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抱着那只抱脸虫的残躯,顺着曲折的通道一路返回星舰中枢区域。星舰内部的地图显示在立式终端的屏幕上,镜流很快确认了科研室的具体位置——位于舰船高层。
她调出电梯的指令面板,按下通往上层甲板的按钮。升降梯在轻微震动后缓缓升起,透过电梯门侧方的舷窗,能看到外部通道的灯带依次亮起,仿佛在迎接她的到来。随着高度提升,空气中残存的血腥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人工净化系统滤下的清冷金属味。电梯到达指定楼层时,门缓缓开启,外层烟青色的自动锁扣也随之解锁。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一种和下层截然相反的秩序与明亮。
相比下层幽暗且随时可能窜出怪物的环境,这里宛如一个尚未被浩劫波及的“世外桃源”。光滑的地板上几乎看不到灰尘,舰舱墙壁的指示面板毫无故障地运行着,还有微弱的电流声在各个仪器间流动。某些设备甚至还处于待机模式,低频鸣响与微弱的呼吸灯相映,似在暗示着——曾经有人在此生活或工作,并且离开得并不久。角落里,一台运转的空气循环机依旧散发着恒温的气流,室内温度比下层稳定得多,不会让人感到过度寒冷或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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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寻着地图指示走过两段弧形走廊。走廊墙面装饰着无机质感的艺术浮雕,结合星舰的高科技风格,彰显出这艘船原本并非纯粹的战舰,更可能是一艘承载科研任务的综合飞船。她驻足于一扇写着“RESEARCH LAB”的金属门前,门上镶嵌了一个身份识别装置。显示屏灰暗无光,似乎是断电或权限锁定。她伸手指间轻触识别面板,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抬手轻轻推向那扇门,原本紧闭的合金板发出略微吃力的摩擦声,随后慢慢向内开启。并未有自动防御或警报响起,可见这儿的安全程序也在之前的混乱中瘫痪。
走进研究室的一瞬,淡黄色的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宽阔的大厅。她向周围扫视,整齐的实验台、透明的培养舱、维护良好的仪器都排布在各个工作区域,宛如一次突发事件前被匆匆搁置的现场。更值得注意的是,墙边还有几台集冷藏、化验、扫描等多功能于一体的高端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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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将那只抱脸虫的尸体轻轻放到一张金属实验台上,目光环顾四周,实验室规模虽大,空间却被种类繁多的设备占据得相当紧凑。她沿着左右两排实验台走到尽头,意外发现了一扇半掩的合金门。顺手推开,略显宽敞的生活区,配有简洁的餐厅、敞亮的厨房,还有一条狭长走廊通向洗浴与卫生间。看得出来,这里曾被人精心布置用来满足科研人员的起居需求。
穿过那段用于起居生活的区域,推开一扇半透明的滑动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间安置了数台休眠舱的房间。休眠舱的外观像是简洁的长方形胶囊,金属与透明合金材质结合在一起,舱盖紧贴着舱体,内部似乎充盈着淡青色的恒温气体。房间里的地板和墙面都经过防滑与防菌处理,给人一种整洁、封闭的感觉。
就在镜流踏入这房间的刹那,房间的警示灯随之转为红色闪烁,紧接着,一台休眠舱的盖子缓缓开启,气密封条发出轻微的“嘶”声,将内部淡淡的冷雾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舱内撑起身子,缓慢地坐了起来。那女子看上去刚从深度休眠中苏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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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装束仅是一件简洁的短衫与一条底裤,短衫下缘恰好露出平坦的小腹与纤细的腰线。或许是因为尚未回过神,她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展露出肩颈与腰腹间优美的曲线。一瞬间,她似乎还没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人,直到她缓缓抬头,视线在半空中聚焦,才与镜流的目光对上。
阮·梅微微眯起眼,从那台尚在冒着冷雾的休眠仓中坐正身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镜流身上的破损衣物与遮住半张脸的眼罩。仔细打量着这位闯入者。良久,她才慢慢开口,语调轻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看样子,你应该已经和‘那些东西’打过照面了。不过——」她停顿片刻,视线落在镜流身上、雪白肌肤,以及被强酸腐蚀得只剩残片的衣物上,「你看起来不太像是这艘船上的幸存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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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
听到这冷淡的反问,阮·梅并没有起身去遮挡自己略显暴露的服装,只不慌不忙地收回对镜流的审视,把目光移向实验室门外。
「大概和你一样,是个外来者,不属于这艘船,只是暂时借用这里做一些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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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没有进一步表露敌意,但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阮·梅似乎对她的警惕心颇为理解,只是慢悠悠地伸展了一下筋骨,然后从休眠舱里翻身下来。她的步伐轻巧,丝毫不显狼狈,仿佛刚刚从寒冷的冬夜醒来,正在用漫不经心的态度适应周遭的变化。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阮·梅没有急于回答,只是轻描淡写地走到房间一侧,打开一只贴墙放置的衣柜,里头整齐悬挂着一身独具东方韵味的服饰:一件改良旗袍与白色披肩,并配有黑纱与金色细节。她先从里面取出贴身的金属发簪,上面点缀着几朵梅花形的饰物,能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华光。阮·梅随手拢起自己微乱的长发,用发簪将之稳稳束起,露出修长的颈项与微敞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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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上那袭水墨色调的旗袍,旗袍侧面开衩极高,露出大半截修长的大腿,下摆与领口部分则绣有细腻的DNA双螺旋花纹,与梅花图案相互交织。外罩的黑纱轻轻覆盖在肩背之上,再加上白色披肩与垂落的流苏,让她的身形显得愈发柔美却又带着些许神秘感。金色的手环与腰间的梅花挂饰相得益彰,闪着微弱的暖光。
她又从柜底取出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鞋跟与鞋尖处以梅花形金属片做装饰,微微泛着暗金色光泽。她不紧不慢地弯下腰,再将一双纤足轻巧地套进鞋内。随着她直起身子,高跟鞋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与她身上衣饰的轻盈碰撞融为一体。
当她拢好下摆,转回身面对镜流时,整个人的气质同先前截然不同——不再是刚刚苏醒时的慵懒与随意,而是一种温婉优雅中带着寒光般的学者锋芒,带给人一种古典与科幻交融的奇异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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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从那些怪物手中活到这里,足见你身手不凡——你也是踏入命途之人吧。」
「彼此。」
「若想弄清这艘星舰上发生了什么,就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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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阮·梅注意到镜流身上那仅存的眼罩与发带,配上她充满诱惑的赤裸娇躯,显得极为色气。她伸手一指房间角落的衣柜:
「不过在那之前,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从那里挑件衣服换上。我们的身形似乎还算相近。」
镜流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接受。她走到那柜子前,将其打开,随手取出一条天青烟青色相间的改良旗袍式长裙。衣袖和裙摆上以云纹和花瓣样的绣法点缀,整体的线条与她的身姿颇为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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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衫后,阮·梅将镜流带回那间明亮宽敞的研究室。她站在一面透明的电子荧幕前,指尖在光滑的面板上轻轻滑动。伴随着柔和的机械合成声,屏幕上开始播放这艘飞船的内部监控记录。画面一帧帧切换,环境大都与镜流先前所见的干净整洁截然不同——有的通道染满鲜血,有的实验室满地残骸。
阮·梅停住翻动的指尖,放大其中一段时间段的影像。屏幕里一群穿着白色科研服的船员在操作台前忙碌,一只抱脸虫被固定在台面上,似乎正在进行某种研究。可就在他们打算采集样本的瞬间,抱脸虫挣脱束缚,弹射到其中一名船员的面部,十几条肢爪死死抱住他的头。伴随着尖锐的惊呼,场景变得混乱:有人想上前营救,却因抱脸虫喷出的酸性血液被灼穿防护服,捂着伤口惨叫后退。
画面一转,那个船员已经被抬到医疗区。一名医护人员正想用仪器将抱脸虫取下,可那虫体黏连得异常牢固,几次尝试都徒劳无功。几帧后,抱脸虫像完成使命似的自行脱落,被遗弃在地上,不久便蜷缩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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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镜头切换到一段医疗舱的录像:那名被抱脸虫寄生的船员在体检中完全没有痛苦或不适,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和同伴聊起晚餐要吃什么。可当他离开医疗舱不久,就在走廊里突然双膝跪地,胸腹开始剧烈地起伏抖动。之后的镜头显示,他胸前衣料绷紧破裂,鲜血迸溅之际,一个细长的幼崽冲破血肉,一声尖利的嘶鸣后立刻爬向阴暗的角落。
镜头再切换到一段舱室角落的录影,隐蔽的监控拍到那刚出生的幼体挪动到废弃的物资箱后,停留片刻,随即快速离开视线。根据之后的几段交叉影像可推断,幼体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潜伏于阴暗处,身体骸迅速成长。
成年异形的体型比人类明显高出一截,浑身覆盖着漆黑且光滑的甲壳结构,头颅形状狭长,内部拥有可伸缩的“内颚”,随时能将目标头颅或躯体轻易贯穿。它们的尾巴末端呈尖锐的利刃状,能随身体动作灵活摆动,在近战中犹如割裂空气的死神镰刀。弹火一响,子弹打穿异形外壳,但溅出的酸性血液却顷刻间将钢板腐蚀出一个个大洞,被波及的船员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画面中,异形反应快如闪电,内颚弹出瞬间,一名船员的胸膛已被刺穿,鲜血喷洒在金属地板上,场面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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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画面定格在驾驶舱门被黑色怪物破开的瞬间,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