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小玩笑
“橙子哥，你现在有多高啊？”
吃过饭的午后，三三两两同学在操场上的大阶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多亏了黄承和梅可，夏离慢慢地开始适应了学校里的社交，现在他已经渐渐认清楚了班里的同学哪个叫什么，其他人也不再管他叫“那个转来的土狗”了，就算是说不上什么话，多少也会考虑到他的存在。
“上次量好像是一米八吧？”
“那花仙子你多高啊？”花仙子是夏离最近被起的外号，生物社团分配任务让每个人从种子开始养一盆植物，夏离种下一些番茄种子，没事就跑去放着它们的花坛那里看番茄的生长情况，一开始还是叫护花使者的，但四个字的名字太长了。
“滚，别他妈叫我那个。我记得也就不到一米六吧。”
“到底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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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五五行了吧，老那么多话呢。”夏离没好气地回道。
“好啦，都别欺负小花了，矮也有矮的好处啊。”黄承靠在大阶梯顶端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一只手就能抱起来跑了。”德牧的尾巴摇摇摆摆的，狗嘴咧开笑容，露出尖尖的犬齿。
“噢——”众人笑着开始起哄。“那橙子哥抱着小花试试看能跑多久呗。”
“行啊，不过我还是背着吧，抱的话看起来也太奇怪了。”
“我还没同意呢！”夏离反抗地叫着，黄承几下从上面的阶梯跳到了最底下，来到夏离身前，双手向后背。
“来嘛，我背你跑一下。”黄承回头看见夏离气得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软软的黄毛狗尾却忍不住轻轻左右摇摆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发笑。
“……”夏离心中纠结了两三秒，最后还是爬上了黄承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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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笨狗，抓紧我的脖子，小心别掉下来了。”
不用黄承说，夏离也自动一上去就紧紧搂住了黄承的脖子，夏离感到自己抓住的身体和自己比起来简直大得吓人，黄承托住夏离两边大腿，让夏离稳稳地靠在自己的背上。十一月份的风已褪去了热意，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黄承摇摆着的蓬松德牧尾巴扫得夏离腿间痒痒的，炽热的温度从黄承宽大的背传到夏离的身体上，夏离热得都快流汗了。
“啊啊，你也太高了吧……吃什么长大的啊？”
从黄承的背上往下看的视角让夏离都快恐高了，他把脑袋紧紧贴在黄承的肩膀上，下面的东西看起来特别地小，橙子哥平时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吗？鼻子边上就是黄承的脸颊，柔软的德牧狗毛蹭得夏离鼻子痒痒的，从这个地方能把黄承那种独特的德牧犬味嗅闻得特别清楚。假如现在伸出舌头舔一下橙子哥的脸，会不会特别奇怪？夏离突然想道。
“吃肉和菜啊，嘿嘿，小矮狗，你以后多吃点，说不定就能长得比我还高了，你也太轻了，我感觉我都没用力呢。”
把夏离背稳后，黄承迈开大步开始绕着操场跑起来，背上的小狗紧张得尾巴都不甩了，本能地紧紧抓住黄承免得自己掉下来。
“慢点，橙子哥，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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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风从夏离的脸侧划过，刚才还在和他们说话的同学们被黄承甩在身后，都站在大阶梯上看好戏。他知道黄承跑得很快，却没想到黄承跑得这么快，就算背着夏离，黄承矫健的步伐也没有减慢分毫，身体随着一次次迈出的脚步一上一下，颠得夏离连胡思乱想的心思都没有了，想要赶快从黄承身上下来，又不敢真的下来，反而抓得更紧了。
“我已经很慢啦。”
黄承本想再戏弄一下夏离，看夏离趴在自己身上不敢动弹，耳朵耷拉下来的可怜样，于心不忍地慢慢走了起来。
“你个傻逼橙子，跑那么快干什么，差点给你颠死了。”
“你才傻逼呢，信不信……算了，我带你去买酸奶吧。我说带着你很轻松就能跑起来吧？”
“行啊，你力气大，你牛逼，就当你是给我赔礼道歉了。怎么还不把我放下来？”
“让你少走点路啊，刚好背你都跑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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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得我好像是什么伤员一样。”
夏离本想再说点什么，想了想叹了口气，乖乖把脑袋靠回了黄承的肩膀上。跑了一会儿后黄承的身上又泛起了汗味，夏离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亵渎的梦，和黄承全身都贴着让汗的热气和着黄承的气味全都蹭到了夏离身上，夏离贴着黄承身体的部分变得更热了。好多橙子哥的气味，橙子哥的两只爪子正抓着我的大腿……夏离想道，不行，再这么想要硬起来了，在黄承背上硬起来了的话接下来的学生生涯都会被断送的，不被孤立校园暴力也会被判每天被老张骂得狗血淋头之刑的。
夏离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黄承就这样背着夏离穿过操场和篮球场，一路走到了小卖部。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酸奶？”黄承掏出十块钱纸币。
“我都行——才怪，我要吃桑葚味的。”
“好，老板，来盒桑葚果粒酸奶。”
“诶，橙子哥你不喝？还是说和我喝一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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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饿，留着给你这只小矮狗补点营养吧，等会你把酸奶盖子拿来给我舔舔就行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梢，将影子投在两人的脸上轻轻摇晃，坐在小卖部旁边的长椅上，夏离悠闲地端着那杯酸奶，翘着二郎腿，用小勺子一点点地舀出桑葚果粒送到嘴里。这杯酸奶要6块呢，偶尔敲橙子哥一点福利也挺好的，夏离心想。黄承伸出他鲜红的大狗舌头，一下就把沾着酸奶的铝箔膜舔了个干净，一点点白紫色的酸奶沾在他黑黑的嘴毛上，他伸出一根爪子把酸奶擦干净，又舔干净了手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幕，夏离的脑子里一瞬间有用自己的舌头代替他的爪子帮他把嘴边的酸奶舔干净的想法。把舔干净的铝箔膜丢到垃圾桶后，黄承一只手撑着脑袋，就在旁边坐着看夏离吃那杯酸奶。
“橙子哥，你干嘛？”夏离被那双青蓝色的眼睛盯得感觉有点奇怪。
“看你吃酸奶啊，还能干嘛？”
“你真不吃啊？”
“我早吃饱了啊，感觉在这里吃太慢的话，我们先回教室，你带回去吃也行。”
“不了，快打铃了，我还是就在这儿吃完吧。”夏离把那杯酸奶仰脖大口咕嘟喝了下去，沾得整个上嘴唇都是紫白色的酸奶，接着伸舌头把酸奶全部舔回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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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狗，酸奶都没舔干净。”黄承伸手用掌侧把残留在夏离嘴边的酸奶擦干净。
“嗯，橙子哥舔得最干净了。”夏离回击道。
偶尔这样也不错。
“小蝶和小花幽会回来了啊？”快要到午休时间了，大家都已陆续回到了教室，热闹地相互交谈着。夏离和黄承回教室时，梅可的一个闺蜜杨辰笑着对他们打趣。
“小花我知道，我怎么就成小蝶了？”黄承不解。
“这你都不知道，蝶恋花啊！”杨辰笑着回到了座位。
“去死啊你！”夏离小力地拍了一下杨辰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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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离的期中考试考得一塌糊涂，一个年级七百多个人考了四百五十多名，在之前的学校他还能保持在百分之五十的程度，明明作业也都做了，上课也听了，只是偶尔偷下懒，再偶尔走个神，再偶尔想些有的没的，为什么会这样呢？橙子哥每天前两节课都在睡觉，也没见他很认真地看过书，不知道为什么就能考到四十七名，和自己中间整整隔了四百多个人，梅可也考了一百多名，她不是上课的时候都在和自己聊二次元吗？
“这次期中考试很能说明一些问题，那些在四百名以外的你们要小心了，初二就是分水岭，你们现在还不抓点紧，初三就得好好想想，这个高中你是要上还是不上？不上的话早点想好，收拾下打包准备初三完了直接到隔壁石岭湖去。”石岭湖是旁边一所职校的名字。
李莉双手撑在讲台上，一脸严肃地在上面讲话。夏离在下面坐立不安，家里那个凶巴巴的爹肯定又要把自己抓来一顿骂了，他看了一下那些比自己考得差的，有些本来就一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有些他知道在体育或美术方面有特长，黄承在前面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讲台。夏离看着那双青蓝色的眼睛，不知道橙子哥在想些什么，感觉自己好像怎样都追不上他，难道自己再过两年就要和橙子哥说拜拜了？虽然他知道升学之类的事情基本是必然的离别，自己和橙子哥也只是好朋友的关系，想到那时，夏离的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
“我排了个表，那些学习不好的，掉队的，和前面的人结成对子，每天对子检查对方的学习情况，有什么不会的单独教一教，起个带头作用，有什么不会的有问题的，到时候再来找我。下周就开家长会了，刚好也让家长们过来听听你们现在的情况，有些懒散的松的，回去让你爸妈好好给你紧紧皮。”
班主任操作了一下电脑，投影仪投出的对子名单里，和夏离组队的赫然是黄承的名字。夏离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高兴还是害怕，橙子哥不会每天都来逮自己吧？
“各科课代表跟我到外面来一下。”班主任转身向门外走去，黄承也和其他人一起起身出去，班上的人马上开始窸窸窣窣起来。
“梨子，橙子哥和你组对子啊？那你还不爽死了。”梅可轻轻拍了拍夏离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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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爽死了？哎，希望他别嫌我笨吧。”
“橙子哥人这么善良，肯定不会的。下下周末有漫展，你去不去？”
“噢，可以啊，刚好我最近攒了点钱了。”在黄承时不时的接济下，夏离总算是活着稍微攒下了点钱。
“我刚好有套爱德华的cos服和假毛，到时候你要穿吗？”
“啊？你怎么不穿？”
“看身高的话，当然是你比较合适吧！到时候我给你做妆，你别紧张。”
刚才被叫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又回来了，黄承一坐下就回头对夏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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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笨狗，你知道李姐刚刚跟我说什么不？”
“什么啊，笑得那么恶心。”
“她说，你新来的不习惯，让我好好关照你一下。”
“那我下次要是还考这么差就找你。”
“那就得看你自己努不努力了。不过，不管怎样，我不是每天至少都把你喂饱了吗？”
“哦？橙子哥怎么喂饱梨子的啊？”梅可也插了句话。
“酸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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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他妈的！少说这么奇怪的话！”看着面前对自己怪笑着的两个人，夏离一人在脑袋上用书敲了一下。
夏离幻想了很多次，要不要在某个晚上突然跟橙子哥打电话，跟他说“我喜欢你”，看看他的反应，然后说是自己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为了让这件事看起来不那么明显，再随便找几个别的同学打一下电话也这么说，让梅可给自己作一下伪证，橙子哥或许不会猜到的，又或者，他直接答应了的话，自己就不用说是真心话大冒险了。不过到最后，每次夏离都会抓抓自己的脑袋，在心中暗骂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星期四下午第三四节原本是社团课，在学校决定不办社团后，每周初二的学生下午分批次被安排到另一座教学楼的多媒体放映厅看电影。夏离很怀念自己在生物社团还在时尝试种西红柿、玩显微镜看切片细胞的日子，那个时候夏离从生物实验室出来后，能看见黄承在楼下操场的田径社里练跑步。四肢强壮修长的黄承特别擅长这类的项目，夏离就看着那只大德牧穿着短袖短裤，在夕阳投下的橙红色光芒里一边摆动身后的大尾巴，一边一圈圈地跑。黄承裸露的手臂和腿都极富力量感，毛发因为运动有点乱掉了，因为在运动而大张着嘴喘气，淌着汗滴的狗舌头伸出来一颤一颤的，轻轻搭在他那洁白又尖利的狗牙上。为什么橙子哥的尾巴那么毛茸茸又蓬松，而自己的就细细的呢？夏离手里抱着笔记本，在操场边上这么想道。看见远处那只小黄狗正望着自己，跑到近处时，黄承抖了抖他的耳朵，突然切换成一副严肃无表情的怪表情，朝夏离比了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