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沢山[newpage]1.
来到此处的第四个夜晚,雨停了。她扶着洞穴的岩石壁慢慢向外走,抬起头看了看天色,穹顶还未散去的积雨云敛着月光,但她明白,今晚是月圆之夜。
土地里有一点雨后的新鲜湿润气息,她算不上有多么喜欢下雨,但是多亏了这场雨——能够如此顺利地掩盖她的气味,而让那些所谓形同手足的【同胞】不至于凭借狼人敏锐的嗅觉寻她而来。
她闭上眼睛凝神倾听,树林中传来零散的猫头鹰叫声,啮齿动物窸窸窣窣地爬过草地,她捕捉到其间有水流坠落的隐隐轰鸣——附近一定有瀑布。
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早被血液和雨水浸蔓成深暗的黑色,锁骨下方的长菱形破洞露出了已经干结的血块,腰腹抓痕一样的伤口随着呼吸翕张,还在往外渗着血。太久没有进食加上绵延不断的神经紧张,纵然是狼人的自愈能力也已经微乎其微。
尽管已经残破不堪,但她依然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昂首走出了山洞,循着瀑布的声音穿越树林。土地里小小的水坑好像都在流着红色眼泪,她嘴里莫名泛起腥苦的反胃感。真狼狈,她想。
大概走了半个钟,她如愿看到了一处被树木环裹的瀑布,水流从上游坠下来,汇在这个湖泊里,又余出一道支流去往他方。水很清澈,用来洗伤口应当是完全没问题的。
她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很安静,偶有几声鸟鸣,不像有人类居住,她吸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一些。夜幕垂到了临岸,被湖水吞了,又吐出腹中的星星点点绕着月亮弥散,湖心泛漾圈圈波纹,把这枚月亮搅碎在了湖肚里。
沾着血污和泥土的衣物被她尽数褪下,整齐叠好放在岸边,迎着月色,她的骨骼开始向外隆起,顶着薄薄一层皮肉咯咯作响起来,肤表也生出了茸茸的皮毛,覆住了那聚拢的肌肉群,倾斜的月光慷慨地落在她身上,勾勒了轻盈跳跃的蓝色毛发。
今夜的月色太过完满,已经完成变身的狼人忍不住在此刻释放自己的本性,她仰头对着白净皎月发出了一声长久嘹亮的嚎叫,天鹅绒般的蓝色毛尾被湖水打湿了些黏在一起,清亮的水珠为其镀上了一层亮盈盈的浮光,贴着轮廓轻盈翩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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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般的嚎叫穿越长夜,划破广袤无垠的寂静,惊醒沉睡中的生物,树林里鸟兽自散飞去,一时间翅羽扑腾声凌乱四起。
然而就在此刻,狼人的目光却在暗色树林中忽地瞥见了一抹亮粉。
——对方看过来了?!千早爱音吓得立马缩回树后。她用手心抚着胸腔,如果自己没有成为吸血鬼的话,这会心跳应该会很快吧?
吸血鬼。是的。她是一个吸血鬼,或者说,是一个新生吸血鬼,刚满一个月的那种。本就是夜行生物的吸血鬼晚上自然是睡不着觉的,而今夜月光大亮,很适合出来晒月亮不是么?转悠到瀑布附近时,她听到了一声嘹亮的狼嚎。不用说她也知道那声音来自吸血鬼的宿敌——狼人。吸血鬼不知为何竟从狼嚎里听出了美妙的感觉来,吸引着让她想要去靠近。可贸然过去也许会有危险,自己还是个连魔法都用得磕磕绊绊的新手,打不过对方因此死掉也说不定...第一个听到塞壬歌声而丧命的人可以说是纯粹不知情,可当塞壬的故事流传开之后依然被歌声吸引而驶桨划去的人大概就都是傻瓜。
就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今晚她偏要当那个弄丢了指南针的水手,傻瓜就傻瓜吧。于是她终究剪断了理智的蛛网束缚,放飞了好奇心这只蝴蝶,而她循着诱惑轨迹,找到了这处瀑布。瀑布中心似乎有什么人影,她便躲在一棵树后细细观望,而映入她眼帘的,正是那美妙声音的源头——那是一个有着丝绒般顺滑毛发的狼人小姐,并不如吸血鬼手记里描述的狼人那样高大威武,她精瘦而干练,站在无垠夜色和清澈湖面的交界处,水珠丝线般钩织住耸动的蓝色绒毛,银色月亮悬在她上空,却并非是她想揽去那片光,是月亮偏爱她。
分明已经没有心跳了,吸血鬼却仍然感到一阵心悸,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窃喜,这美丽的一幕或许她会永远刻进脑子里终生难忘——今晚可真是没白出来啊!!而就在此刻她感到狼人小姐似乎也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她紧张地把脑袋重新缩回树后,吸血鬼的体质本身并不畏寒,可她却发现自己依然出了一身冷汗。
狼人轻轻皱起了眉毛,尽管偷窥这一行为属实有些无礼,但这儿本来就不算自己的地盘,因此她只是叹了口气,变回人身后迅速穿好了自己的衣物。
此时吸血鬼已经闭眼重新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正准备再一次探出头去——
“晚上好。” 一道平静得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呜哇!什么时候来的?她被吓了一跳,惊吓过去之后她颤抖着扭过头,对着狼人小姐讪讪地笑了笑,狼人因此发现了她格外尖长的虎牙,尽管先前已经靠气味能够多少猜测出一些,这一下确实证实了自己先前的猜测,面前这个方才偷窥着自己的家伙——是个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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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狼人也冲着对方笑了笑。
“这位吸血鬼小姐,请问你找我有什么要事吗?”
果然人形的时候发色也是蓝色的啊...啊,原来还有同色的耳朵和尾巴吗?看起来真的毛茸茸的,好想摸一摸...
“没没没有什么事!”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失礼,她一边回答一边把头摆得像拨浪鼓,好像是打算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一并甩脱。
狼人面上仍挂着浅笑,声音慢条斯理:“既然没有要事相谈,又为何要做出那般无礼的偷窥行为呢?”
居然直接说出来了...!偷窥什么的,虽然、虽然确实是事实...
“我、我...额,不是,那个...” 垂着脑袋支支吾吾了半天,依然说不出一句话。
好在狼人也没有对偷窥一事过多追究:“不必紧张,我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打算。”
“啊,嗯...”
面前稍显窘迫的吸血鬼并没有展现任何攻击性,虽然并不知道这儿算不算这只吸血鬼的地盘,但自己作为闯入的外人,总该适时表示一下自己的礼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狼人退开半步,保持一个偏向社交的距离,一只手展示性地放在自己胸口,清了清嗓子道:
“那么,不介意的话,现在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丰川祥子,如你所见,是一个狼人。”
而后,她笑着将手伸直朝向对方:轮到你了。
“方便的话,能否请你也告诉我——你的名字?”
啊,啊...吸血鬼被狼人这颇有贵族架势的气场和自信震慑住了,茫然地眨了眨眼才道:
“我叫千早爱音...叫我爱音就好,是一个吸血鬼。” 虽然自己是吸血鬼这个事也很显而易见到完全没必要说,但是她只是下意识地就学着对方那样讲出来了。
“很高兴认识你,爱音。”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祥子。”
“爱音是住在这附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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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住在这一片后面,大概一菲耶丁的距离吧。” 她伸手朝着树林指了一个方向。
“噗...”
“欸,祥子突然间笑什么啊...?”
“只是觉得——爱音也太没有戒心了吧?就这么把自己的住址随随便便告诉别人什么的。难道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因为我觉得祥子完全不像是坏人啦...” 要说是坏也应该是坏狼才对,还就有是她身为新生吸血鬼对外界的危机确实没什么很大防范意识...
“这可说不准哦?毕竟狼人进别人的屋子是不需要得到邀请的。”
“啊啊那个是谣言啦谣言!吸血鬼也不需要被邀请的!”
“原来如此,居然是谣言啊...嗯。”祥子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祥子支起下巴望着天空,爱音也顺着看去。
满月是一块擦到锃亮的银质金属餐盘,光束从高高的云杉树顶漏下来一些,她们的目光穿越叶片间的狭小缝隙,穹顶那颗通体纯白的球映入她们瞳孔,变成一小粒眼睛里明亮的光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今晚月色很美呢。”祥子不由得感叹。
“确实,好漂亮啊。”
“说起来,祥子是哪里的贵族大小姐的吗?感觉用词和举止都很优雅呢。” 或许是一起赏月这件事有些过于美好,导致她情不自禁问出了这样的话,完全没过脑子,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她们才刚认识,关系并没有好到这种能问对方家里事的地步吧?
闻言祥子原本平静的刹时消失了,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肮脏的岁月沉渣从土里钻了出来。
贵族,这个词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伤了她,她因此走神了片刻,想起故乡被抛下的老旧花园,每天早上的热咖啡,无休无止尖叫的尸体。
复仇的目标远远尚未实现,而自己又在干什么呢?
“这与你无关吧?”
“还是说,你连别人的家事也想偷窥?”
“真失礼呢,难道从没有人教过你教养为何物吗?”
攻击性话语像连珠炮一样被吐出来,但冷静下来的话,其实就能发现许多疑点。比如她知道对方只是好奇地询问一句,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比如放到平时,她大概只会稍显不悦地转移话题,并不会如此生气,再比如她从来不会抱着恶意这样随随便便就说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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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圆月虽然漂亮,却并不亲切。潮水上涨的同时魔物的情绪也随之被影响。
话讲得很难听,祥子的语气又过于冰冷,加上所露出的那种眼神实在厌嫌,吸血鬼也是真的生气了,明明自己平日很少愤怒,但她此刻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想都没想直接冲对方扑了过去,想要凭借体型优势将对方按倒,却被祥子侧身轻松躲开。
狼人的脸色同样很难看,阴沉得好像要滴下水来。见进攻不起效,吸血鬼很快调整好转身开始第二轮进攻,爱音的出招堪称是乱来,简直像是生气了胡闹一通的小孩,没有技巧更毫无架势可言,大开大合的动作在祥子看来全身都是破绽。
迎面撞来的一个拳头被狼人用手肘挡下,哪知下一秒吸血鬼突然把头伸过去直接一口啃在了手腕上,这过于野蛮的战斗方式让一向以野蛮著称的狼人也没料到。爱音并不恋战,一击得逞便迅速后退,祥子也当即脱离,双方同时拉开了距离。月光一下被震散了,铺洒面积扩大,在她们边上围了圈血色,像困兽的囚笼。
爱音又一次发动了攻势,全力朝着对方撞过去,想要直接去咬狼人的脖子,这一次祥子闪身躲开,膝盖一沉,蹬地绕到身后迅速将她的双手钳住,借着对方没能维持平衡的身体的前倾力将对方制在了浅滩里。爱音视野天旋地转时,后背已经被对方用膝盖坠了上来,倒进去的瞬间她口鼻都淹进了水,但吸血鬼并不需要呼吸,她只是不服气,于是她像搁浅的鱼一样扭着身子奋力挣扎,溅起四周水花,可狼人的两只膝盖都压在身上,随便动一下都难受,只能侧着脸来腾挪出余光来释放凶狠却毫无作用的威吓。
“放开...!” 这声音是从水里挤出来的,落到狼人耳朵里只有一串破开的泡泡声,但狼人依旧能听出来。
祥子缓缓俯下身,胸背相贴,故意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事。她露出在月下反着光的锋利狼牙,凑到脖颈处后,凶狠地一口咬下。
吸血鬼因吃痛而短促地嘶了一下,皮肉感知比细碎的肌体撕裂声更先渗透,她被狼牙刺穿了,血和泪因此一起流出来,狼人口腔内的热气打成一层膜贴到她无温的喉上,温暖了她同样冰冷的血液,她的全身几近战栗。
突然,水面下红光亮起,在吸血鬼的周围一圈圈红色挤成了一片点状,祥子有半秒惊讶,反应过来后起身跳开,那是吸血鬼的血魔法。魔法生效出乎意料的慢,像是怕她躲不开,祥子离开后那些光点也没有凝血变成贯通穿刺的血柱,反而渐渐熄灭,这一方面是吸血鬼没有杀意,另一方面是她作为新生吸血鬼使用魔法确实还不熟练。爱音爬起来,弓着背,全身都湿透了,苍白脖颈处招摇地挂着血,狼狈的样子却不削减她眼眸里的愤怒,刚刚用过魔法,虹膜里还狰着猩红的光,匍住了原本浅灰的瞳仁。
肉搏打不过就用魔法吗?尽管并没有规定说不能用,但这好像作弊一般,狼人的神色因此变得更加不悦,她将两手张开掌心朝向对方,锐物在空气里擦出刺耳的撕裂声,利爪从指尖瞬间延展而出,尖锐致命,皎月飞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吸血鬼显然被吓到了,作为新生吸血鬼,她还不曾见过猎魔人的银质长剑,就在此刻遇到了更为凶险的武器——狼人的利爪。
愣神的功夫里狼人已经欺身到她近前,她吓得闭上眼睛手臂交叉想要防御,身体为了绷紧出足够的力量而变得僵硬,可料想中的利爪并没有挠过来,反而是被一只手从自己下方的防御空挡处攥住了喉咙往后撞,这股力将她顶得飞出去老远,身上附着的水滴被甩离,在她们身侧的水面上激起小小的阵雨,她从浅滩直接摔到了湖岸里。
爱音头晕眼花,还没站起来就又被对方压到了身上,她胡乱打出带水花的拳头,狼人躲着攻击但仍被拍得一身水,咬准时机两只手突然如鹰爪般死死钳住了爱音的腕骨,一个用力按到地上。手上没法发力爱音便改用双脚绞住狼人的腰腹,同时自己腰背使劲想要将狼人翻摔下去,然而她没料到这只迅捷的狼人在技巧上也不弱,下盘重心稳得雷打不动,因此这一招起桥翻转没能奏效,但狼人此刻双手也腾不出来,于是干脆埋头又一口咬了下去,肌肤抵着肌肤,齿骨挤着锁骨,这刺痛让吸血鬼差点叫出声来,她飙出一滴泪,额头用力撞向对方的脑袋,待祥子皱着眉退开后又同样迫不及待地贴上去乱咬——现在牙齿是她们唯一能够让对手见血的武器。
她们是因为什么而打架来着?不记得了。好像不重要。不管了,先打再说。
手臂,脖子,脸庞,凡是能看得到能够得着就是能下嘴的地方,也全然不管沾着泥土和草灰的衣服会先皮肉一步被牙齿刺穿再被舌头饱尝,彼此既不喊痛也不求饶,所有语言都变成齿创上流出嘴角的鲜血,她们是被满月驱使着感情的怪物。夜风徐来,吹开铁锈腥气,湖水轻轻叹息,她们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出愤怒,也从对方眼中看出本能。而后,她们不约而同地将最后的攻击部位锁定——最柔软却也包藏着厮杀凶器的嘴唇。鼻尖交错摩挲着,看似亲昵无比,唇齿却要争个你死我活,两条交媾同时也撕咬彼此的蛇,涎水噙不住顺着打斗的血痕下流,她们在血与水的浪潮中翻滚流淌。
腕上要把骨头掐碎似的力道突然浮了起来,还没等吸血鬼把重获自由的手攥成拳轰到对方脸上,狼人就先一步伸出爪子把爱音全身满是血污的衣服轻而易举撕碎,爱音急促地尖叫了一声,不是疼是被吓的,她以为狼人这一击不中还要再来一次,然而她等了半天对方也没动作。
她于是抬头看,狼人的眼睛里依然有愤怒,却并不明显了,被更为强烈的欲望压了一头,可欲望显露得过分诚实,反倒成了一种全然无畏的坦然。狼人直起身子朝着她,好像在看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总之看不出眼神的焦点在哪儿,祥子全身湿了个大半,被沾湿的刘海软软地垂在额前,水滴从蓝色发尾坠落。爱音觉得自己此刻大约是出现了幻觉,圆月变得巨大无比,太过近地好像随时要塌下来,一轮明亮的实体白光从祥子背后打过来,好像月亮也甘愿做她身后的附庸,配上那沉稳而富有余裕的、冷静到称得上寡淡的神情,竟以至于流露出些许悲天悯人的神性。
她被眼前这景象镇住了,然后一股毫无防备的剧烈灼烧感席卷了她。
“好、烫...” 她情不自禁泄出一句破碎的低吟,字词蹭过被咬烂了一小块的侧颊,在口腔内震起隐痛,坠进透明涎水和鲜红血液,像是耳语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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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烫了,烫到她有那么一瞬间错觉自己正在变成灰,她以为那是火,吓得低头去看,不是火焰,是狼人的手指。并指为剑,从她下体刺了进去。
穴口分明又紧又干涩,侵入时却并没有因此而产生疼痛的感觉,狼人腕间被咬破的伤口爬出了盘根错节的红色漫流,蔓过掌背,覆盖指骨,浸湿了手指,是以血液作了润滑,却粹了火般灼热。
爱音吓得一动不敢动,体内的爪子活生生就是一种威胁,“你、你要杀我倒也不必...” 倒也不必非要从里面捅个对穿吧,一定要把肠子什么的都掏出来吗?
狼人的意识已然处于一片混沌,比起身下的吸血鬼,她被月光的影响甚至更强烈一些,她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也不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那两指从下体钻入往上捅,她完全不敢挣扎,可是意料之中的撕裂身体的穿刺感并没有到来,祥子完全没有伸出爪子,只是很平常的手指而已。
她并不想去理解她们正在做的这件事是何意义,但它们的意义依然随着手指带来的温度一同缓慢地流入她的意识之中——她将这种行为归类于交欢。
羞恼在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出,爱音不情愿把这称之为交欢,说是交配倒更合适些,但她们既不是同类又非异性,生不出孩子当然算不上交配。但她更不愿承认捅进自己身体的东西是手指,那分明是一种凶器,或许这凶器还杀过人,凶器也是不能带来欢愉的。
可是,可是,可是,她想,祥子的手指仍然是美丽的。指节修长,光洁纤细,若说是凶器又实在过分温暖。吸血鬼的内里是冷的,血液也是冷的,全身都是冷的,那手指却很热,挤进去时像摩西一杖辟开红海,沿着水底中央的窄道直直深入向前,不冠荣耀反以亵渎,扯碎了那无法进入迦南的预言,直至抵达那处流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她的视野仿佛沉进了映着月亮的湖底,隔着一整片深冷的水去看,所有光景都如曳影般摇晃浮动,头顶树枝纵脊上的芽鳞无数条弯伸,被眼睛融成一整片模糊团块,是她们咽进对方身体里延展分流后汇成一色的血。
爱音只感觉内里像是被烧伤了,长出了水泡挤压着狼人那侵入的手指,化脓结痂后被指尖扣破,涌出粘稠的血水从穴口流出来,又被指腹用烙铁般的温度重新熨焦,身体于是从内而外跟着烧了起来,热得好像在吃一颗太阳。原来手指其实也真的是凶器,夺人性命,或是带来欢愉,其实都是同样的终点。她有些恍惚,自己要死了吗?她徒然诞生了一种濒死的错觉,却并非因为身上的污渍或是流血的咬伤。她已经是个死过一回的吸血鬼,可她现在觉得自己又死了一回,抽搐着被贯穿的身体好像重新开始学习如何呼吸,那滚烫的温度将她体内的血液加热到冒泡,流动循环后她死寂的心脏再一次开始蓬勃有力地跳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感觉身躯泡入了一片温暖的河床里,柔软成云朵触感拖着自己,她摆渡在柔柔的水面上。好温暖啊...怎么会,这么温暖。吸血鬼向来没有畏热畏寒的说法,她们能够感知到温度,但并不会产生厌恶或喜爱的感觉。除去初拥之后的那几天,她再没像现在这样因为温度的刺激而全身发抖。
这太稀缺了。一具如同冰块般寒冷的躯壳,遇到滚烫的温度轻易就被融成水。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又死了一次,而是重新活了一次。趋光趋热的本能让她紧紧抱住了祥子,仿佛要把对方后背的骨头挤碎,忍不住完完全全地贴过去,将整个太阳都吞进身体里。
狼人的两指因此被吃得更深了,吸血鬼抱着她的力道大得惊人,整个人往她身上缠挂,像是嫌泥土太脏河水太冷,成片成片的混沌在她脑内结块。
吸血鬼已经很难再听到的声音,也很难再看清事物,汹涌如潮水般的温暖混沌填满了她的脑海,然而,她忽然感受到一种粘稠东西拨开重重迷雾刺入她麻木的意识,一团如烈火般的液体从上方滴下来,落在她的面颊上,接着又顺流而下,到达自己脖颈上的伤口处。
理智短暂回归的时间里,她有些迫切地想要搞明白那是什么。
可是眼皮太沉,睁不开,要用眉毛使劲,她迫使自己失神涣散的双眼聚焦到上方——那是狼人的血。祥子不知何时已不复最先那般游刃有余的样子,她额头和脸上的伤口正有血液在汩汩往外流出,伤痕累累的狼人痛苦地紧蹙着眉头,几乎拧作一团。额角渗出细汗,咬牙太用力以至于紧抿的嘴唇看起来比吸血鬼还要苍白,神色因为隐忍而稍显扭曲狰狞,鲜红色的液体淌过她绷紧的面颊,蜿蜒成泪痕,最后又被重力牵引着坠下来。狼人在交欢的角力中把自己绷到满弓,可身形依旧屹立不倒,仿佛正在流血的不是一个瘦小的活物,而是一棵只是被堪堪划伤了树皮的参天巨树,岿然不动。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着对方后背的手也是粘稠的,祥子纤瘦的后背上有数条崩裂的长伤口,血口仍在渗着血,又热又湿,像是活的,甚至清晰地感觉到祥子的身体随着那伤口收缩,而自己的指缝里嵌满了混着血的污泥,那是她们的血吗,还是魔物的本相?
血液源源不断从狼人脸上滴下来,最终落在吸血鬼的锁骨里汇成一片。裂开的伤口被她用目光掀起一点,探进皮与血肉的缝隙中。薄薄的皮肤勾勒出痛苦的痕迹,天旋地转间,万物都在颤抖,她的眼睛颤抖,睫毛跟着颤抖,连眼中那片映着月的湖也开始颤抖。她用眼神在流血,在替对方流血。
爱音眼中的心疼实在过于直白,让即便是处于神志不清的狼人都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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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全身的气血一下子全涌上来,她的心房几乎被怒火胀破,口鼻却声息断绝,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仿佛被顷刻泼了圣罐里的圣水,没有任何伤害却充满了羞辱。是谁允许的?谁她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的?是全知全能的上帝吗?可是连上帝也不准怜悯她。神怜爱世人,她既不是世人,更不需要怜爱。这世上只有生死胜败非择其一,怜悯夹在其间,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