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长崎素世下定决心去看望那个消失一月有余的同班同学。但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个人，令她觉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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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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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我们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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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由我们之间的空虚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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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滚红与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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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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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杂乱的房间没站稳摔了一跤后，长崎素世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火辣辣疼痛的皮肤、悬在嗓子眼的心跳，和逐渐消散的后悔，都不能让她的眼睛从转过来看向她的若叶睦脸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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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或者，在床上坐着的人流下一行泪水，嘴里还念叨着让素世觉得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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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快让小睦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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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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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是在回答，其实是心不在焉地在某个更高的维度上对自己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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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自从那以后一直没醒。”本该作为“小睦”的人垂下眼，手指还轻轻搭在粉紫色的吉他上。素世跟着她看过去，那是睦的吉他。身形比之前所见还要瘦弱的她就这样跌坐在床上，举着一只芭蕾舞鞋自言自语？素世观察着她，像第一次认识一个人一样，或许神情更带着对科学道理的探究。可她越仔细凝望，满肚子的疑惑越膨胀蔓延。不过，在视网膜之上形成的幻觉中，她能见到那披散的浅绿色长发在尾端泛着虹彩般的微光。这股奇异的色彩征服了她，也让她的思绪从短线中慢慢回笼，一如透过破碎的窗帘外最后一抹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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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慢慢站起身，蹑手蹑脚的，注意脚下不踩到任何东西，轻轻走到了“睦”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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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小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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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声音去问，困惑了她不止一个月的问题立刻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得到答案，也来不及反应去在已有基础上继续做假设，顿住的时刻素世的手指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压在床沿，一时间甚至忘了该怎么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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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用什么去描述这几天的心情呢，素世看向自称“mortis”的人，脸上直白而不遮掩地写着茫然。在时间的推移下，畏惧减退，担忧占了上风，手机依赖症加剧，几乎不会放过有关mortis的任何消息。还是因为之前出于关心和礼貌发的几条讯息石沉大海，被复杂的心绪推动着来到了这里，结果一来就撞上了这等场面，得到了这样的答案，不知是好还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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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这就是小睦消失的理由，那素世是不得不接受的。她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头还把过去的纷纷扰扰弯弯绕绕拿出来说清算？不能在这时候出差错，面对一个病人。无言把mortis搂入怀中，尽管素世觉得这别扭极了——但她必须给信任她的mortis带来一丝宽慰，这大概是这一个月以来，对她而言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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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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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夜吞没了白日的尾巴、月光溜进了房间，洒落到床铺上时，mortis睡着了。她抱着那把吉他，半靠在素世身上，睡颜安静而乖巧，呼吸的节奏均匀地被拆分成小调调的摇篮曲，散落的发丝好像夜色的延续，尽头处闪着细碎的、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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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tis，她可以不是小睦，但也可以是小睦。素世垂眼看她，用第二人格来形容真的正确吗？这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实实在在出现了的，和睦共享一个身体、甚至大脑的孩子。就在刚刚，在冷静之后，眼泪消弭在苍白的皮肤上，对她坦白了现在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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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选择倾听。她意识到mortis的语气已经接近崩溃，目光也从打量转向了注视。她听到mortis讲述自己从小就陪伴睦长大，暗暗讶异自己竟从未听过小睦提起。当时间线来到Mujica的运转与破溃，她的顶号带来的回光返照和无力回天时，素世的下巴已经无意识地张开又闭合了好几次：难以想象，在台上光鲜亮丽，在晚间档多次出现在自己家电视大屏幕上的乐队会面对这样的危机，而伏笔居然从她看演出的那天起就已经埋下。更难以想象的是，小睦承担了这样的压力，竟逼出了她脑海里一直未曾在其他人面前现身过的“隐身朋友”，而现在她眼前的mortis，就是在高压环境下掌握着这个躯壳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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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属于小睦的灵魂则一睡不醒，安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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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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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完全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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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mortis把吉他从背后拿了过来。她一手托着琴体，一手按着琴头，手上小心翼翼却不难看出姿态是外行。素世知道她是因为没有演奏的能力才导致了Ave Mujica的解散，但也没料到连拿琴的手法都不知道，于是伸出手帮她把琴头斜过来，再抬起手臂把肘部搭在琴箱的凸起处，又牵引着她的左手，让她学着自己的样子握住琴颈，大概是出于好奇，mortis拨动琴弦，直到那把乐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弦动有声，蕴含着深远的情绪，随着音符一点点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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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我突然想到一点。吉他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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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tis突然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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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明白她的意思，皱着眉“嗯”了一声，语气还带着疑问。她们离得太近了，近到mortis抬起头眼睛亮亮看向素世的时候，温热的呼吸也同时喷在了她的嘴唇上。素世连连后退，而mortis依然沉浸在喜悦里，浅色的眸子折映出金色的光芒。这眼中的喜悦纯粹而真诚，不由得让素世的呼吸为之一滞，她同样回以自己所能做到温柔表情的极限，听mortis分享自己刚刚灵光乍现的顿悟：“我和小睦的不同点，除了性格，还有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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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吉他可以作为唤醒小睦的入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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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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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素世作为贝斯手，对吉他的了解也仅仅是表面。该怎么好呢，她沉默着，脑海里里却突然蹦出来一只异瞳白猫，一个不留神就窜进了思绪烦乱的草丛里，摇摆着尾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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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唤醒小睦，我想找一位医生。”mortis还在阐述自己一个月来的努力，解释刚刚自己落泪的缘由，语气也低落下来，“但这是不可能的，以我现在的知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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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举着芭蕾舞鞋对着永远不可能接通的医生一次次阐述着自己的需求吗？素世再次为自己前来探访的决策感到庆幸。她扫视着房间的布局，目光在倾倒的盆栽和碎得格外触目惊心的窗帘上微微停留，然后重又回到了mortis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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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怕被大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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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mortis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人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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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说小睦的妈妈吗？”素世依然是一针见血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但以她的性格很难去刨根问底，而是用随意的语气引导mortis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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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除了事务所，经纪人，学校。”mortis用冷淡的声音回答，“没有任何人联系过我。大部分人只会在我不需要的时候出来制止我，却不会在我需要她们的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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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想到了Google上出现的词条，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她扶住mortis微微颤抖的肩膀，想尽可能宽慰一下她忧伤的心情。她想也许应该再次给mortis一个拥抱，告诉她这一个月以来辛苦了，可肢体接触未免有些轻浮，更何况对着这张脸。她告诉自己，应该既像熟人又像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那样，不远不近地，尽可能礼貌而不失亲和地表达自己的安慰之情。可她在社交场合上能周转不息的言语系统却再一次卡壳在面对小睦的“圆滑”上，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吹胡子瞪眼，憋出来一句，已经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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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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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tis突然嗤笑出声。她抱着吉他，似乎是想到什么似的，笑的极为简单也极为灿烂，尤其是对上了素世惊讶的眼神之后。她的笑容随着素世的疑惑程度而变得更加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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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t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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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忍不住侧颈偏开头，却不肯错过她的眼神。这样的笑容出现在睦的脸上，让她着实不习惯，却又难以抑制地被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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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tis当然不会管这些。她有些神采飞扬地把手指按到了素世的嘴上，一触即分。而素世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跟着她的手指，一直沿着不着调的轨迹回收到了近乎要落在唇角的位置，不偏不倚地点在右脸颊的最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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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yo酱是我的老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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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拥有表演天赋的孩子。mortis的笑容突然淡去，转瞬间就换上了另一副模样，楚楚可怜的，诚恳无助的。与此同时，素世也被宣判剥夺了拒绝她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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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老师，为了让小睦醒过来。”她这样请求道，“教我弹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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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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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还是选择了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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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编织好了说辞，来到楼下与引她入门的仆人说明情况，甚至不必多解释原因，女仆便点点头，片刻后送来一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品，而对睦的情况似乎无知无觉，也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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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变成这样。素世叹了口气，她一直就在这里吗？在这个家中。不允许的竟然是“生长”，被容纳的反而为“腐烂”，每个人漠不关心也事不关己地服侍着居住于此的“主人”，可素世却觉得这里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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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她早该知晓，该领悟到那样的性格会是某种家庭环境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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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身体所能支撑的精力有限，和素世谈话的时候mortis就有些打瞌睡，而清醒与迷梦的最后一丝分界也被朦胧的夜色冲淡。素世没有和妈妈打电话说自己去同学家住，更没有带除了书包以外的其他东西，所以身上换着的是一套没有穿过的成人睡衣，在肩颈处略有些令人尴尬的宽松。她凝望着睦，也是mortis的脸，蹑手蹑脚着想要躺下，某个兔子一般警觉的人立刻就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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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是素世，mortis又垂下了眼帘，发出一声很若叶睦语气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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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放轻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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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tis的手慢慢沿着枕头伸过来。先是按在她的肩上，有些刻意地顿在那开口过大的领口角落，然后搂过了她的脖子，期间还毫不留情地压到了她的头发，但素世并不觉得痛。她只是一动不动，任mortis把自己当作一个大体型的玩偶，亦或是此刻难得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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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她在心里说，没注意到内心活动也能因为含着深重情绪变得缱绻柔情，只怪窗外难得明朗的月光被她拉起的窗帘遮挡，斑驳的皎洁没能投到眉心那一片，有弱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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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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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素世及时唤醒mortis，让她先跟自己去上学，再去找乐奈学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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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上学……然后学吉他，你说和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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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go的吉他手，小乐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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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把还有些赖床的mortis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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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有些认床，昨晚她是放学后抽时间来拜访的，甚至抽空做了作业，不出意外在前半夜感到了失眠的预兆，但某人紧紧贴着她睡得巨熟，也就慢慢合着眼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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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小睦还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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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不喊你去学校，还是你自己不想去，这样的疑问还是没有出口。沉默着各自去衣帽间换上了校服，然后带她下楼，一问果然没有准备该去学校的早饭，于是吩咐了直接准备最简单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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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也爱喝芒果汁呢，时刻牢记自己是客人的素世把热牛奶喝下肚，没有向仆人要一杯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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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路段因为怕上下学引起拥堵被封锁，司机把她们送到离学校不远的路口，步行几步就能到月之森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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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过熟悉的街角，看到熟悉的风景，mortis已经头疼起来，试图把一个月落下的课业压力丢在一边不去想。但没辙，昨晚素世已经同她说过这些，还带来了老师的口信：作业补不完就算了，缺席的考试和出勤必须得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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