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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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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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洞穴里,他位于茧中,怀抱双腿紧紧地贴附在网的中间,宁静而安详的气氛让人不禁依恋于此,沉浸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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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只想解脱。他不想受困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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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何必呢?似是听到了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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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利爪自然而然于肉垫中弹出,即使层层叠叠的蛛网如跗骨之蛆一样牢牢包裹住双臂,那粘稠的丝线也无法阻止被四散而开的注定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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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茧缓缓裂开,蛛网无风自动,像被黑洞吞噬一样缓缓消失,空留一片虚无。他没有注意到脚后跟上,一道蛛网仍然紧紧地贴附在身体表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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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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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仍然是数不尽的黑幕、黑暗、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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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之间,他不想活动,哪怕只是一根手指;视线难以聚焦,他不愿思考,只想回归虚无。空荡荡的房间只有闹钟的滴答声在清脆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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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挣扎着起身。“已经两点了吗?”室友依旧没有回来,应该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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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已经失踪一周,不,还是两周了?警方是怎么说的来着?他已经记不得具体的问询过程,可是与他又有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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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感到内心的枯槁和空洞在扩大,他挣扎着起身,机械地进食,味同嚼蜡地维持着生命的体征。这又是何必呢?他问着自己,只想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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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躺下,失去聚焦的眼神望着天花板,良久,良久。窗外的风信子静静地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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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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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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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冰山上疾驰,四周无边无际,一片雪白,无穷无尽的白色充斥着天地间的每一处角落,望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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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在融化。他无法逃离。他无法逃离。他和冰山一起坠落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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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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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睁开双眼,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狭缝,照到室友熟睡的脸庞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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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起梦里的内容,他感到了稍许疲惫,于是啧了啧舌头,源于梦中自高空坠向深海所带来的失重感仍然让他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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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重复的梦境让他感到困惑,那座孤岛上的冰山究竟象征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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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离得再近也无法连成一片陆地”,这是室友告诉他的,“你有没有觉得学校里最近的氛围不比平日?”室友低头沉思着:“是冬天来了的缘故吗……?飘飞的红叶,白色的雾气,寂寥的氛围……不觉得这句话描写的就是学校此时此刻的景象吗?似乎有什么联系正在被切断……在你我之间,在桎梏在世上的每个个体之间……Sol,我真的希望平时你能多和我交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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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的话语逐渐低沉似喃喃自语——而他所回应的只有一声叹息,末了,只好补上一句话缓解尴尬的气氛,“那,这句话作者又是谁呢?我隐约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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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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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如同被噪点侵入,他只能记起室友一张一合的嘴巴和凝重的神情,而后面的内容则如同被橡皮擦掉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纵使绞尽脑汁他也无法把握住那段记忆,那段记忆与断裂的冰山一起失落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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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想要再次陷入深眠时,一声轻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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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向上望去,朔月不知何时隐入云中,近似完全漆黑的夜里,他眯起眼睛,看到室友如木偶一样机械而僵硬地起身,黑暗中仿佛有无尽的木偶线缠绕在每一处关节之上。机械而僵硬,生锈而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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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室友的双眼失去了焦距,无神地望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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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s?你还醒着么?”他叫着室友的名字,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回声轻轻回荡在隐于云中的朔月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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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明天还要早起复习,考试近在眼前。”于是他不再理会,闭上双眼,在风声中逃入又一个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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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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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做梦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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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暗中彳亍,周围是一片花田,晦暗的月光下,紫色的风信子随风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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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背对着某人渐行渐远,然而温热的触感仍然残留在手上,似是有人曾一起紧紧相拥,似是肢体与肢体的摩擦,体液与体液的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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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黑暗中,他闭着眼漫无目的地前行,一丝凉意悄然侵袭,危机感与好奇心激发了探索未知的渴望,促使他想要睁开眼睛一探究竟,可是长久的疲惫却如沉重的锁链,试图将他拖入放弃思考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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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循着本能走下去就好,走到天涯海角,逃至世界的尽头,远离熟知的枷锁。似乎有人在对他低声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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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命运并不打算让他轻易逃避,骤然失衡的身体带起几嗖凉风,惊起栖息在树旁的乌鸦,飘来几声失意的凄鸣。他在不经意间被石子绊倒,堕入面前的湖中。失重和寒冷的双重冲击不由得使他心脏猛地一紧。所有器官被唤醒,他本能地睁开眼睛,四肢在水中奋力挣扎企图抓住一线生机。湖面上漂浮的一段朽木仿佛成为了救命稻草,他手舞足蹈地奋力游去,激起一道道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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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是深不见底的湖底……又一次……这次不会有人来救我了——”他还能记得孩童时于湖边驻足并跌入水中的过往,面对漆黑不见底的湖水,他再一次看到了生命的余烬消散前的点点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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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他仍然恐惧着黑幕、黑暗、黑色,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只求可以回到平静的日常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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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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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的漩涡贪婪地吞吐着周遭的一切,往复不息。他倒落向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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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只要这样放弃思考就好了……”窒息感压倒一切之前,他只能听到自己细如蚊蝇的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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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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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窗户外,夕阳最后的余晖不偏不倚地映照在脸上。没有感受到一丝暖意,他只是懊恼并悔恨于在复习时的睡意侵袭,对未来的恐惧与焦虑开始自胸中缓缓蔓延,紧绷的心弦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断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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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深呼吸……”他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然而,血液抢先一步席卷大脑,太阳穴也受到疼痛的侵袭一跳一跳难以自息。为了抑制疼痛,他不得不将头深深埋在双腿之间,缓缓坐倒在地,直到冷汗直流,大汗淋漓的他才从窒息般的感觉中缓过劲来。周遭人来人往,却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独自缱绻在角落,唯有孤独相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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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遭遇不测,又能向谁伸出求救的援手呢?”劫后余生的他不禁泛起这样的疑问,“父母?辅导员?难道会是这群穿梭于身旁却又熟视无睹的陌生人吗?”一阵难以言说的悲凉爬上心头,于是他提前收拾好东西,只求在梦乡中寻求慰藉。但是一想到刚刚做的梦魇,他又顿感犹豫。忖度晌久,他决定四处走走,不论是哪里,仿佛只要避开那令人心悸的终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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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走出图书馆,四下一片静谧,微风吹拂带来了安宁,只有图书馆门口的电视传来时隐时现的卡顿噪音——“现在……一则重要新闻……传染症状……失去欲望……防护……等候通知……”“可是与我又有何干?”他这样想着,“我只是……累了。”抬头望去,夕阳已隐去身形,月亮影影绰绰地挂在天空。微风轻抚,缓解了些许头疼,他弓着腰,缓缓踱步走向校园内的人工湖,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片湖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这片湖水深沉而寂静,跨越时空,仿若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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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着,目光凝视着平静的湖面,脑海中浮现出许多有关于此的诸多奇谈:曾经有位校长不满于这水塘占据了宝贵的空间,决定将其填平湖水以扩建校舍。然而,在提出招标事宜后的次日清晨,这位校长就被发现溺毙在湖中,尸检结果显示,死因是喝醉后失足落水溺亡——警方也迅速以此结案。只是校园内的每个角落却传起了流言蜚语,似乎这位校长是扰怒了湖中游荡的幽灵才遭此厄运——毕竟,人人都知道这位老校长平生最看不起的便是酒鬼。自此,填湖的计划便被无限搁置,直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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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他跨过栏杆,沿着倾斜的湖堤踉踉跄跄地向下走去。不知何时,月亮又一次隐匿了踪迹,四下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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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湖边缓缓坐下,脱去鞋袜,脚掌与水贴合时的凉意不由得让他舒爽地发出了呻吟。清风吹拂,带起风信子的沙沙回声。回想起之前的梦境,他不禁开始遐想:“如果真的投身于这片湖水,是否真的可以摆脱一切烦恼?那令人窒息的考试,那遥不可及的前程,以及我所自以为是的执着和牵绊?”这念头如一颗甜美的种子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他静静地凝视着无光的湖水,只见一道漩涡自湖中缓缓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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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支起手臂,身体缓缓前倾,平静的湖面诱惑着他把手不由自主地伸入水中。于是他闭起眼睛渴望走向黑暗深处,一步,两步,……他沉醉在丝丝缕缕的凉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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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美梦注定不会长久,突然间,“嘎——嘎——”一声声急促而尖锐的鸟鸣打破了这份宁静,宛如失协的交响乐,将他从幻想中骤然拉回显示。“这叫声是怎么回事——刚刚还静得只能听到风声,怎么现在却——究竟是哪里来了这么多鸟?”不详的预感驱使着他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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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的倒影里,他惊恐地发现密密麻麻的丝线自水下的漩涡四散开来,紧紧缠绕在关节之上。“咿——啊——!”超出现实的认知将他的心灵压垮,他试图呼喊,但是声音被恐惧紧紧扼住,只能不自然地在心底蔓延,就连晃晃头这个微小的动作也成为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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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他的步伐开始不受控制,生锈晦涩的关节自己行动起来,驱使着身体自然而然地向湖中心走去,每走一步都带来了沉重的阻力。那凉意不再带来抚慰,反而让他难以呼吸。三步,四步……湖面已经没过腰部,他可以感受到摇动的尾巴凭空生了许多阻力,完全浸没在了水中。就在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学校内四散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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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会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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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在湖中游荡,寻找着下一个牺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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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校长的溺亡完全是个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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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关于湖水的传言在脑海中交织,对老校长感同身受的悲哀和对自己不知为何走向湖面的困惑在脑海中不时缠绵。他的心底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释然:“罢了,或许这就是我最好的结局吧……终于可以不用纠结为前路迷茫而纠结了。只希望明天,大家看到我的遗体不要太过震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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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中再无留恋,只渴望得到解脱:“父母呢?他们看到我肿胀的尸体又会怎样?怕不是只会向其他亲戚控诉自己的不孝,然后趁机向学校讨要补偿……真是好一笔亏损的买卖啊……”但不知为何,忽然他又有了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意——“毕竟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我又何时与他们产生过真正的联系呢?自己又配和他们产生联系吗?!”“哈哈哈,对,我不配,不配和他们为伍!”蓦然间,胸中的悲鸣激起阵阵涟漪,细细波纹化为激浪,他发现又可以发声了——于是进一步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只有Ames……Ames又会怎么想呢?”他的声音突然渐至无声,情绪自高涨转入低沉。眼前Ames那悲伤而深邃的眼眸一闪而过,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楚:“他会不会在遥远的某一天,懊恼未曾和自己交心,然后为自己遥敬一杯浊酒呢。我真希望他不要太受到打击……”这样想着,呼喊渐渐平息,泪水无声洒落在悲伤的心田,他忽然顿悟了自己还不想就这样走向旅途的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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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自由行动了,环顾四周,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仍处于湖边——“这里是……湖?”仿佛大梦初醒,泪水自然而然沾湿脸庞……他不禁开始怀疑,“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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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片段他已不记得太多,似乎是受到过度的惊吓,他已经记不起来是怎么逃离那汪深邃的湖了。飞奔回宿舍,疲惫不堪的身躯自然而然陷入沉睡之中,奇怪的是,这一次他竟然一夜无梦,睡得异常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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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天内,回忆如同氧化过度的拍立得相片一样褪去色彩,那场意外的湖中之旅如一场幻梦,再无丝毫记忆可以留存脑海。朦胧的回忆染上了那夜湖中雾气,遮掩住一切的过往,于是他也只好遵从脑中的声音,暗示是考试带来的重压焦虑扭曲了认知。可即便如此,这场意外仍旧对他造成了创伤——不知是否因为惊悸过度,他开始高烧不退,冷汗直流,只有从噩梦中醒来吐出的只言片语昭示着他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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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s,你还在吗……能不能请你帮忙,陪我去一趟医院——我感觉烧得厉害……Ames?Ames?!”寂静的黑暗中,他能够感受到Ames的气息和呼吸,然而回应他急促恳求的,唯有一对直勾勾的眼眸,无神凝视着前方,却又反射出窗外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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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s?!Ames?!”无声的沉默助长了他的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离得再近也无法连成一片陆地……我早该明白的……我早该明白的!我就不应该抱有什么奢望……”令人痉挛的笑声充斥着死寂的空间,随之而来的是哮喘时窒息的快感,彷如他仍困在湖底。他笑着——却又哭着——直到精疲力竭方才咳出声来,伴随着低沉的啜泣,渐渐沉默至虚无……就这样,他又沉入了往复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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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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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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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褪黑素,亦或是通过正规渠道搞来的安眠药,都无法抑制住他脸上越发明显的黑眼圈和眼袋。而他只能这一切抛之脑后,全心全意投入到复习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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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夜间即将入眠,他总能听到一声声蜂鸣,伴随着难以分辨的喧嚣低语,这杂音几近将他淹没。他无力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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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他准时躺在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