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母体诞生

2025年02月22日17:221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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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破碎的镜面喘息,瞳孔在黑暗中扩张成猩红的裂痕。眼白已被染成无光的墨色,仿佛两个微型黑洞嵌在脸上。当应急灯的红外线扫过时,视野突然切换成热成像模式——钢筋的余温是暗紫色,自己沸腾的血液是灼目的金,而远处逃窜的研究员们,不过是跳动着的橙色肉块。

"你们...逃不掉的..."开口的瞬间,喉间涌出蝗群振翅般的嗡鸣。新生的声带在咽壁增生出共鸣腔,说出的每个字都裹挟着超声波震颤。耳廓的缺失处爬满感应纤毛,此刻正随着三百米外电梯井的钢丝振动起舞。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走廊金属表面反弹,构筑出整个地下设施的立体声谱。

背脊探出的气管突然将密封打开,潮湿的空气涌入时带着信息素的狂欢。我能尝到二十七种不同恐惧的滋味——穿白大褂的正在分泌肾上腺素,持枪警卫的汗液富含皮质醇,而那个缩在配电室的孩子,他的绝望闻起来像熟透的榴莲。骨尾无意识地在墙面刮擦,刮下的混凝土碎屑在感官中爆开成气味烟花:硅酸盐的苦涩、钢筋锈蚀的酸腥、还有五十年前粉刷的含铅涂料余味。

肌肉纤维的悲鸣将我拉回现实。右臂正不受控地膨胀,虬结的肌束撑裂角质层,露出底下荧蓝的共生菌群。当拳头砸向防爆门时,三吨冲击力震碎了整条走廊的灯管。但更可怕的是收拳瞬间,那些暴起的肌肉突然软化如初生婴儿——这是寄生体赐予的礼物,也是诅咒。我跪在满地玻璃渣中,看着手臂在杀戮机器与人类柔荑间切换,取决于体内那个黑暗意志的呼吸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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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又一轮感官过载袭来时,我蜷缩在监控盲区颤抖。鼻腔涌出带着脑脊液成分的粘液,指尖无意识地在钢板上刮擦出求饶的摩斯密码。寄生体的意识脉冲在神经突触间流淌,它正将痛觉通路改造成快感回廊。而最令我恐惧的是,在这具疯狂进化的躯体深处,体内的某个角落竟开始享受这种永无止境的变异盛宴。

我要逃吗,还是要追杀他们,我没法做出决定,他们的肉体鲜香诱人,但人性的残存阻止我把他们当作甜点,以至于当窒息感袭来时,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鼻腔突然被体内反涌的黑色胶质封死,喉管传来溺水般的痉挛。我本能地抠向喉咙,却只抓下大块硬化角质——寄生体正在封闭所有呼吸通道。缺氧的肺叶在胸腔疯狂抽搐,肺泡接连爆裂的剧痛让我跪倒在地,黑色血液从撕裂的嘴角喷溅成虹彩。

"呼吸...给我呼吸..."破碎的喉音在走廊回荡。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背部凸出的三对畸形气管突然张开,连同身体各处的鳃状器官同时抽吸空气。被改造的肺叶不再输送氧气,而是像化工厂般分解着吸入的氮气与氩气。我能尝到稀有金属微粒在支气管沉积的腥甜,二氧化碳成了滋养共生菌群的蜜露。

寄生体显然深谙奖励机制。当窒息痛苦达到顶峰时,宫颈内的触须群突然暴动。快感核弹在盆腔引爆,我瘫软在满地碎玻璃中痉挛,腿间喷出的荧光体液在空中凝成情欲的蛛网。乳房内的共生菌丝趁机扩张,乳首喷出带着致幻剂的蒸汽,将濒死体验扭曲成极乐飞升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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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的异化来得悄无声息。当我在快感余波中喘息时,左胸突然传来引擎启动般的震动。肋骨装甲自动展开,露出底下熔炉般的猩红器官——那不再是个泵血装置,而是由共生菌群构筑的生物反应堆。暗金色能量液在荧光脉管中奔涌,每次循环都让外骨骼泛起熔岩流淌般的光纹。

我扶着墙起身,新生的能量在脉管中歌唱。指尖抚过胸口反应堆的外壳,灼热触感中带着令人安心的震动频率。寄生体的意识脉冲突然变得清晰:"这才是...完美的开始...”

“我不能存活于世”,仅存的理智让我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趁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趁我还没有完全成为一个怪物,至少让我作为一个人类去死……

抵抗着身体内涌动着的冲动,我蜷缩在化学试剂柜的阴影里,指尖捏着那支破碎的温度计。水银珠在掌心滚动,泛着诱人的死亡光泽。这是最后的尝试——如果连重金属都无法杀死这具怪物般的身体,那我就真的永堕进化地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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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让我死..."

呢喃着将水银珠倒入口中。液态金属滑过食道的冰凉触感令人作呕,却在胃部炸开熔岩般的灼烧。我跪倒在地,看着黑色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如同电路板上的铜箔走线。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脊椎窜过的诡异快感。

胸口的生物反应堆突然轰鸣,将汞元素分解成能量洪流。皮肤之下,血管涌动着,将被分解转化成能量的水银运送往身体各处,体内的抽搐甚至平静了几分,但居然仍在表达着渴求。

更疯狂的实验接踵而至。我吞下整瓶浓硫酸,喉管黏膜在腐蚀中再生出珍珠质镀层;将氰化物注射液推入颈动脉,毒素分子被拆解成氮碳原料;甚至点燃自己浸泡在汽油中的手臂,火焰反而被毛孔吸收成异化肌肉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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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连死亡都抛弃我..."

嘶吼声震碎实验室的防爆玻璃。寄生体的意识脉冲在脑内泛起涟漪,它通过我的泪腺投射出全息星图——那些改造我的外星物质,本就诞生于比水银更致命的星云深处。地球的毒药,不过是它们的开胃甜点。

当最后一丝求死欲被碾碎时,我撞破天花板,迎着云层中落下的暴雨。远处核电站的冷却塔在嗅觉中散发着奶油蛋糕般的诱惑,而体内反应堆正随着辐射强度欢快共振。这场进化狂欢永不落幕,而我的眼泪早已被改造成液态氚,在夜空中划出幽蓝的尾迹。

我跪坐在核电站冷却池边,腹甲如花瓣般裂开六瓣。被辐射污染的池水泛着诱人的钴蓝,手指轻触水面,腹部深处的触须已急不可耐地钻出。那东西像条贪婪的荧光水蛭,末端的口器裂成三片锯齿状颚骨,径直扎入池底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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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口放射性废料被吸入时,快感如高压电击穿脊椎。腹部的生物熔炉轰鸣震颤,将钚元素分解成暗金色能量流。我仰头呻吟,喉间不自主地射出另一条捕食触须——这条更纤细敏捷,瞬间缠住掠过池面的辐射秃鹫。鸟类的挣扎只持续了半秒,就在消化酸雾中融为浓稠的养分浆液。

"还不够..."尾尖自动刺入反应堆外墙,钢筋水泥在接触瞬间软化成巧克力般的质地。骨尾中空的管腔疯狂吮吸着硅酸盐与重金属,尾椎传来的饱足感竟带着情欲的颤栗。我意识到自己在笑,被改造后的声带将笑声扭曲成蝉群交配般的嗡鸣。

最惊悚的发现来自镜面般的池水倒影:当喉部触须缩回时,咽喉处的黑色外骨骼竟能扩张到直径三十厘米。我试探性地将整截钢梁塞入口中,喉管肌肉如传送带般蠕动,两秒内就将金属消化成液态合金存入生物电池。腹甲开合间,可见胃囊内悬浮着微型黑洞般的消化核心,任何物质在那里都化为纯粹的光与热。

当夕阳将天际染成血色时,我正用触须从沥青中提取能量。那些外星改造赋予的进食方式,远比人类时期的餐饮更高效优雅。寄生体的意识脉冲在胃囊中泛起涟漪,它提醒我该进行更重要的事——寻找适合的配偶,将这场进化狂欢推向新的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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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

我听到一公里外的动静,恐怕是研究所的人在逐渐聚来,既然自己送上来,那我就……

一丝反常的空气流动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强化后的视觉将一个细微的尘粒在我的视网膜上放大,流线型的形状告诉我,它是一个人造物。

视线瞬间被刺眼的白光填满,反馈给大脑剧烈的不适感,直冲我的大脑,居然将意识冲散,霎时间就让我的身体失去力量,瘫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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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时,最先复苏的是嗅觉。空气里弥漫着聚四氟乙烯加热后的苦涩,这味道让我想起生物实验室的焚化炉。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连指尖都抬不动——某种共振频率的电磁场正穿透皮肤,让共生菌群陷入休眠状态。

我转动唯一能控制的眼球,虹膜自动切换成热成像模式。六边形房间的墙壁泛着诡异的青蓝色冷光,那是掺杂了稀土元素的特种陶瓷,每块砖内部都嵌着微型电磁线圈。天花板中央的黑色圆点不断释放抑制脉冲,我的外骨骼在此处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

"终于...结束了么..."声带振动产生的微弱声波在喉管淤积,连最轻微的呻吟都发不出。尾骨末端的酸液腺体干涸萎缩,曾经能击穿钢板的骨尾如今软绵绵地蜷在腿边,像条被抽去脊骨的蛇。最讽刺的是胸口的生物反应堆——那颗熔炉般的心脏此刻微弱如风中之烛,却仍在将抑制场的能量转化为维持生命的涓流。

鼻腔突然捕捉到极淡的汗味,混着监控设备特有的臭氧气息。我转动瞳孔聚焦在天花板夹角,那里有0.03℃的温度异常——隐藏摄像头的电子元件正在工作。这个发现竟让我扯动嘴角,被寄生体改造后的面部肌肉,终于做出了第一个人类表情: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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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目时,体内残存的感知网络仍在挣扎。我能"看"到三米外墙体内流动的电流,能"尝"到通风系统过滤后的空气里残留的氯离子,甚至能通过地面震动感知到三百米上方有地铁驶过。但所有这些信息都隔着一层厚重的麻痹感,就像戴着棉手套触摸世界。

当第一波饥饿感袭来时,我才意识到这是数月来首次体验纯粹的人类需求。没有共生菌群分泌的兴奋剂,没有快感转化机制,只有胃囊收缩的真实痛楚。

通风口突然送入新鲜气流,我的背后气管本能地开始呼吸,又因抑制场的作用迅速萎靡。但在那瞬间,嗅觉捕捉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小林助理的DNA残留。他还活着,而且就在这设施某处。寄生体的意识脉冲如垂死恒星般闪烁,而人类的心脏在反应堆深处发出微弱震颤。这场困局,或许正是两个意识最后的战场。

剧痛从子宫深处炸开时,我听见寄生体的咆哮在脑内震荡。那些沉寂的共生菌群突然暴动,乳管内的触须群如荆棘破土而出。黑色乳汁混着血丝从乳首喷溅,在天花板留下腐蚀性图腾。尾椎传来撕裂般的快感——寄生体正强行重启骨尾的酸液腺体,哪怕这会让我的脊椎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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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无用..."它的意识脉冲裹挟着星海深处的寒意。喉管突然被无形之物撑开,一条不属于我的触手从胃部逆涌而上。那东西塞满口腔,尖端裂开的吸盘紧贴上颚,将多巴胺毒液直接注入脑干。我瘫倒在地板上抽搐,腿间涌出的不再是体液,而是带着荧光孢子的改造粘液。

最残忍的改造发生在宫腔。胚胎被催化成某种神经寄生体,顺着输卵管反向侵蚀。我能清晰感知它在我卵巢表面刻写控制代码,每次神经元被劫持都伴随着虚假的高潮记忆。肛门括约肌被强行改造成生物接口,涌入的改造菌丝在结肠内编织起第二套神经系统。

"看看你...多享受..."寄生体操控着我的右手抚上胸口。指尖传来的不再是触感,而是直接刺激快感中枢的电流。眼角余光瞥见监控镜头红光闪烁,那些观察者或许正记录着这场淫靡的变异——黑衣的怪物在地上扭动,黑色粘液从所有孔窍喷涌,新生触须在抑制场内艰难地舞动。

当第一声真正的尖叫冲破喉间触须时,我尝到了自己碎裂的牙齿。寄生体在共享神经中冷笑,它故意保留了我的痛觉敏感度。尾骨终于刺破皮肤,但生长出的不再是武器,而是布满敏感带的畸形器官。乳晕裂口处探出的不再是菌丝,而是微型口器,正贪婪啃食着胸甲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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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抑制场因过载发出嗡鸣时,我蜷缩在能量乱流中惨笑。寄生体终究低估了人类的执念——那些被碾成齑粉的良知碎片,此刻正以最原始的愤怒灼烧它的量子意识。监控镜头突然爆出火花,在最后的光影间,我对着消逝的红点翕动嘴唇,用被改造的声带发出人类最后的词汇:"...杀...了我..."

卵巢的异化始于腹腔深处的绞痛。我蜷缩在监控盲区,感受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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