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太陽已經西沉,朱紅色的暮光透過窗戶照在灰白的牆上,燭火在桌上搖曳,燃燒的燭油以及各種草藥的香氣混雜在一塊。
艾森坐在蘇菲旁邊。看著她磨藥。
「蘇菲……。」蘇菲垂著耳朵,如同以往她難過時那樣。
見蘇菲不搭理他,艾森抓住她的耳朵向上提起,看起來精神些。
「好癢!不要抓耳朵!」
艾森臉上因此多了一個掌印。
「聽好囉,我們半人馬絕對不能碰別人耳朵,只有情侶才會,你亂摸會被當變態的!尾巴也不行!」
「那在澡堂的時候?」
「洗澡就是洗澡,幫別人清理尾巴很正常,但做出多餘的行為就是不行!不行!」她紅著臉搗藥,快把磨缽給搗碎了。
用力搗了幾下以後,她總算稍微消了氣,不過耳朵又垂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她才說:「你差點就死了。」
「但我還活著呀。」
「要是運氣不好你就死掉了!」蘇菲拉高了音量,斧子的利刃距離僅剩毫釐之差,那副景象不斷在她腦海中閃過。「我不要你死掉。」她一把抱住艾森,渾身都在顫抖。
「我不會死的喔,蘇菲。」
「騙人!」
艾森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輕拍她的背說:「真的啦,我有騙過妳?」
「有,很多次。你不守信用!」艾森頓時感到有些心虛。
蘇菲與他分開,擦了擦淚。回頭去忙著準備療藥。
艾森藉機轉移話題。「魔法也沒有那麼方便呢。」
「已經撐過最危險的狀況了喔,要是沒有魔法,他們很多都撐不過今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但還是需要花時間休養,傷口還有可能隨時裂開,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辦得到那種事的話,可不是我們鄉下人能奢望的人才喔,完全恢復所需要的法力操作可是需要非常精確的,就像把箭頭的尖端射到百米遠的針頭上那樣。每一塊組織都如此黏合,傷口才能恢復如初,能讓他們不留下疤痕,我們教會的技術已經非常厲害了。」
「那去大城市求教呢?不然跟書商買本魔法書怎麼樣?」
蘇菲露出苦笑:「不是每個人都像小凜可以只靠煉金學課本自學魔法的,她簡直是天才,等她學成了以後我們可得聘她幫忙煉藥呢。」
艾森下巴抬得老高,為妹妹受人誇獎而開心不已,但隨即又有了疑問:「小凜那樣子很奇怪嗎?」
「之前小凜有拿那本課本給我們看過,每種反應、不同的材料要用的法陣完全不一樣,修女長也甘拜下風了,而兩年前你買課本給她的時候她才十歲,她竟然看得懂!」
「其實是我教小凜怎麼看那些法陣的。」
蘇菲停下手邊的工作,瞪大眼睛,看向艾森。
「基礎的部分啦,製作飛板需要用到法陣不是嗎?老爸在教我的時候也教我怎麼看懂其他的法陣,不過雖然看得懂,還是不會畫就是了。我只會做飛板。」
「嘻,說得也是,不然就不像艾森了。不過即使這樣也相當厲害喔!」
蘇菲帶著磨好的草藥與繃帶走出藥房,藥房緊鄰著幾間病房,蘇菲轉入其中一間,艾森尾隨在後。
輕輕推開房門,少女靜靜躺在床上,她還沒醒。蘇菲進門便將草藥與繃帶放在床頭櫃上。「艾森,幫我把她的衣服脫掉。」
「沒問題嗎?」艾森有些遲疑。「有些外地人很在意喔。」
「幫她脫掉吧,脫完再出去就好,她還沒醒。」兩人在她的衣服上下打量,找到了幾處繫帶。繫帶材質宛如薄紗,繡著櫻花,她們忽然意識到這名少女說不定是名貴人,但療傷要緊,所以兩人還是小心翼翼地將繫帶解開。
少女瞬間睜開眼睛。
一掌打在蘇菲下巴,她頭一暈,向一旁倒了下去。接著少女兩腿一夾,艾森的身體被固定住。從床邊被蠻力壓到床下。也不知道她從哪裡翻出了一把短刀,抵在艾森的脖子上。
「這裡是哪裡?為什麼襲擊我們?」她用帶了口音的通用語問道。眼神充滿殺意,紅色的眼影迅速浮現,艾森直覺地認為那是憤怒的警告。「回答!」她把短刀抵得更近了。
「襲擊?不,妳誤會了!」
「這裡是哪裡!」
「醫院!妳在醫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咳,請把刀放下,我們在幫您治療。」蘇菲努力地想從床邊撐起身體,聲音被一掌打得有些啞了,暫時還沒恢復過來。
「你們是誰?」
「附近的居民!是我們趕到森林救您的,記得嗎?」
少女仔細一瞧。
接著迅速收回手上的刀,充血的眼影也慢慢退去。
少女向艾森伸出手,手上的小刀轉眼間又不見了蹤影。拉著艾森一同起身,她的身高比一旁的蘇菲還要再高一些,艾森的身高也只到她的胸口,低頭看著艾森便有了壓迫感。
「沒事吧?」她看向兩人。
「還好呢。」艾森撇開視線,跌到地上的時候他的屁股撞得可用力了。
「很痛!」蘇菲抱怨道。
「對不起。」
剛說完,被鬆開的繫帶散了開來。衣服敞開,無力地垂落,本來就相當裸露的剪裁失去固定之後,露出了失去支撐的雙峰。
「所以……為什麼要脫我衣服?」她輕嘆口氣,雙手抱胸。兩人想起剛剛的場面,趕緊在她生氣前解釋清楚。
「我知道了。」她說。「謝謝你們,我自己來就好。」
「請問是因為隱私方面的顧慮嗎,若是如此,我們稍晚會額外為您準備私人的浴池。」
「不用了,我待會就離開。」
「客人,您的同伴還沒恢復,您要把他留在這裡嗎?」
少女沉默了一會,這才想起來。「還活著?」
「他傷得很重,但目前沒有大礙,需要花時間靜養讓傷口充分癒合。客人,您也需要靜養,若硬是穿越樹海,您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蘇菲極力挽留,態度十分強硬。幸好,對方最終是答應留下來了。
接著蘇菲便照著事前安排的工作,暫時離開,去請男爵過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在她回來之前,便只有艾森與少女待在房間。少女請艾森迴避一會兒,獨自包完紮,身上纏了些繃帶。
回來時,昏暗的室內只剩燭火照明,艾森坐在床邊,坐立難安,病房安靜得只有燭火搖曳的聲音。
他看向少女,看向昏暗的窗外,看向躍動的燭火,最後又看向少女。
她叫什麼來著?
「那個……我叫艾森!妳呢?」室內只剩下兩個人,艾森便用了東瀛語向她搭話。
少女遲了一些才回應。「夢櫻。」
「妳身手真厲害,我頭一次看到有人跑那麼快,那一刀是怎麼辦到的啊?盔甲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樣!」
「魔法。」
「充能嗎?真厲害,我還不會充能,村子裡還沒幾個人會用呢!」
「是嗎。」
「對呀……」話題被硬生生掐斷,氣氛尷尬。「那個——」
「對不起。剛剛有些衝動。」她低著頭,似乎還相當介意。
「沒關係啦,妳們剛剛的情況很不妙吧,被人追殺。既然沒有人受傷那就不要緊了。肚子餓了嗎?要不要我去叫一份晚餐?」
夢櫻欲言又止,肚子違背她的意志發出抗議。「麻煩了。」
艾森跑出門外,沒過一會又回來了。「夢櫻小姐今年幾歲呀?」
「十六。」
「這樣啊,我年末十五歲,這樣要叫妳姐姐呢。夢櫻姐姐為什麼會加入隊伍呢?」
「留學,一年了。」
「留學啊,好厲害!」
她稍稍避開視線,艾森忍不住揚起嘴角,想來她跟妹妹一樣也是怕生的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敲門兩聲,蘇菲開門進房,托著一盤餐點。她後頭還有一人,個子矮小,看起來跟艾森差不多年紀,是長著樹葉般的尖耳朵的半精靈。他的藍色羊毛衫上有許多精美的植物刺繡。
艾森站直身子向他鞠躬。「男爵大人。」
埃蒙男爵用手勢示意他坐下,又吩咐蘇菲把餐點呈上。「閣下餓了吧,我們邊吃邊說,不要緊。」托盤放在她的腿上,上頭的餐點有切成薄片的黑麵包,她以前吃過,綿密紮實,黑麥的酸味與嚼不爛的乏味口感讓人難以下嚥。
但這次他們在麵包上抹上一層奶油,更何況邊上還有誘人的油亮香腸與培根。於是她硬著頭皮又試了一次。「我開動了。」夢櫻雙手合十,彷彿簡短的禱告。
第一口,不怎麼樣。慢慢咀嚼以後,她又吃了一口,又一口。她頗為意外,入口時香甜濃郁的奶香與黑麥的酸味交織在一起,,原本乏味的口感襯托了奶油的香甜,不禁慢慢地上癮。
埃蒙男爵露出微笑。「再搭點配菜試試看吧。」
夢櫻伸手抓了香腸,照著男爵所說送入口中,香腸斷得清脆,甜美的肉汁在口中打轉。她忍不住瞪大眼睛,就這樣愛上這盤餐。
「閣下喜歡真是太好了。來說正題吧,這邊想請教閣下,遣學使團的下落。麻煩閣下為我們說明,您們離開後發生了什麼事?」
稍早時。
當隊伍再次進入森林後許久,地貌越來越崎嶇。藤蔓與灌木佔據了每一處空地,到處都是藏身之地。在斥侯的回報下,精靈們慌忙地跑進樹林,兵擊聲在不遠處響起,他們只能加緊趕路,早點到達下個站點。
使者義山吩咐夢櫻持弓警戒,就在狹窄的山谷裡,他們遭遇數量龐大的劫掠隊。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閣下知道對方的數目與身份嗎?任何明顯的標誌都好。」
面對男爵的疑問,她只能搖頭,那些人有著不同的圖騰、旗幟,明顯是各路人混雜的雜牌軍,約有兩百人。七階坡的三人皺起眉頭,以往不曾發生這種事,這是有人號召的結果。
「這下可麻煩了。」事情比想像中嚴重太多了。埃蒙男爵要求她繼續說下去,他必須知道全貌。
當使團逃出山谷後,他們便來到一座巨木倒塌而成的獨木橋,橫跨湍急的河流,她與一些將士們留下來掩護,而當那些武士與足輕也一一撤離時,夢櫻便被那些強盜拖住腳步,被迫斷後。於是她一不做二不休,把連通兩岸的大橋——
「劈斷?」三人都對那座橋有印象,把足以讓兩輛馬車並肩通行的巨木劈斷,這簡直無法置信。
「托魔法的福。」
「夢櫻姐姐在帝國大學是就讀魔法科?」艾森問道,夢櫻點頭肯定。埃蒙男爵也因此釋懷。當夢櫻繼續往下說時,蘇菲用手肘戳了戳艾森,在耳邊道:「你們什麼時候好到叫姐姐啦?」
「剛剛。」
蘇菲不發一語,鼓起臉頰,悄悄把身體靠在他身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接下來夢櫻在混亂中搶了一匹馬,又順道救了一名重傷者——也就是艾森所認識的六助——。沿路逃回村莊的路上,發生了稍早的戰鬥。
「過了大橋不遠處就是巡林客的堡壘,我會派人連絡確認使團安全,艾森、蘇菲,兩位也聽到了,近期不要靠近森林。閣下保重,謝謝您提供的資訊,我必須趕快處理這件事。告辭。」
當埃蒙男爵走近房門時,突然回過頭來向艾森說:「聽說你又跟威廉他們打架了。」
艾森聳聳肩。錯的又不是自己,他不打算認錯。
「那麼夢櫻閣下在村子療養的這段期間,你就負責隨侍在她身邊吧,畢竟只有你們兄妹會東瀛語。夢櫻閣下也是,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他。」
艾森聽了急著要回拒。「但是——」
「做得好我就取消上午的罰款,還有三天的勞役。」話剛說完男爵便關上了門。完全不留第二句話的空間。
反正他也別無選擇,儘管他從來沒做過接待客人的工作,他也只能認命了。「那麼夢櫻姐姐,請多指教囉。」
「哥哥對蘇菲姐姐太過份了。」
「為啥?」艾森回到家中,吃完晚餐後便在房間裡休息。
說是房間,其實是二樓倉庫,倉儲被擠到角落,空出兩兄妹的床,空箱子的一角點著燭火,融化的蠟油堆積到箱子上。箱上還有一本老舊的書,《日常魔藥及原料指南》。凜正埋頭研讀那本厚重的書。周圍的箱子上則凌亂地放了許多不同種的草藥與石頭。
艾森則坐在空箱子的對面,靠著燭光為飛板上色。
「你知不知道姐姐喜歡你呀?」
他溫吞地回答:「我當然知道啊。」
「知道了怎麼不好好回應人家!」
「她就像是妹妹一樣,很討人喜歡,但我沒有戀愛的感覺啊。」
「那你總得說些什麼吧?」
「嗯……」看到艾森啞口無言,凜為此嘆了口氣又困得打起呵欠。
哥哥就是這點不好,一點也不乾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還是換個話題吧。
「傳導劑怎麼樣,可以用嗎?」
艾森放下手中裝有金色顏料的陶瓶,向飛板輸出魔力。飛板上的法陣隨著他的意念開始閃爍。「做得很好喔,謝謝小凜。」
「以前都以為那個真的是黃金呢,沒想到材料意外的很單純。以後來多種芹菜吧。」
「其他材料在森林裡也找得到,這樣就不缺傳導劑了。……修好了!」艾森高舉著飛板,飛板彷彿也一起發出歡呼。
「太好了呢,哥哥。」凜勉強露出微笑,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時候不早了。
凜為今天的筆記做結,製作治療藥水的實驗依然沒有成功,箱子旁封著一陶瓶的藥水,看著它,便又從記憶裡喚醒了那股惡臭。
這本指南是本二手書,雖然有大量筆記,但許多關於魔法的專有名詞以及從來沒聽過的法陣讓兩人一頭霧水,只能靠大量的嘗試,去推導內容。
這過程並不順利,但凜從來沒說要放棄。
凜一頭倒在箱子上,差點壓到筆記未乾的墨水。
「該睡囉。」艾森一手扶住她的背,一手勾住膝蓋,將她抱到角落的床上。
凜環抱住艾森的脖子,就算要把她放到床上也遲遲不放手。
「爸爸。」凜似夢似醒喃喃地說。「不要離開我。」艾森也只能苦笑。
「等等喔,很快就回來了。」艾森輕輕鬆開她的手,迅速前去捻熄房間裡的蠟燭。感覺到房間變暗了,凜蜷縮在被窩裡,想埋進乾草填料中,躲藏起來。
在黑暗中木板發出沉重的的踏步聲,艾森隨後也一起鑽進被窩。
艾森從後面抱住她,緊貼著彼此的身體,凜蜷縮而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
「今天很努力了呢,辛苦啦。」
「嗯,謝謝哥哥。」凜微弱地回答道。「哥哥,我是討人喜歡的妹妹嗎?」
「是我最喜歡的妹妹喔。」
凜沒有回答,過了一會,艾森便聽到安穩的鼻息聲,果然是累得睡著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晚安囉。」艾森隨後便進入夢鄉。而沒有看到掛在房間門口的黑色長劍,正自劍鞘中散發弱的光芒。
一聲鐘聲響起,艾森嚇得睜開眼睛,莫非自己睡過了頭,睡到教會敲起了晨鐘。
「完了完了!」他慌忙地坐起身,但仔細一瞧,自己並不是在家裡。
上方是萬里晴空,低頭一瞧,他躺在水面上,因為自己起身的動靜掀起的漣漪平靜以後,僅有一指節深的淺水灘映射著自己的臉,還有上頭的晴空。
艾森隱約覺得這水比感覺上還要更深,但他還是打消細究的念頭。
「是夢呀。」他站起身,褲子跟白襯衣都沒被水打濕。
「哇!」這天空之鏡延伸向四方地平線,無窮無盡,曠野之上沒有遮蔽視野的巨木與山峰,只有無比遼闊的天空將自己給包圍。獨獨一人佇立於天地之間,艾森發出失去言語的感嘆。
這麼寬廣的空間,要是有飛板就好了。
後方傳來濺水聲,回頭一看,在睡前修復的那個,被威廉一夥人給弄壞的飛板正躺在那裏。
「夢真是方便呢。」
艾森騎上飛板,在空中翻滾、加速,一個接一個特技,魔力用也用不完。
去看看這個世界的盡頭吧,隨著這個念頭,他朝著天邊不停加速,直到在湖面上劃為藍色的流星,超越自己過去的極限。
儘管如此,不管飛了多久,周圍的景色依舊,讓他感到有些無聊。
正當他納悶著究竟何時才會從夢中醒來。
遠方的地平線出現了小小的一個黑點,終於有不一樣的東西了。
艾森朝那個物體飛行。
一段時間以後,他發現那個是人。
距離只剩百米遠時,他看清了。「媽媽?」她在遠方看著自己,黑色的長髮、老舊的皮衣,那熟悉的臉龐毫無表情,只是默默的投以視線。
「媽媽,等我。別走!」然而無論艾森怎麼加速,她的身影越來越遙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艾森焦急地大喊著。這一瞬間,上空出現巨大的黑影。
「媽媽的劍!」卻大如山峰。
它墜落下來,撞上淺灘。落下的軌跡劈開了晴空,白晝撕裂為黑夜。
凝視那深邃的虛空,又宛如紫色的黑曜石點綴漫漫星光,艾森卻認不得上頭的任何一個星座。黑劍那不知名的金屬的劍身彷彿融入了這片星空,黯淡的劍刃變得清澈、深遂,閃耀點點星光。
遙遠星星宛如亙古巨人的眼睛,跨越虛空,凝視著。渺小,更加強烈的虛無,幾乎將艾森給吞沒。
「哥……我沒辦法呼吸!」凜扯動兄長死抱著脖子的手,把他從夢中喚醒。
起床後,艾森把劍稍稍抽出劍鞘,看了一眼,但劍身依然是混濁的黑色。
果然那個就是夢吧。
雖然今天是工作日,艾森已經另有安排,工作的晨鐘響起,艾森帶著凜往位於村子頂層的教堂走去。
「是怎麼樣的姐姐?」凜問道。
「是很漂亮的姐姐喔,不過有些古怪就是了。」
古怪?凜不禁歪著頭。
走過石砌城牆的大門,就到達了頂層,幾名衛兵正在廣場上訓練,手持長杖或短棍,穿著綿甲與頭盔,兩兩對打。還有幾名侍從在馬廄照料男爵的馬兒。
最顯眼的建築是靠近城門的石教堂與半埋在山壁裡的城堡,與村子裡的民宅不同,它們是以厚重的石塊堆砌而成,宛如堅實的堡壘。
教堂的正門上以石雕刻畫一枚殞星,艾森原本想走正門,但凜拉住艾森,指向教堂後方的草叢。「哥哥,是那個姐姐嗎?」在草叢前蹲著一個女子,穿著尋常的男裝,白襯衣與土色的羊毛腿套,褐色的長髮因蹲伏而垂地,她卻不怎麼在意。
「對呀!就是她。」艾森向她走近。「早安呀夢櫻姐姐,妳在做什麼?」
夢櫻沒有理他。於是艾森繞到她旁邊瞧瞧。
只見她伸出右手的食指,逗弄著從草叢裡探出頭的貂。
「嘿欸,這小傢伙很少在附近出現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夢櫻稍稍顫了一下,不過沒有任何人察覺。
褐色的貂用小手推擠夢櫻的手指,黑色寶珠般的雙眼雪亮純真。
夢櫻以緩慢的語調,輕輕地說,彷彿生怕打擾眼前的小生物:「他在附近抓蟲吃,我發現了他。」
「真可愛呢。」艾森在她身旁蹲下,動作有些粗魯,驚動到了貂,牠竄入樹叢不見蹤影。
「啊……。」夢櫻的食指遺憾地停在空中。粗短的眉毛也一同垂了下來。
她以責怪的眼神看向艾森,但馬上又被他手上的飛板提起好奇心。
「那是什麼?」
「飛板,王都沒有嗎?」
「有。」
「這樣啊。夢櫻姐姐想試試看嗎?」
她點頭。
艾森笑了笑。「不過在那之前……。」他站起來,把站得遠遠的凜拉到身前。「這位是我的妹妹,叫凜。小凜,這位是夢櫻姐姐,要好好打招呼喔。」
凜低下頭,縮著肩膀,視角慌忙地打轉。「請多……指教!」她話還沒說完就滿臉通紅,轉過身將臉埋進艾森胸口,把自己藏起來。
夢櫻站起身,伸出手,撫摸凜的頭。「請多指教。」簡直像是在撫摸可愛的小動物。
接著,艾森把飛板放到地上。「這個是這樣用的。」兩腳站上去。「朝飛板灌注魔力,首先將飛板跟雙腳鎖死。就是那個刻紋!」他的意識在飛板的表面上遊走了一段時間,慢慢讓魔力流向他的目標。夢櫻在一旁彎著腰,仔細揣摩刻紋的形狀。懷裡還抱著緊張得發抖的凜。「這個刻紋會抓住雙腳。就像這樣。」艾森想把腳從飛板上抬起,但飛板卻緊緊地黏在腳上,被一同拉起。
艾森維持著把飛板抬高的姿勢,繼續說明:「接下來是下面,這些刻紋會產生風。飛板要靠這些刻紋才能移動方向。只要分配得好——就能飛起來了!」艾森讓飛板懸浮在空中,夢櫻瞪大眼睛地看著那些噴湧而出的魔力,強烈的藍色氣流迎面而來。
艾森切斷魔力的供應,落地後將飛板交給夢櫻。「來,換妳試試!」
這次換夢櫻站上飛板。
「慢慢來,剛開始不要灌注太多魔力。用魔力在法陣中尋找刻印。」
夢櫻點點頭,看著腳下的魔力慢慢充盈整個飛板,「結合」刻印的啟動讓她感覺到雙腳在那一瞬間緊緊貼合到飛板表面,彷彿融為一體。接著刻在底部的數個「排斥」刻印稍稍亮起。艾森在飛板傾斜之前便有了動作,一腳踩上飛板,從後面環抱夢櫻的腰,飛板像是在失控前便被馴服的野馬。失控的那一刻,某一側的排放刻印在一瞬間放射強光,夢櫻在那一瞬間感受到無從抵抗的強大衝擊力,若不是身後的少年即時阻斷魔力的流動恐怕她會被拋上空中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謝謝。」
「大家第一次玩都是這樣。再接再厲吧!」
到了太陽爬升到半途時,經過反覆嘗試以後,夢櫻已經能讓飛板離地懸浮並穩定地平移滑行。
在這段時間教堂周圍聚集了其他孩子們,他們大多比艾森或凜還要年幼,還有幾位跟艾森熟識的同齡人,他們今天並未輪值勞役。聽到有些孩子也想玩飛板,艾森便從家中拿了剩餘的三塊飛板回來,那些同齡人也帶了飛板過來。十幾位孩童便在教堂旁哄哄鬧鬧,有人在空中劃出來軌跡,還有人幫忙教導不會飛的孩子們。
畢竟是一同長大的鄉鄰,凜也玩得很愉快。
「艾森!你怎麼可以讓昨天才魔力枯竭的人玩飛板!不要在教會旁邊打鬧,神官大人會生氣的!」太晚察覺動靜的蘇菲跑出來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