬人还是安恋唯，都无法同时使用多本故事书里的设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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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马祈年问道，“在惠得广场的那场战斗中，你自己的能力还没有觉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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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当时其实是调用了安恋唯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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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很奇怪了，”马祈年发现了设定上的Bug，“你们当时用的明明是同一份能力，却能在同一时间内分别启动不同的故事书，这又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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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英特尔的什么技术可以让单核心CPU同时处理双线程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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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突如其来的随堂小测，马祈年倒是很快就给出了正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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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超线程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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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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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敬人回答道，“当时所使用的虽然是同一份能力，但看书的‘人’并非只有一个，这就是其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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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超线程”的特殊情况，如果使用者对当前设定不满意，就只能通过“先关闭再开启”的方法来切换故事设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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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当故事之王的处理能力被正在运行的设定或创作活动所占用时，能力会自动将所剩无几的空闲内存分配给当前已抽离的角色们，并以最低的限度维持它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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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麻烦的机制……”听完了这一长串的解释，马祈年长叹了一口气，“你还偏偏拿计算机概念来举例子，真是有够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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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夸奖。”曹敬人勉强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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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误会了！这才不是夸奖呢！”马祈年突然学起了经典的傲娇系角色，也算是把他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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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过后，曹敬人用铁锹铲松了那些原本葬着树叶的泥土，将那一大摞画册埋进了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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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心血来潮般地向马祈年问了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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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我是不是过于傲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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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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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扭曲、幼稚、邪恶、懦弱、自私、卑微之后，“傲慢”一词也终于众望所归地被曹敬人收归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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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说，极端的卑微会催生出极端的傲慢。与其说这份傲慢是凭空出现，倒不如说它更像是一种潜伏已久的慢性疾病。而以这次事件的结局为契机，曹敬人终于看清了自己那份丑陋且恶劣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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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伪造的故事都已经被擦除，所有的真相都已经浮出水面，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就如之前所言，这就是曹敬人对事件结局的全部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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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结局明明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却让曹敬人感到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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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有资格杀掉舛花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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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有资格抹消安恋唯同学的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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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有资格承受Misaki对我的救命之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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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有资格阻止花莉雪以死谢罪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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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有资格定义这一切的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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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太傲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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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精神啊，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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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祈年双手插兜、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以某位怪异专家的招牌姿势戏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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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曹敬人知道马祈年在cosplay忍野咩咩，但此刻的他并没有什么心情去扮成阿良良木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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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这种时候玩物语系列的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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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没在故意玩梗啦，”马祈年笑着拍了拍曹敬人的肩膀，故意调侃道，“我只是想逗一逗我这位纯真善良的好兄弟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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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敬人的耳中，所谓的“纯真善良”可不是什么褒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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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初中时期向花莉雪告白失败之后，曹敬人就一直致力于摆脱自身的“好孩子”标签，努力让自己变得混沌复杂起来——但从马祈年这么轻易就能戳破伪装来看，自己这几年的努力也算是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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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对于这似是而非的夸奖，曹敬人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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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不妙，马祈年急忙将话疗的主题拽了回来：“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老曹，你就不觉得‘反思自己是否傲慢’的行为同样很傲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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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曹敬人被他问得愣住了，“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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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你或许根本没有资格去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马祈年进一步解释道，“这一切的结局看似是你的选择，有没有可能你根本就没得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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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说什么？”曹敬人越来越疑惑了，“我确实没得选啊，害死原作安恋唯的人确实就是舛花小姐……正因为假设成真了，所以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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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只是我个人的阴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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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祈年提出了这样的假说，“在我看来，原作安恋唯并不是因为想要寻求自己的第二次死亡，才会拜托你除掉舛花小姐——而是因为她原本就想除掉舛花小姐，所以才必须迎接自己的第二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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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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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安恋唯想要寻求自己的第二次死亡，所以她必须除掉舛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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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安恋唯想要除掉舛花小姐，所以她必须迎接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