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自治区千折百回的街道,便是阿拜多斯。午后的天空下一片黄蒙蒙,我抖了抖衣服上的沙粒,径直走入了校舍的走廊。三年级教室的门敞开着,我放轻脚步探进头,预想中的蓝鲸抱枕并没有映入眼帘。明天就是休息日了,小家伙们应该在对一周的工作查漏补缺,星野大概是被绫音拉去强制开机了吧,我这样想着缩回身子,那团印象里泛着白光的浅蓝却一直在眼前晃动。为了摆脱这种不自然的目障,我扭过头,透过窗玻璃向远方望去,几处阿拜多斯特色的民居星星点点地散在大片的苍黄色上,这些有棱有角的建筑物顽固地据在城市的边缘,似乎正对着外侧汹涌的黄沙宣示最后的主权。再远些,便是夐不见人的荒漠,倘若不谈及凯撒的阴谋和自治区的衰微,其无疑是极壮美的景色,下午阳光正旺,我目之所及恰呈现出一派金色,无数道砂石涌起的皱褶如凝固的海涛,直直延伸到辽远的地平线。身处城市文明繁荣的基沃托斯,这样纯粹的自然景观实在不可多得,我一面参览着风景,一面向社团活动室走去。只可惜,阿拜多斯没有山呢,作着这样的感慨,我依依不舍地将思绪拉回现实,一对蓬蓬的猫耳忽地扎进了视野,掠过微微渗着汗的白净脸庞,我的目光汇入红瞳下的眸水,猫耳外壳的手机屏黯黯闪烁,一条暗红的折线正一路走高,走高,至少在那声可爱的惊呼炸进我耳膜之前,我都持有一种它即将突破荧屏然后窜到天花板上的错觉。
“诶呀!”
现在有山了,我捂住耳朵蹲下去,如是想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回过神来,时逾黄昏,我已然身在对策委员会的教室中。星野正眯着眼伏在长桌上打瞌睡,半颗小虎牙露在嘴边显得尤为可爱;白子有些慌张地摩挲着蓝色的头套,我意识到她刚才是在盯着我看;野宫合拢着手掌,脸上的笑容僵硬;绫音侧身站在白板旁,平日里直挺挺的身姿不知为何有些摇晃,架在鼻梁上的红框眼睛也略显倾斜;而芹香正趴坐在窗边,肩背处的制服被汗水浸湿而塌了下去,两只猫耳无神地耷拉着,虽然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和晚霞红成一片的脖颈已然昭告了少女犯错的事实。随着视线的移动,一份《关于投资艾斯拉比股市的说明书》进入我的眼睛,联想到来时看到的情景,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始末,那行行工整到有点笨拙的字迹同时印证了我的猜想,芹香又被传销组织骗了呢,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没有及时寸止吧。在我打量周围情况的这段时间里,除了芹香偶尔从喉咙里挤出几声轻轻的呜咽声外,其余几人好像中了定身术一般不言不动,一种安静到诡异的气场横亘在我们之间,我意识到是时候打破这样的氛围了。星野的呆毛猛然抖动了一下,大家的委员长也要行动了吗。组织好语言,调整坐姿正向大家,绫音却突然转过身来,她先是扶正了眼镜,另一只拈着笔的手却悄悄背过身去,顺着那个方向,我看到了刚被挡住的白板上大号“9亿元”后新跟的几串数字,体育仓库维修费用?事情变复杂起来了呢。
“啊,老师您醒了。”绫音向我看来,我的话被噎住了。
绫音怔了一下,继续说到,“让您见笑了,老师。如您所见,前辈们又闯了祸,作为结果,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需要承担额外的债务,至于芹香酱……”,她看向芹香,语气明显犹豫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绫音酱,不必再说下去了,”我及时打断了绫音有点委屈的控诉,她们肯定不会想在我面前露出难堪的一面。“我已经知道了,大家毕竟都是在为了还清阿拜多斯的债款而努力,只不过可能在方式上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芹香酱一直都有在全身心地投入打工之中的,偶尔犯了错也是没关系的”,我尽量想将话说得委婉些,毕竟芹香的状态看起来很是让人担心呢。
“……那些骗子的口才有多么天花乱坠,这一点我也是见识过的”,星野不知何时停止了瞌睡,两手支起脸颊望过来。白子和野宫也放松下来。感受到大家炽热的目光,我不由得放缓了语速。但芹香仍然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
“……所以芹香酱不用勉强自己的,大家都在这里哟”,为了照顾芹香的情绪,我小心翼翼地打磨着措辞,却丝毫没能起到缓解的作用。就在我考虑要不要换一种方式的时候,星野忽然站起身来,她拎起挎包,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么,芹香酱就拜托老师了,大叔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呢~”,星野歪了歪头,悠悠地走了。看着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一点点地消失在活动室的门口,我忽然 想到了什么。
野宫和白子好像领悟到了什么,也纷纷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绫音默默看着离去三人的背影,身形渐渐稳了下来,她慢慢走到芹香面前,用手抚平挚友凌乱的后领,凝眸无语。片刻,绫音叹了口气向我走来,我注意到她稍稍泛着烫红的光的脸颊,便不紧不慢地从包中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感冒药递给她。奥空绫音,这个认真到令人心疼的孩子,在目睹我的举动后,正竭力掩饰自己的惊讶,微微张开的小嘴无疑代表了她全部的心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绫音酱,头发乱了哦。”我收回递出药品的手,尽管我还想为她整理翘起的鬈发。
像我的其他大多数学生一样,绫音同样也不擅长表情管理,她捂住有些失控的五官,将攥在手里的笔交给了我。在之后的通讯中,我得知芹香欠下的债款数额,那个数字同九亿巨款摆在一起无非是小巫见大巫,但它给芹香带来的打击的一确二。我感受着笔身上残留的余热,关闭了momotalk。
现在活动室里只剩下我和芹香两个人了。我无意识地向窗外探去,斜阳笼罩下的大漠愈发辽阔,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像小猫一样蜷缩着的芹香骤地抬起头来,转来失色的一瞥便又迅速趴下去,只余半秒钟的印象供我回味,未干的泪迹将两边红红的脸蛋涂成一种令人怜爱的颜色,我不禁想起油画中布满高光的静物苹果,但那个富于成熟色彩的比喻显然并不与之相衬,毕竟15岁的芹香仍难脱孩子式的小情绪,尽管它有时确会招致不必要的祸端,但另一方面,这种恰也说明芹香纯洁无瑕的内心,她的人格中依然留存无关世俗的大面积留白,人们将其冠以青春、梦想等美好之名,并期冀孩子们能无忧无虑地歆享它们的恩泽。基沃托斯,这座庞大而热闹的现代化都市滋养了成千上万各怀成志的学生,但同时也汇集着许许多多的野心家和阴谋论者,他们蹲伏在阴暗的角落,悄悄酝酿着颠覆一切美好的诡计。我忽然想到阿里乌斯小队的孩子们,她们从一出生便背负不属于任何人的憎恨,麻木地踏上血与火交织的“复仇”之路,殊不知命运的开关自始至终从未掌握在自己手中。幸好奇迹尚未绝迹,她们也能坦荡荡地迈开步子去揭晓青春的答案。也正是这种明暗对比的存在,我才更深刻地理解自己所守护之物几何珍贵。所以我不会任由芹香“一个人静一静”,作为老师,我要担负起教育学生的责任。
“笨、笨蛋,谁让你那样自顾自地安慰我啊!”,不出所料的,是芹香一贯的说辞呢。“大家也真是的,明明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就好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静静注视着芹香,或许正是这样流着泪逞强的样子,才能最大限度唤起我心底里对学生们的保护欲,以及无所取的爱。
“芹香酱不用再逞强了哟,”我站起身,走向窗边,伸出笔将计划书上的“阿拜多斯的大家”一词圈了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知道正是这个词,才有了星野的坚忍,白子的执着,绫音的认真,野宫的温柔和芹香的努力,才有了将五个本来个性极端的学生聚在一起的机会。从这个角度来说,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守护的并不是复兴无望的母校,而是友情、理想等那些往往被大人们视作虚妄不堪的东西。
“可、可是……”还想抗争的芹香再次抬起头来,微微打颤的睫毛出卖了她堪堪动摇的心。当计划书被推至面前,芹香的眼眶又红了一遭。
“明明大家都已经那么努力了,可是我却……绫音酱一有空便去图书馆学里,星野前辈每天晚上原来都在巡逻,白子前辈和野宫前辈也是……”刻意遮拦的心口既然决堤,所有的情绪便不必再掩盖,哭吧,芹香,擦干眼泪明天依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在芹香泣不成声的时间里,我恍然听到了傍晚大漠中呜呜的风声,那风声有二重音,听起来一远一近,而就在比远处的风声还远一点的地方,学生们的笑声隐隐约约,在圣三一,在葛黑娜,在千年,在山海经,在百鬼夜行,在基沃托斯的每一个角落,那是我所期盼的未来,一个即使日常平淡如水也有奇迹充 盈的时刻。
这场辽无边际的畅想结束于一个意外的分支,我不无意外地看着趴在腿上的芹香,被迫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柔软。
“嗯,芹香酱,这是在干什么?”顷刻,我回过神来,懵懵问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猫耳垂落的少女半晌没有出声,而我也被压得动弹不得,身在尴尬的一端,一个奇怪的猜想却适时地爬进我的大脑。
“老、老师,惩……”音节没有成功落地,但少女的想法已是昭然若揭。
我企图理清一片混乱的大脑,可不停抽离的思绪却又让那里变得空空如也。收起目光,收起双手,收起不争气的欲望,不知所措竟来得如此突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真是的,你到底想要一个女高中生多羞耻啊,”芹香顿了顿,刚刚还咄咄逼人的语气平静下来。
“老师,惩罚我吧。”
舌尖紧紧抵住牙齿,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的含义,芹香竟有这样的觉悟吗?该说是没有必要吗,但就此推托下去又感觉有些不由己。由责任衍生出的责任,还要我来承担吗?夕阳一点点渗入夜色,在一片岑寂中我作出选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如果芹香酱觉得有必要的话,我会这样做的。”我把手放在芹香的背上,少女的体温顺着指尖攀至大脑,从中我读出几分悔过的决心,几分不设防的信任,还有一点…渴望的意味?
在我到夏莱任职的第一天,联邦学生会为我发放了一份职责说明书,粗粗地浏览,只是为了确认如工资几项我最为关切的条目,现在想来有些惭愧。但那条关乎惩戒权力的说明可谓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可视具体情况对违规的学生施以说教至体罚的惩戒”,刚刚见证过基沃托斯学生恐怖身体素质的我只记得啼笑皆非,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知识分子的去管教那些刀枪不入的超人,开玩笑总得有个限度吧。但通过之后与学生们相处的日子里,我渐渐了解到她们不是不怕疼,只是很少喊出来,而比起肉体上的钝痛,招致眼泪和哀嚎的往往是心灵的创伤,毕竟她们还是孩子。
似乎是感受到我汇聚在手臂上的力量,芹香开始偷偷地挪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