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德意识到他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时，情绪却没他想象的那么紧张。四周怎么看都只有最普通不过的家具，不管是眼前的沙发与矮桌，还是房间尽头的办公桌与柜子，这样布局都让罗纳德想起漫画里最常见的事务所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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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站在玄关处，左右张望着思考起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这事务所又是什么地方。吸血鬼抓着自己的斗篷小心地踩上地板，鼻子瞬间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淡淡的香味，是有人在做饭吗？吸血鬼想，又迈开一步。闻嗅着味道不由自主皱起眉，嗅觉从香味中分离出一丝熟悉的气味，但还不等罗纳德辨别那气味便消散不见，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叫他好一阵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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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放轻脚步靠近房间深处的门，空气中的香味也越来越明显，罗纳德将手放在门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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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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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似乎有些老了，哪怕只是轻轻打开也会发出明显的声响，更别提向里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罗纳德被这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有些慌张地将视线转向屋内，期望里面的人千万不要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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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家，今天好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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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被听见了。罗纳德无奈地将门完全推开，然而引入眼帘的背影叫他再一次愣在门口，先前察觉到的那熟悉气味也在瞬间得到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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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尔克背对着他站在半开放式的厨房里，围着一条黑色的围裙，纤细的腰上松松垮垮挂着一个蝴蝶结。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标准的吸血鬼青白肤色，两只手于灶台前灵活操作着厨具，香味的秘密就在他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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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是德拉尔克，罗纳德不会认错的，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像他的队长一样消瘦且散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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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却致命的迷人气息，不是吸血鬼却在各方面都比他更像吸血鬼——但眼前这个德拉尔克，完全就是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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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吸血鬼自然能一下子认出同胞，但正是这解释不通之处造成了极大的迷惑。除了吸血鬼身份之外，眼前的德拉尔克还留着长发，用一条鲜红的发带束起，头顶还有猫耳状的头发。罗纳德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他不是德拉克，又那么像德拉克，连气息都极为相似，难以解释的情况一瞬间就让他陷入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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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或许是自己长时间站在门口，导致对方感到了奇怪，德拉尔克偏过身来，“怎么没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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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吸血鬼就此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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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个、我……”罗纳德还没准备好直接面对眼前这个德拉尔克，他有些慌乱地寻找着现在该说的话，但下一秒就被德拉尔克脸上的表情硬生生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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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罗纳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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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尔克像是忘记了眨眼，他瞪大着眼睛，小眼珠于眼眶中轻微颤抖，嘴巴无意识地微张。当他反应过来，关掉炉火的动作都显得万分慌乱，手指摸了好几下才关掉火，而后立刻从厨房里绕出来向他小跑来，刚刚还在摆弄厨具于食材的手，此刻覆盖在罗纳德的双颊上，指腹仔仔细细地抚摸起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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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罗纳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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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德拉尔克又重复了一遍。他看罗纳德的表情，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孩子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一时间无法辨别究竟是做梦还是现实，哪怕真正抚摸到，手也难以置信般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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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想到……”德拉尔克的视线从罗纳德的脸上一点一寸地爬过，他说起话来甚至变得哽咽，“我没想到你真的……真的可以转化成功……我还以为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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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化？罗纳德咬着这个关键词试图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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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多君……”德拉尔克显然没有注意到对方有些茫然的表情，他轻轻摇晃着脑袋，眼眶开始发红，抚摸脸颊的手向下滑到脖颈，同时身体向前贴，拉近两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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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意识到拥抱的气氛的罗纳德立刻抓着德拉尔克的手臂，强行中断这意义不明的深情拥抱，“等一下，德、德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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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德拉尔克被他按在原地，眼睛里湿润地闪烁着光点，他看上去完全没有料想到罗纳多会拒绝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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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强忍着移开视线，虽然眼前的人不是德拉克，但他和德拉克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自己又怎么可能拒绝这张脸！更何况他看起来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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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嗯！转、转化成功了！”罗纳德将话从自己的嘴里逼出来，“但是……嗯……就是，你知道的，刚转化成功，我现在还有点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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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尔克看着他，仿佛在审议他花了五秒编出来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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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好像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德拉尔克点点头，认可了这一说法，罗纳德在心里大声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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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转化成吸血鬼就会拥有长到你不敢想象的时间，慢慢适应吧。”德拉尔克笑着摸摸他的头发，罗纳德随之松开了抓着他的双手，有些不习惯地摸摸脸，毕竟德拉克可不经常摸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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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你今晚会回来的这么早，所以饭还没有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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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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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尔克转回身向厨房走去，罗纳德注意到他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擦去眼眶里的泪水，而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消瘦的背影激起罗纳德强烈的负罪感，他看着德拉尔克和几分钟前一样于灶台前忙碌，自己假扮成“成功转化的罗纳多”却让德拉尔克看上去更为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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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地走进房间里，寻找着一个合适的位置，但这里处处都好似排斥着外人，罗纳德尴尬地站在桌子前，盯着屋子里他唯一熟悉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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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做了炸鸡，不过作为转化成功庆祝餐，会不会太简陋了？还想吃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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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你做的炸鸡是最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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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这么说。”德拉尔克笑了一下，那让罗纳德的紧张情绪随之缓解了一分。他趁着德拉尔克没有往这边看过来，缓慢地扶着桌子坐下来，姿势仍旧僵硬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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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用手扶着额头以掩饰情绪。他已经错过了向德拉尔克坦白事实的机会，接下来只有慢慢了解这里的“罗纳多”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确保不露馅。他不能让德拉公哭……闻着厨房里飘来的油香味，罗纳德试探性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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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我是被你转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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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当然了，不然你还想被谁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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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当然，当然只有德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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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他都还没来得及向德拉克提出转化的事，这个世界的“我”就已经被转化了，太幸福了吧？不过既然是“被”转化，说明这个世界的我在此之前是半吸血鬼或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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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环视这片生活区。地上的棺材毋庸置疑是给德拉尔克用的，那么这里的“我”是睡在沙发上的？电视、游戏手柄、游戏机、漫画书……两个人的生活融在一起，叫罗纳德难以从中分辨这些生活痕迹分别属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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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又望到沙发上放着还没叠完的衣服，衣服堆的最上方，正是大小不一致的男士内裤。罗纳德顿时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别人家的生活空间里，近距离接触他们的日常用品，这让罗纳德莫名产生了一种偷窥感，脸上也热了起来。像是担心看到更多不好的东西一般，他转回头将视线投向厨房里的德拉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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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转化大概很不轻松吧。”罗纳德再次挑起话题，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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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毕竟我可是在挑战把一个退治人转化成吸血鬼。”德拉尔克对他笑，先前的眼泪已完全消失不见，“这是龙之血脉的功劳！跪下来畏怖我也没关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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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德拉尔克有活力得多，难道是因为不用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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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能理解拿份想要被畏怖的心，但听到它从德拉尔克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新鲜。他用手撑着下巴，盯着德拉尔克的身影瞧。德拉克的后背绝对能和他完美重合，他也会围着这样的黑色围裙，在厨房里料理，说些无所谓的话。如果今天工作轻松，又或者只是很高兴，他会提高音调，愉悦地喊出罗纳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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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像你这样的人很难有成为吸血鬼的潜能吧，咬了你之后一度让我以为转化失败了，因为你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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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半合着眼，厨房飘过来的热气烘得他有丝困倦：“转化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要看吸血鬼吧，人类的潜能只是决定了成为吸血鬼后是否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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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尔克有些错愕地回头：“……你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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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那个，怎么说我也是退治人！”罗纳德急忙为自己不经意的话做辩解，“这种事情我还是调查过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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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德拉尔克脸上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阴郁，“既然你调查过，还同意让我转化你，就没想过像我这种吸血鬼，可能真的会转化失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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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匆忙摆手：“因为……因为我是不死身！嗯、你看！我还好好地在这里！而且是吸血鬼！”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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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尔克对罗纳德的行为轻笑一声：“总觉得你又变回以前那个童贞小年轻了，连大叔臭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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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会有大叔臭吧！”德拉公身上就没有，罗纳德一直觉得德拉克身上有着淡淡的蛋糕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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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年轻吸血鬼，之后也会成长为大叔。”德拉尔克咯咯笑着，眼睛眯起，“一想到能继续看着你成长，就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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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尔克脸上露出幸福与满足的神情，却让罗纳德的心不由一紧，腾起的愧疚感让他不敢再迎接对方投来的视线。他攥紧汗津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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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刚开始罗纳德就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假扮了这个世界的“罗纳多”，那真正的罗纳多去了哪里？他真的被成功转化了吗？不不，如果转化顺利的话，德拉尔克见到自己时不会那么惊讶……也就是说转化并不顺利？不顺利到了什么程度？半吸血鬼症状？昏迷？甚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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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的预感出现在罗纳德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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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君，还记得我们之前约定如果转化成功就去公路旅行吗？不如一会就计划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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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假装成这个世界的罗纳多就是无法在如同久别重逢般的气氛下，戳破德拉尔克的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看着德拉尔克幸福的脸，罗纳德更是难以再说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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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我们得把事务所拜托给雏一，这样如果家里有什么情况，可以交给那孩子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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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到底，罗纳德不是眼前这个德拉尔克的爱人，不是被他转化的退治人，无法想起与德拉尔克相处过的任何一天，做过的任何一条约定，这些记忆本身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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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带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看，罗纳多君，我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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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尔克不知何时坐在了罗纳德的对面，用一只手撑着脸，闭上眼睛，对他来说，两个吸血鬼开着汽车疾驰于公路上的未来好像就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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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的未来与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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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公！不、德拉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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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突然抓住德拉尔克的手，大声打断了他梦呓般的话，德拉尔克倏然睁开眼，有些意外地对着罗纳德眨眨眼睛，耸起肩膀，被他抓住的手也一时忘记了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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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得向你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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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跳得飞快，抓着德拉尔克的手也在冒汗，但他要是不攥点什么最后的勇气也会流失，他强迫自己在德拉尔克的注视下说出来，坦白出来。就算会让德拉尔克感到失望甚至是绝望，但他做不到以这样的方式欺骗他，更无法承受那并不属于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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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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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死就立刻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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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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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枪上膛声清晰地从后脑传来，距离近到枪口已经碰到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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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的求生本能让他瞬间绷紧全身的肌肉，猛然回身伸手去抓持枪者的手——罗纳德就算中枪也不会死，更别说他的对面还坐着德拉尔克，他不能躲子弹。然而持枪者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开枪，而是像是料到了吸血鬼的回击，立刻抬高手臂，弯曲手肘压上全身重量，瞄准对方的喉咙撞去。罗纳德应接不及，被撞倒在桌上，喉咙被人死死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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