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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千早愛音與長崎爽世因緣際會下介入了一個陌生孩子的人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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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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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東京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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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倉凜坐在公寓樓下的台階上，抱著膝蓋，盯著對街商店的燈光發呆。她的母親說過今天會早點回來的，但時間已經這麼晚了，門口還是只有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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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沒想過打電話，但她知道母親在打工的時候通常不會接電話。或者說，她害怕聽見那熟悉的回答：「凜，媽媽今天可能又要晚點回來，你先睡吧，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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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她聽過太多次了，每次聽完後，她都會乖乖地應聲，然後翻過身，把自己縮進薄薄的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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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母親很努力，知道她每天都在為她奔波，知道她從不喊累，從不抱怨。但有時候，當她一個人坐在這裡，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她還是會忍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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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能夠更健康一點，是不是就不會成為母親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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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不在了，母親是不是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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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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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應該這樣想的，這種想法太過分了。她的母親這麼努力，都是為了讓她活下去，如果她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那不是辜負了母親的付出嗎？ 如果她走了以後誰來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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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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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痛楚，未來的迷茫，還有那種揮之不去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一點一點地把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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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了一段旋律，低沉、穩定，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包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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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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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只看到一個正在撤攤的街頭樂手，把貝斯裝進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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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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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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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也能彈貝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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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夢想，小到她從來不敢真正去奢望。貝斯不便宜，她的手指也沒有力氣，學習音樂的時間和費用更是難以負擔。她曾偷偷跟母親提過，但母親只是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妳要先把身體養好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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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母親的意思是什麼，知道她並不是不想讓她學，而是根本沒有那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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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懂事的沒有再提，沒有再去碰那些與音樂有關的夢想，只是深深的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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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偶爾還是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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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的生命能夠長一點……是不是就能學貝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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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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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遠方傳來刺耳的鳴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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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的警示燈在黑夜裡閃爍著刺眼的紅藍光，拖著刺耳的聲音呼嘯而過，消失在前方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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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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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為什麼，但一股不安的預感像是突如其來的寒意，讓她的指尖變得冰冷。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拿起手機，撥打了母親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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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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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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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喉嚨有些發緊，指尖發顫地再次撥打，卻還是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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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嘴唇，視線掃過桌上的醫院聯絡單，然後深吸一口氣，抓起那張紙，轉身衝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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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的身體虛弱，她也要去找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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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不想只是坐在家門口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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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要自己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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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走廊裡，燈光明亮，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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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崎爽世站在病房門口，雙手抱胸，目光落在裡面的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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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女人臉色蒼白，手上掛著點滴，嘴唇乾裂，看起來虛弱得彷彿風吹過來就會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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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她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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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二次站在這間醫院的走廊了，原本只是來接愛音下班的，沒想到遇到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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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路過急診室要往愛音的看診間走去時看見一名倒在門口的女人，當下趕緊上前關心並通知護理人員趕緊處理，雖然不是本科但也把千早愛音從兒科的更衣室拖出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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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這些長崎爽世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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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要幫她們嗎？」千早愛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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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看見愛音又穿回醫生的白大褂，現在正靠著牆，低頭翻閱著病歷，剛值完班的她眉宇間帶著些許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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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收回視線，繼續看著病房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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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家人……」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現在應該在家裡等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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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她道 :「她是這家醫院做清潔的阿姨，雖然我值班時間跟她不同但還是見過一兩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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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世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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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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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親也是這樣，一個人扛起所有的責任，一個人撐著，一個人努力讓她活得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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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那些夜晚，她總是坐在窗邊，望著街道，等著母親回來。她知道母親很累，知道她的手總是因為長時間的勞動而變得粗糙，知道她的笑容裡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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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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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等，等母親推開門，然後對她說：「對不起，讓妳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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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些事了，以為自己早就遺忘了那些夜晚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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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她看到這個倒下的女人時，她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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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記憶，是不會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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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讓她的家人也經歷這種事。」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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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微微一愣，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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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想幫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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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世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額角，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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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輕笑了一聲，走近她，輕輕摟住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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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rin 還是跟以前一樣，對外人總是裝得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其實比誰都溫柔，怪彆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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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世的眉毛微微抽動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妳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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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笑而不語，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談論什麼再平常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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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起幫幫她們吧，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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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世沉默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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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反正妳已經這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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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們之間的默契，不需要多餘的話語，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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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這樣，被這個人牽著走，不知不覺間，做了那些自己以為不會去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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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從來沒有後悔過，因為這是她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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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倉凜扶著醫院的大門，用力喘著氣，幾乎是靠著意志力才沒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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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她的胸口悶得難受也一陣陣刺痛著她，喉嚨裡像是有團火燒著，但她沒有停下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因為如果停下來，她就會忍不住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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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親在哪裡？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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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在她腦海裡一遍遍地盤旋，讓她的腳步變得急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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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茫然地站在醫院的大廳裡，四處張望，試圖從來來往往的病人與護理師之間找到母親的身影。可是醫院太大了，病房太多了，她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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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問醫護人員，但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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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說：「請問我媽媽在哪裡？」對方一定會回問：「妳的媽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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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母親並不是醫院的病人，只是這裡的清潔工……這樣的話，他們會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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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緊緊攥著衣角，指甲掐進掌心，卻沒有發現自己的手指早已冰冷得失去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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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不安與焦躁已經徹底將她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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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快要忍不住衝向櫃檯詢問時，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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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妳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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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回頭，看見一名正在整理病歷的護理師正低頭看著她，眼神帶著溫和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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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的喉嚨有些乾澀，費了點力氣才擠出聲音，「我媽媽……她今天來這裡工作，可是她沒有回家，我、我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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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微微皺眉，顯然沒有立刻聯想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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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媽媽的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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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倉……佐倉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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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沉吟了一下，然後翻閱手中的病歷表，但似乎沒有找到對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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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沒有登記在住院或急診名單裡，」她抬頭看向凜，「但如果妳媽媽是醫院的清潔人員，妳可以去清潔工的休息室問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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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連忙點頭，顫抖著問：「請問休息室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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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給她指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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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道謝，然後深吸一口氣，朝那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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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推開門的時候，裡面並沒有她想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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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工的休息室裡，只有幾個正在輪班的工作人員，他們看見她進來，紛紛露出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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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妳怎麼了？」其中一個年長的女性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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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請問佐倉美和有來嗎？」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她今天……是不是在這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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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似乎頓了一下，然後對上其他同事的視線，表情變得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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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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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記得了！」另一名女性突然恍然大悟似地拍了下手，「她今天打掃急診室的時候昏倒了，被醫生送去病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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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的心臟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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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她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點，「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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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愣了一下，似乎沒有預料到這麼小的孩子會突然這麼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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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不太清楚，當時醫生處理完就送走了，我們沒有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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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的呼吸一滯，像是被重重敲了一下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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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她完全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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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親，現在到底在哪裡？她的狀況嚴重嗎？她是不是一個人待在病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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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真的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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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步開始變得有些不穩，腦袋裡混亂得像是一團糾纏不清的線。她張開嘴，想要再問點什麼，但聲音卻像是被扼住一樣，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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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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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低聲說，然後轉身跑出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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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走廊很長，燈光很亮，卻讓她感覺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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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人，但她不能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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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母親倒下的畫面，想著她可能正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而她卻連病房在哪裡都不知道，這讓她快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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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要怎麼找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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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即將無頭蒼蠅般闖進某間病房的時候，她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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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了兩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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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穿著白袍，手裡拿著病歷，正低頭看著文件。另一個女人則是穿著深色的大衣跟同款長裙，雙手交疊放在腿上，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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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看見那個穿大衣的女人時，她的腳步莫名地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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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身上帶著一種很奇怪的氣場，冷淡、安靜，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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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不像醫護人員，也不像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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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卻有種莫名的直覺，覺得對方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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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朝長椅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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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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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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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同時抬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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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穿白袍的女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怎麼了？妳找人嗎？」當兒科的主任醫師的千早愛音對於與小孩子相處很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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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點點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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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找媽媽……」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她今天……好像被送來這裡了，我……我不知道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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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大衣的女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眉宇間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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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的女人輕輕放下手裡的病歷，站起身來，輕聲問：「妳的媽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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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倉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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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凜的心跳得很快，害怕對方也會像剛剛那些人一樣搖頭，或者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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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穿白袍的女人思索了一下，然後輕聲道：「我們剛剛送來的那位女士，就是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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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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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她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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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大衣的女人這時才緩緩站起身，語氣很淡，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穩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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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在這間病房裡。」她偏過頭，示意病房門口的位置，「現在正在休息，應該很快就會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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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終於找到了一根能夠抓住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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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喉嚨有些發緊，眼睛也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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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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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的女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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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她輕聲說，「妳可以進去看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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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倉凜站在病房門口，雙手緊緊抓著衣角，心跳快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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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就在眼前，只要推開，她就能看到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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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卻有些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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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母親還沒有醒來，害怕她的狀況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害怕——害怕母親會不會，再也無法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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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讓她的指尖發冷，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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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陪妳一起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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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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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到剛才那位穿白袍的女人正蹲在她面前，笑容輕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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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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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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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她還是努力穩住腳步，伸手輕輕推開病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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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很安靜，只有點滴滴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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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躺在病床上，嘴唇有些乾裂，呼吸很淺，臉色蒼白得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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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上還掛著點滴，瘦削的手臂上佈滿了細小的傷痕，那是長年勞動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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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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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輕輕喚了一聲，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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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沒有回應，但她的呼吸是平穩的，這讓凜稍微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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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緩緩覆上母親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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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手很冰，沒有多少溫度，卻還是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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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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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來晚了。」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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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想來得更快，只是她的身體讓她沒辦法再快一點。這讓她很氣自己，氣自己明明這麼努力了，卻還是沒辦法好好保護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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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把額頭輕輕靠在母親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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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