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拿着，不开心的话就听听歌吧。”方济各哈哈一乐，伸手递过来一台整整齐齐绕着耳机线的随身听，线段垂下来猫耳形状的粉色耳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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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济各理解不了，她也没想过理解，她只觉得不开心的话听歌就能解决了，听Citypop，听迪斯科，听迷幻摇滚。心情在鼓点的浪潮里疗伤痊愈，是很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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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danke。”白林接过那台砖头一样的随身听，随手搁在书桌上。脸上依旧没有笑意，她双眼没离开水磨石的地板，或者说只是对着那个方向看罢了——她连地板都没有在看，而是专注于某些方济各永远不会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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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别放这啊！被教导主任看见就完犊子了！”方济各慌里慌张地伸手把随身听抽回来，塞进白林的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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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班上都会有人缘特别好的万人迷，通常作为各种活动的焦点存在，这不消说。可是，也总会有沉默寡言、不谙世事的人，他们的存在让你感到若有若无，若干年后翻看毕业照时你也许会惊讶：“还有这么个人吗？”这样的反差总是很奇妙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方济各和白林就是这么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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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济各注意到白林是在两天前的大课间，那时她刚倒过热水，拎着壶往座位上去。周围同学三五成群，各自聊着自己的话题，吵吵闹闹，甚至有男生在你追我赶。一时间不知道哪个没心眼的撞过来，把她撞倒在旁边趴在桌上的同学身上，那个男生却一声也不吭，飞也似的肇事逃逸了。她挥了挥拳头，朝那人去的方向骂了几句，又回过头来看这位受害者。尽力憋出几句话来想安慰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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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男生就是太莽，玩也不长眼睛，老撞到人也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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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她才感觉有点怪。虽说高中生课间补个觉很正常，但也不至于睡这么死吧？眼前趴着的这个人就好像个娃娃一样没有动静。说起娃娃，她想起来之前在网上看到过那种娃娃，质感好还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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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济各这么想着的时候，受害者低低地咕噜了几句，声音轻到听不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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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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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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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济各好奇地蹲下来，钻到她手臂和大腿围成的小方格里。一双乌黑瞳仁的眼睛冒了出来，跟她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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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不是没睡着嘛！”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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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济各从此对这个莫测高深的女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有时间就找她聊天——说是聊天，其实她也只能得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回应罢了。和她的交流像在沼泽里行走，半天时间才能挪出一步。就连她的名字白林，也是查了座位表以后才知道的。方济各喜欢找随便什么话题，诸如“衣柜的样式是滑动式还是开门式”或者“卤肉面加几个荷包蛋最好吃”一类的，然后听她说一些好像浮空雾气一样飘渺散漫的话语，言语中带着渴望结束对话的不耐烦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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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缠着我呢？她本来可以和她的女伴一起去散个步或者随便干其他什么事……白林有时也会想到方济各，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把身子缩得更紧，和人交流已经是她避之不及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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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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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间的流速在这里一点点变慢，再慢，更慢，直到凝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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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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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座位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早就准备好的人把书包一挎，两三步跨出了教室门。教室里讲话声、整理声、板凳碰撞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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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慢慢收好自己的书，背上出了教室，走过一层的走廊。她能听到每个班里的笑声，可是并不能共情。既然不能共情，那么这些声音对她来说无异于噪声。她同样慢慢地走下楼梯，走在一个偏僻的位置，避开叽叽喳喳的人群，找到自己的自行车跨上，向家去。她身上本该沾着月光，只可惜今天的云扫了兴。于是，路两旁的光耀汇成一条银河，远处市区的灯火化作天边的繁星。也许这时候，她离人间很远，离星空很近。越是在人群之中，她越感觉到无助的孤独。路边铁皮墙不停地向后涌去，分隔开马路和废墟，可是她却觉得那一边更像是自己的归宿，一片被开发商遗忘的荒地，只要一下雨碎瓦上就会爬满紫色的小花，应当是个很令人舒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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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家门口按下了密码，她的手悬在空中半天落不下去。究竟要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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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去哪呢？她反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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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拉下了门把手，她径直走过自己的房门——那里已经不是她的房间了——她尽量不去看餐桌，反正也没有吃夜宵的欲望。洗洗睡吧，她想。老爸这个时候大约已经睡了，白林不想遇见他。即使是对家人，有很多事也是不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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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时她在想，什么时候呢？我应该想个时间。找一个能让自己感到舒服的地方。她又想到，想这么多倒也不是没道理的，奥雷里亚诺上校死前不也胡思乱想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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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过来被子，简单地一铺，白林缩在卫生间的地板上，这个小小的、矮矮的房间，这床厚厚的被子，好像才是她的最终归宿，是她能感到安全的唯一地方。她不想动，狭小的空间里空气越来越混浊，她的背有些痒，心脏跳动得也越发勉强，可是她没有兴趣去挪动哪怕一下。窗外有风的声音，脑子里全是空白，空白，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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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神来时，她已经站在楼顶了。凉风掠过她的脸，急忙忙从头发的间隙里钻过。这栋楼的天台狭长，太过狭长了。向前是无尽的延伸，向后还是无尽的延伸，而两边则是无底的深渊。如果从这楼上一跃而下，不知要多久才能着地。大雾弥散着，到处都是难以捉摸的白光。耳边有远远的汽笛的轰鸣声，白林想，这里一定离海很近。她向前走了很久，没有见到下楼的楼梯，只在视野的尽头看见一个中转站。她急赶两步追上前去，想要在这一切消失之前看到那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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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挑的男人站在那里，站在被漆成红色的四面墙中间。他系着围裙，背对着白林在操作一台黄色的机器。哐啷哐啷的声音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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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扳手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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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正想走开，却听他这么说。她迟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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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扳手递给我。在桌上，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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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吱呀乱响的活板门，面前锈迹斑斑的铁皮桌上的确有两个扳手。她拿起小的那个递给那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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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ke。”他说。接过扳手拧起螺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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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若无其事地靠在墙上，打量着这个小房间。空气里有机油和金属的气味，桌上摆着不少文件夹，还有一双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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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呢？”男人并未停下手里的活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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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怔怔地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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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呢？”他又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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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白林低低地嘟囔，声音很快被吞没在风声和机器的气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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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行。”男人敲打着机器没有涂漆的部分。“这种问题别人不能替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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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逃掉很多问题，但是有些你是注定逃不掉的。就算你躲在办公楼的厕所里、岩洞里、塞得满满的衣柜里，那家伙无论如何会找到你。它会逼着你回答，因为它就是你，你也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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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在雾气里显得很清晰，像一把能刺穿白林心脏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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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你在幻想里活不下去。你总要回到现实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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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会活得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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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活得痛苦。”男人依然背对着白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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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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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我回答不了你。我就是这个问题。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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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张开嘴还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干涩得像结块的沙堆，声带被什么卡住了而无法振动。男人和四面红墙，还有那台黄色的机器都在飞快地向后退去，她只听到风呼呼地从耳边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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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ne chance！”她听到男人在身后喊道。但这声音很快随着机油的气味一起飘散了。只有白林一个人在白雾弥漫的天台向前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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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觉得今天起来自己的身体重了很多，心脏无力地跳动着，不像是能撑太久的样子。她懒得去想心脏的问题，它哪一天停了也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如果在什么地方突然死了，倒是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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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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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叫她起床，没有人在乎，包括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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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白林向来是无所谓的。既然总是浑浑噩噩，那么在哪里过都没有区别。在学校里她也只是像豪猪似的蜷成团，刺伤所有妄图接近她的人罢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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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没有意识地起床，往嘴里胡乱塞了点什么，随便套上一件衣服。她不用起床，在地板上躺一天就是最理想的生活，但是今天有什么推着她出去转转。也许是方济各，也许是那个梦呢？那栋楼，那个男人，那台奇妙的黄色机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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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头发杂乱无章地打了结，后脑勺的那几簇因为静电粘在了一起。在它们衬托下是一张发白的脸，五官不精致，长长的睫毛和黑眼圈一同框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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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久久盯着镜子。难以得知这时她在想什么，她只是盯着镜子，盯着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然后，毫无预兆地，双手猛地一推洗手台，走出了卫生间。她挎上外套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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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没有人再看着，镜子里白林的影像仍盯着这里，盯着白林刚刚撑着的位置。她看着镜子这边的这个世界，然后，毫无预兆地，双手一推洗手台，走出了镜子那边的那个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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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请假回家了，其中还有几个老师。课程表上有一半课程改成自习课了。不过这样的事不会持续太久的，总有老师来代课。方济各打了个哈欠，笔杆在手指上灵巧地转了一圈。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没摸到随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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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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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济各转头去看窗外的园子。色温很柔和，破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石砖上，树下的草地上一点风也没有，头上时而传来几声啾啾的鸟鸣。如果有随身听就好了，她想，这个时候就可以听到《爱之梦》。李斯特的曲子，那是一首右手要求很高的曲子，有十度，恐怕自己弹不了吧。她的手张开最大也只能到八度，是生来就只能听着别人演奏的。她又想到，有些东西是人生来就有的，就像那些人生来就没有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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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下课铃响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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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在这里站了很久了，这样面对着河扶着栏杆站着。每次走过这里时都匆匆忙忙，虽然也感觉得到景色的魅力，但像这样久久地看着，她发现了更奇妙的感觉，感情在心中涌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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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得不紧不慢，像梦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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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像梦一样，一双手臂探出来，撑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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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桥的那边来的？”身边传来低沉的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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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转过头去，所见只有一个不高但壮实的中年男子，深陷的眼窝和高耸的鼻梁互衬着，表情很严肃。白林心想，也许是因为他的嘴角被滑稽的大胡子压了下去的缘故。她打量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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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并不害怕，令她惊讶的是，也没有戒备。也许是因为他洗的发白的西装，也许是因为他身上淡到闻不到的烟味，也许是因为他的两撇八字胡，她的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亲切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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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白林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问出这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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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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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来了，自己在《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扉页上见过他的脸。她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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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一百多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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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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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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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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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说不出话来，她努力地回忆那张扉页上记录的内容，思维有些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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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后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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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疯子。”尼采说完，扭头去看江上漂来的货船，他的胡须在风中一动一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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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长久的沉默。白林低头去看江水，也许他说得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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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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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休学了……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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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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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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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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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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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是你的义务。”尼采把头转过来，依旧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喂，你见过骆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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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亲眼见过。”白林愣了一下，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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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阿拉伯人的货车。就是那些商人。它们被绑上货物，花瓶、香料、金银珠宝什么的，被牵着走过沙漠，偶尔有绿洲就歇一歇，没有就跪在沙地上睡觉。这过程倒是很孤独，只有阿拉伯人陪着它们。可是到了目的地后，不管是中国还是罗马还是哪里，背上的货一卸，立刻又背上别国的土特产，踏上返程的路。你生病可难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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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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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对。我建议趁你还能思考好好感受，难受的感觉要陪你一生的。生命不是痛苦和快乐交替进行的过程，生命本身就是痛苦。思考就产生了根本性的痛苦。所以你是骆驼，意志就是货物——永远不会从你背上卸下去的货物。可是，意志也是你本身。所以货物也是骆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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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不管是阿拉伯人还是沙漠，亦或者是绿洲，都不重要，重要的是wie man wird was man ist，懂了这个问题，不管是沙漠还是休学云云，你都可以忍受的。可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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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茫然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这是他1888年的眼睛。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机器缓缓转动起来，只是轴承没上油，转得颇为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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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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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没再开口，对视了好一段时间。尼采慢慢从西服里抽出手，指指靠在身边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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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走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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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济各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那是她脑海里一直循环播放巴赫的《耶稣，众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