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校园外，身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踏着枯叶，三三两两地步入大门。十月的晨风悄然钻入保安室，把一封落叶寄于橙子旁。正在好奇观察校外的保安打了个冷颤，匆匆关上窗户，扫去乘风而来的落叶，徒手把橙子一分为二，一半留在手里，一半扔给同事，“诶，我看那边有个孩子挺眼熟的，你看看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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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抻着脖子看向窗外，一个没穿校服的少年背倚校门，低头玩着手机，不时抬头看向路上的行人，好像在寻找什么人。同事也感觉到有些许眼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凝神注视。少年的身高看起来比大部分学生都要稍矮一些，稚气未落的脸在秋风的吹拂下略显苍白，一双明眸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邃，长睫扑闪，宛若蝶翼，一滴泪痣藏于眼角，随着少年缓缓昂首才映入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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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眼前一亮，恍然大悟：“这不是前几天……在校外把别人打成重伤的那小子吗？刚被退学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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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这种事？”八卦心起的保安重新打量起校门口的少年，“我看他还挺乖的，下手有那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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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他班主任抱怨过，说他爸妈早就离婚了，哪边都不想管他，而且这小子脾气古怪，好勇斗狠的，平时在学校也没什么人缘，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惹到一些社会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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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他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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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亭里的八卦穿不到少年的耳边，他的眼里只有另一个迎风而来的少年身影。来人手拿两张照片，在看到少年的瞬间加快了脚步，高声打着招呼：“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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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唤作十月的少年趁着好友没站稳，一把夺过手里的照片，目光从照片上一扫而过，两个少年的笑容被他刻入脑海，苍白的双颊在不知不觉间泛起些许血色。等到好友抬头，这两张照片又拍回他的脸上。好友的眼前是自己和十月合照，耳边则是十月略显慌乱的语气：“你啊！这都2076年了，哪还有人用照片做纪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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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嘿嘿地傻笑了两声，从兜里取出一支笔：“昨天听说你要走了，我才问的AI，是AI说的，送照片有纪念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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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笔走龙蛇后，好友在两张照片背后都写下了半句诗，随即把照片和笔交到了十月手里。十月接过看了看背面的半句诗：青山一道同风雨。好友看着十月接过照片和笔，刚想告诉他下半句诗，十月已经飞快地在两张照片背后留下了自己的墨宝。好友接过照片看了看，很明显，十月不仅负责了笔走龙蛇中蛇的部分，而且笔迹颇有古韵，唯一遗憾的是，这些字写在了照片上，而不是龟壳上。好友瞪圆眼睛看了又看，好不容易才看出这七坨字写的是什么：卧槽牛逼我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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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无奈地笑了笑，还是郑重地收下了照片。十月则顺手把笔和照片都收进了自己兜里，明亮的瞳孔里倒映着好友的身影，“那再……”道别刚出口就被一阵秋风打断，十月深吸一口气，秋风已经吹得人身寒，没必要再让这股风吹进眼里，免得糊了视线。他看着眼前的好友，嗓音清亮，却有些颤抖：“你很厉害，没必要整天跟在谁的后面，别人说什么你就应什么，以后改改你的性格，不然再被别人堵住的话，谁来帮你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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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友的话刚出口，代表上课的铃声突然响起，刺痛了彼此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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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上课铃催促着学生们加快步伐，十月的微笑拦下了好友余下的话：“去上课吧，不要在最后又因为我挨骂，我也该去赶船了。”十月抬眼示意好友转身，望着好友离去的背影，借着擦肩而过的风，把最后的嘱咐送到他的耳边：“如果你不改改你那老实人性格的话，以后我就像鬼一样跟着你，直到你改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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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好友止住了脚步，也止住了嘴边的话语，因为他看到那个一如既往，满脸厉色的班主任正站在门口，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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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好友还是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那张脸，只看到一双崭新的皮鞋停在自己眼前，在一声叹息后，耳边传来班主任难得的和气：“你是我们班成绩最好那一批学生，老师也不想放弃你，好了，赶紧去上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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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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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十月是朋友吗？”地上的皮鞋转了回去，踏着枯叶，只是走着，叶脉就被皮鞋无意间碾碎。没有听到少年的回答，大人低沉的嗓音又问了一遍：“吴橙，你和十月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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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从皮鞋的后跟转到了成年人佝偻的背上，少年的声音刺穿寒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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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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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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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吴橙……吴橙！”一声声敲桌子的闷响伴随着怒喝传入耳中，吴橙无神的瞳孔这才稍微焕发些光彩，立在办公桌前，向着桌后的中年人连连弯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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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部门的小黄最近离职了……”中年人长叹一声，斜眼看向窗外的高楼，语气满是惋惜：“我记得……你和小黄是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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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吴橙的腰又弯了几分，视野里只有办公桌上那不知道是仿制还是自带的木纹，慌乱地回答：“不！不是！只是认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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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刚才分心的样子我也看在眼里，公司也不是不讲情面，这样吧……正好人工智能社会交际数据分析部那边缺人，你先去那边历练一下，以后有更好的机会我再调你回来，怎么样？东西你也不用管了，会有人去帮你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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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橙只感觉到一串熟悉又陌生的字符从脑子里流过，还在思考对方说的是不是中文时，嘴已经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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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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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那什么部门里，说是部门，其实就是一个比杂物间大不了多少的小房间，实际情况也和杂物间差不多，破损的杂物和清扫用具被随意堆放在墙角，层层叠叠的纸板被整齐捆扎在一起，现在被充当成桌凳堆在墙边，稍矮的两个充当板凳摆在两头，稍高的一个摆在中间。正中间的纸板上放着两桶写有“胡师傅”的泡面，一桶被写着部门名的牌子压着，还有一桶也被写着部门名的牌子压着，不过后面多了几个字：江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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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看这个名字，吴橙还以为会是一个知书达理的男人，实际上却只猜到了一半，确实知书达理，不过是个女的，至于怎么判断她的知书达理……在吴橙看来，能在这种环境工作，还能保持淡定，既不暴躁也不颓废，那当然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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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人正用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吴橙的名字和手机号，“所以说……你就因为和别人平时多聊了几句，就受到牵连被调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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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虽然环境差了些，但至少现在的上司比之前那个像个正常人，别的不说，她居然还记得吃午饭，而且还有下属的份。吴橙在心里自我感动的同时也在仔细观察这个以后的上司。江友瑜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眉宇间透着锐气，目如寒星，充满了理性的冷冽，胸前是一块被白色衬衫托住的工作牌，一半贴衣，一半悬空，下身穿着西装裤，让她修长的双腿在笔挺外又增了几分优雅，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清冷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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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口音，你也是国人吧？”江友瑜说着话，抬眼看向吴橙，吴橙匆忙收回视线，不安地盯着自己前方的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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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吴橙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