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底,即便是南方的土地,也不免变得寒凉起来。
北风吹过沙漠,卷起漫天黄沙。大风没日没夜地吹,沙尘无处不在,沉积在建筑迎风的墙壁,堆积在没有太阳光的角落。夜里风大的时候,沙子里石英质的那部分会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却无法忽视的撞击声,好像雹子撞上屋顶,溅开一片细小的碎片。
“咯嗒。”
“咯嗒。”
连绵不断的声响。
它们会在玻璃窗上留下细小的刻痕,把它们变得雾蒙蒙的,只能一遍一遍徒劳地更换,直到吹着大风的冬天过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新格兰顿的冬天不会下雪。随风而来的黄沙就是她的大雪。
潮湿的空气使人烦闷,干冷又混着微尘的空气会使呼吸本身变成一种罪过。
如果这种折磨对于健康的人尚可忍受,对于里那些已经得了星晶病的可怜人来说,戴上棉口罩慢性窒息还是让微尘深入肺腑,都不是什么可以被忍受的选择。
有人祈祷着:“万能的上帝啊,要是下雨不影响你永恒的计划,你就给我们下点雨吧。”那个因疾病的消耗而瘦弱的人对着已经磨砂的玻璃窗和夜晚大风的呼啸如此祈祷:“主啊我要干死渴死在这儿啦,要被沙子掩埋啦。你就给我们这些远在他乡又受着病痛的人滴上几滴雨吧。”
阿门。
伊甸听到他这样说。
那个干瘪的男人跪在窗前,身体佝偻而蜷缩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阿门。
伊甸还是走开了。
只留下他绝望的呜咽渗出门缝,在空荡无人的走道里回荡。
冬天的荒漠不会下雨,他的病也没机会痊愈。
很快他就会因为心衰带来的肺水肿被送进加护病房,在毒品和呼吸机的帮助下迎来平静的死亡。至少这样,他就不必再遭受沙尘的折磨,不必再忍受无边无际一成不变的大漠。
我必须想象他是幸福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现在是十二月22日晚上十点。伊甸结束了今日的工作,带着纷乱的思绪和疲惫的身躯穿过病院走廊乘着蒸汽电梯回到自己的宿舍。
房间里没有点灯,很冷。走廊上煤气灯跳动的火光,投射出一个瘦长的影子,像是铅笔画出的石墨线颤抖着延伸向漆黑一片。借着微光,伊甸勉强能看清屋内的陈设,熟悉又陌生,一切物件都井井有条,齐整,没有生气。这本来是一间双人的宿舍,为了节省建筑内的空间用来摆下更多的床位。她的室友在半年前搬走因为无法忍受没有一点正向反馈的工作,也有传闻说她其实是个荡妇而新格兰顿的男人个个加班到阳痿。那人走得匆忙,留下了不少生活用品和一张纸条嘱咐伊甸替她丢掉。那些东西现在都被整理起来留在一个抽屉里。
房门被关上了。室内重新陷入彻底的漆黑。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好冷。
离开病区的时候,她脱掉了自己的白大褂。她才发现,已经十二月自己却依旧穿着单薄的衣裙。冬天寒意从脚尖开始往上渗透,然后是麻木的足底,冰凉的小腿,还有隐隐作痛的膝盖。她甚至做不到蜷起脚趾并拢双腿命令肌束震颤来抵抗冬夜的凉寒,最终只能蜷起身子缩着脖子把僵硬的指尖藏到腋下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她的脑袋也落了下去,藏进肩膀中央。眼镜从鼻梁上翻落,落在腿间,然后滑进身下的阴影里。额上不知何时冒出来大滴的冷汗,黏住刘海,粘在皮肤表面。抬起手来去擦拭,指尖却传来一阵麻痹的体感,还伴随着一阵刺痒、衰弱和疲惫。冰凉的手指触到冰凉的面庞,这时伊甸清楚地认识到,这与缺血或寒冷带来的麻木是截然不同的体验。她用掌心托住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些许的温度,上下搓动着抹掉冷汗。随后,无力的双手便干脆地坠回原位。每一次心跳似乎都清晰起来,心脏正发出来一阵又一阵无法被忽视的声响,它抱怨着泵出细弱的血流。
随后一切都开始消失。
只剩下一颗头颅漂浮在无岸的虚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人是需要感觉才能存活的动物,漆黑的夜里没有声音口中含着自己的口水品不出味道,干净整洁的房间里没有值得注意的气味。
她只能自己抱住自己。
双手环在腰侧,手肘抵住干枯的腿,支撑起她的重量。
触觉。只剩下触觉,遍布全身的压力感受器忠实地放射出神经电,告诉她提醒她依旧存活的事实,即便是在这个寒凉而寂寞的冬夜。
用右手在左手的手背上打圈,轻轻抚摸着屈侧的皮肤,有时她会这样安抚病人。
终于回过神来,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暖气的阀门,一个冰冷的金属把手,拧开。
至少这样会暖和一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伊甸就靠在暖气片的旁边,等待着,等待着蒸腾的热气烘烤她的全身。
晚饭她只喝了一大杯黑咖啡。这个时间,即便有还在营业的餐馆,伊甸也没有心思去了。没有饥饿的感觉,也许自己已经完全习惯不吃晚饭便去睡觉的生活了。
窗帘没有拉上。昏暗的天光照亮夜的容貌。冷白的月光沾上沙,染了她素白的面庞。沙尘不止,继续拍着玻璃窗,细碎的声响和供暖水汽穿过管道发出的嗡鸣交杂在一起,形成令人厌烦的背景底噪。
伊甸终于缓和过来了。
她喜欢用手去触碰滚烫的暖气片。把手掌贴在上面,然后在感到刺痛被高温烫伤之前拿开,钢板上的暖意就会留在指尖。这个铁疙瘩现在就像是一个温暖的太阳,让人不禁升起想要把它拥入怀中的欲望,用自己身体把它包覆,攫取所放射出的所有远红光,那明明是不可见的光芒,却比所有可见的光更让人渴望。
往后退上半圈,伊甸把自己往后挪了一些,她不想自己的裙子被烫出焦痕。挥挥手,点亮房间里的白炽灯。
灯光照亮室内的光景。陈设很简单,透露出一股独属于实用主义的无机物的气质——水洗石板铺的地面,搪瓷暖气片,胶合木质的书桌还有两张铁架床。窗边装饰镜子的花瓶,墙角的落地镜与做工精良的黄铜把手,又在实用主义的基础上添加了一些生活的情调。房间不算大,室温很快就升了上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怀表好像落在自己的办公室,她不知道现在是几时几刻。
在双手和法术的帮助下,她缓缓从轮椅上站起,悬在落地镜之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摘掉领花,抖落披肩,将它们随意地放在书桌上,伊甸看着镜中的自己也随之抬起手来。
“我差不多该睡了。”
解开束腰带,打开锁闭的金属扣解开用来收紧的绳网,把自己从这件护具的固定中解脱出来。皮革的护具并不透气,为了固定腰椎骨被鞣制得坚硬又厚实,把它长时间捆在腰间无异于一种折磨。
“时间想必已经不早。”
然后是衬衫和长裙,它们都是宽松易于穿脱的款式,解开纽扣,衣裙便自行滑落在地,露出一具欣长而纤细的肉体。她看见一对疲惫的眸子深蓝的瞳孔里流淌着哀伤,鬓角发丝凌乱了面庞,长发过肩如水流淌;她看见自己的脖颈,看见愈发明显的胸骨切迹与凹陷的锁骨上窝,瘦削的肩膀连接着一双治病救人的手,指尖手掌上留着石炭酸腐蚀的痕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送给自己一个苦涩的微笑。
最后是长靴绑腿弹力袜与亵衣,亵裤。她向自己展露自己,赤身裸体,一切的伪装都褪去,暴露在微凉的空气。她的上身很漂亮,半球状的酥胸伴随着胸廓的运动微微起伏,蓓蕾的颜色是樱红色的,在微凉的空气中悄然绽放,好像还带着一丝乳香。双乳皮肤光滑细嫩,无凹陷,无回缩,无破溃,无窦道,只有侧乳的一颗小痣,悄然点缀其间。小腹紧致,腰肢细若扶柳,腹壁上没有曲张的青筋,却残留着护具留下的红色压痕。淡金色的长发顺着美背滑落淌过肩峰轻拂侧乳,披散着,勾勒出柔美而富有张力的曲线。顺着曲线她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下体,脸上兀地布满红霞。从腹股沟向下,阴阜光滑无毛,微微泛红,有如新生的嫩枝,洁净也无防备,暴露在空气中。优美的曲线在双腿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体征——她的双腿有着美丽的骨相,要是没有得过灰质炎的话。被遮掩的双腿的样貌暴露在她的眼前,形销骨立毫不为过。瘫痪、久坐、护理的缺失还有与恶魔的交易,它们一起榨干了双腿的生机,把残余的肌肉分食殆尽,只留下皮肉包裹骨骼,甚至需要弹力袜和绑腿的帮助,才能堪堪维持静脉血的正常回流。如今,病态的双腿就悬挂在自己的髋部像两根没有生命的木棍,毫无生气地随着身体的动作而摆动着,好像瓷娃娃安了一对锡兵腿。
她把视线移开了。轻轻将衣物挂起,收进衣柜,顺势披上睡袍,盖住自己的身躯。
美丽也好,丑陋也罢。
遮起来便好,用布料来隐藏。
倒一杯金酒,泡一片药片。冬日白雪跌落进温泉一般,药片微微颤动着,随后在酒液里缓缓崩解,碎成白色的流沙。随着杯子的晃动,那些细碎的颗粒逐渐均匀地散布开,透明的酒液被涂抹上一层淡淡的乳色。药片带着微苦的气息,与酒的辛烈混杂在一起。这是片安神药,却带着些许不易驯服的固执,水溶性太差,只能靠酒精来化解。就和她疲惫而不安的灵魂一样,要借着眼前的酊剂,才能暂时蒙混过去。
但她却觉得厌烦了。她的心底里生出一阵抗拒的情绪,阻止她把这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是倔强,是倔强在告诉她不需要安眠的药物靠自己就能睡下?是叛逆,是叛逆在蛊惑她违背自己的医嘱?还是恐惧,心中的恐惧提醒她要远离可以影响精神的药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酒杯安静地待在一旁,乳色的酒液缓缓打着旋,漩涡的中心是几个小小的气泡,旋转着,一圈,一圈。
拿起酒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缓缓摩挲。她知道,巴比妥不过是对症用的缓解剂,使人昏沉晕眩大脑,强迫她终止纷乱的思绪,却对治愈毫无帮助——甚至会使情况恶化,只能一步一步加大剂量,直到超过阈值从药品变成毒药,在无法入睡的逼迫下摄入更加危险的剂量最后死于窒息。伊甸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把它需要,也许,她只是想找一个借口。
她最终还是把酒杯放下了,搁在书桌上的边角,一个自己不容易够到的地方。
懒得洗漱,她只想乘着倦意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任由意识逐渐迷离。
现在是二十三日的凌晨,伊甸从梦魇中惊醒,大钟响过十二下,归于沉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有些懊恼地扯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几根脱落的发丝挂在指缝,无奈扔到一旁。试图把失眠的理由强加于过高的枕头,太热的被褥或是太过敬业的打更人,然而,这些借口都像是大钟空洞的回响,她只好徒劳地靠坐在床上,被夜起残留的头疼折磨。
梦里发生了什么,她想不起来,也不想去回忆——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心头的压抑告诉她,那个梦境不是什么温柔的幻象。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煮一壶浓茶,治一治这不听话的大脑,熬个通宵,反正明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工作也都交代妥当,她就不相信失眠的病症还能让她脱离生物的范畴,再也不用睡觉。余光瞥到桌角放着的那杯药酒,夜色从窗帘的缝隙渗透进来,昏黄月色里的玻璃杯正泛着迷离的波光,药物的诱惑如同夜色中的一股气流,轻轻围绕着她的思绪,诱惑她起床伸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灯重新被打开了,驱散迷醉的气氛,伊甸决定不去看那个地方。她想起一个有趣的传言,在医护人员中时常流传的一个治疗失眠的偏方——
自慰。
在众多治疗失眠的手段中,这个建议荒谬,令人忍俊不禁。但,高潮带来的性快感又确实可以改善一系列抑郁或是焦虑的症状,自然,对失眠也有相当的疗效。而比起依赖精神药物,性快感带来的放松,更加安全、自然,没有依赖性、副作用或是停药后的反跳……
况且,没记错的话,这个房间里——她的视线瞥向角落——应该就有她所需要的,“理疗设备”。
一颗跳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装在木头匣子里,放在抽屉中,是先前的室友留给她的礼物。她试图用理智的论证或是道德的规劝阻止这个没有被充分证明有效而且荒诞的幻想。但是,去思考辩证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落进了情欲的圈套。她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停留在那个抽屉上,大脑的一部分在劝阻她,这不过是一个荒唐的念想;而另一部分却在试探,或者说期待,期待某种转瞬即逝的解脱,哪怕它只是片刻的幻影。
拉开抽屉,木匣就躺在其中,表面雕刻着简洁的纹路,像个首饰盒。曾今,在不眠的深夜,她也听见过邻床那个女人所发出来的如丝低吟,那些声音就被封印在这个小巧的木匣,盛满了名为性爱的欢愉。
她知道,她早就选出了答案,在她开始考虑这个提案的时候。
又或许她其实没有其他的选择。
打开木匣,那枚金属质地的卵圆形物体就静静地躺在其中,慵懒地睡在丝绒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珠光。她审视着它,沉默,最终还是将它从匣中取出,放在掌心。沉甸甸地,比想象的要更加沉重。它就好像一个听诊器,同样的冰凉,同样的质地,为了治愈和安慰而被制造。就像是使用听诊器之前那样,金属的冰凉在她的掌心中渐渐回暖。
用碘伏把它清理一番,再用湿巾擦拭干净。
这样就没问题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关掉了大部分的灯,只留下床边的一盏,暖黄色的光氤氲在室内。伊甸重新躺了下去,被子不知何时滑落在地,单薄的贴身睡裙勾勒出身体的轮廓。她手中握着那颗卵圆状的物体,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端详起来。手指滑过金属的表面,她试探着注入一丝魔力,金属球立刻发出一阵轻微的振动,像一道电流,顺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