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維爾很羡慕人類的男性。若把此事告訴其他妖精族,他們定會說︰『沙維爾,你可是妖精部的要人,怎能羡慕一瞬即逝的泡影』——但不羡慕也羡慕了,總不能叫偉大的時間之神為了他把時間倒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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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沙維爾身旁的啡髮女性不解地回首,「不用比較,沙維爾也是最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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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直率了,與拘泥禮數的妖精族完全不同,沙維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艾坦娜……你沒有羡慕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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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可是非常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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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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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認識了沙維爾,妖精族也待我很好,交了這麼多朋友,已經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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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維爾與艾坦娜坐在樹下,看著小丘遠方的景色。遠方是國家的首都,不知節儉,夜夜笙歌。聽風之精靈說,那裏的女性們每晚都會穿上不同服裝來侍奉皇帝,如此不識羞恥的國家為何還會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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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維爾,你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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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在想,若艾坦娜你穿上妖精族的祭裙的話會很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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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坦娜嫣然一笑,「但實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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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長了,大概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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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這個!可惡的沙維爾!」艾坦娜接連打向沙維爾的肩頭,但他一點也不覺得痛,看來她只是在嬉戲而已。「我只是沒妖精族這麼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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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替你想想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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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想要解決方法。」艾坦娜抬頭看著他,眼神似是有千言萬語,「你再抱一抱我的話,我就原諒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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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維爾伸手環抱艾坦娜,她身上的微暖沿著手心直奔他的心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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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五年,他找到改良妖精族的祭裙的方法,那變成了艾坦娜的婚紗。穿上祭裙的艾坦娜很是動人,但更令他動心的是艾坦娜終於成為他妻子的事實。不論春、夏、秋、冬,二人總是一起渡過,眨眼間又過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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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了五年、十年、十五年、二十、二十五年……終於,沙維爾見證著她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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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你又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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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維爾在樹下回頭一看,一個妖精族的青年萊奧什氣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萊奧什是他的部下,年紀甚輕,雖不及其他妖精懂人情世故,又粗心衝動,但是一位值得信賴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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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部們都在找你!」萊奧什抬頭望向染成橘紅色的綠樹,「這到底有什麼好看?你已看了這麼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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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與艾坦娜一起在這裏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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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日落,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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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丘上見到的景色與八十年前的截然不同,國家已改朝換代,變成另一個沙維爾也記不住名字的地方。聽風之精靈說,奢華至極的宴會已改為權貴揮動鞭子,看著地位更低的人與兇猛魔獸鬥個你死我活的『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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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維爾看著遙遠的天空,「再等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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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等了五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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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五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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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未能忘記艾坦娜。她已長眠大地,但沙維爾仍能清楚憶起她穿上祭裙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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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奧什看著烏黑大地,「人類的魔掌已幾乎伸到我們的森林,難道還要忍嗎,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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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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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再等到什麼時候,你是打算等到再見到艾坦娜嗎?這麼想見的話,為何不去人類的城鎮找她還要坐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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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遲點就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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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再等五年嗎?我的耐性沒其他妖精這麼好,沙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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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奧什握著拳頭大叫,他的叫聲大得連四周的鳥兒們也趕緊飛走。未幾,在森林深處跑來數個不同年紀的妖精族,拉住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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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奧什,你也太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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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說事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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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他一定有他的想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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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面一個白髮妖精一瞥沙維爾,再拉緊萊奧什,「呵呵,抱歉,沙維爾,我們現在就拉走這礙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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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別拉,別再拉了啊,這個頑固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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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維爾看著他們逐漸走遠,眼神似是看著遙遠的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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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長老該要做什麼,他早就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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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都市不住延伸,只是貪求自身的發展,犧牲了草木生靈。但他還是想要相信,人類當中也有像艾坦娜一樣喜愛平和,願意與其他種族共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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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見就要去找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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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維爾看著被黃昏燃燒的昏黑都市,離開了他的專用坐席,走往通往人類城鎮的出口。只是走遠一會,妖精森林的綠蔭已消失無蹤,換來已開墾的農地與建築,沿著風還飄來陣陣灰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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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人類新發現的燃料光魔煤的煙。只要一燃燒光魔煤就會產生龐大的魔力,但副作用就是會釋出黑煙,緩緩吸乾這一帶的魔力。若煙再飛遠少許,去到妖精森林的話,妖精族賴以為生的魔力就會全被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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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維爾跟著黑煙走,見到一座燈火通明的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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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城鎮,沿著曲折的路走,在陌路上竟見到一個熟悉的招牌——是他與艾坦娜常常去的酒吧。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推開門口,一陣陣酒香迎臉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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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過了這麼多年,酒仍是如斯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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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請給我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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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維爾說出他與艾坦娜常喝的酒,老闆一怔,說那種酒已很久沒賣。他唯有要一杯大家在喝的酒,坐在酒吧一隅。酒吧充斥各種閒言閒語,但大部分都在圍繞如何賺錢、如何飛黃騰達、如何拉攏在首都的達官貴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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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一帶的經濟比想像中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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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維爾喝了一口酒,忽然窗外傳來玻璃瓶的碎裂音。他一看,老闆氣沖沖的捉住一個看來十一、二歲綁著頭巾的少年,他被老闆捏住手臂,但還是拼命抓住酒瓶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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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偷!又來搶掉我的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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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拿一枝而已啊,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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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裏的少年急著掙扎,頭布一下子就掉到地上,露出瘦削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