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入鎖孔發出微弱細響，「喀啦」一聲，門扉向內敞開。方踏出的腳步卻倏地一頓，嘆息比人影先至。六道骸推門踏入玄關，不忘將皮鞋收好後，才大步踏進客廳，毫不意外地發現一位擅闖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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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家沙發上睡得香甜的——澤田綱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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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再度發出一聲嘆息，緩緩走近一無所覺的青年面前，不知道第幾次開始思考起，自己究竟為什麼會輸給這麼不像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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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長的四肢蜷縮在略顯擁擠的沙發軟墊上，怎麼看怎麼彆扭，竟然還能睡得這麼沉，連他毫不收斂弄出的動靜也沒聽見，作為黑手黨也真是失格。要是現在站在這裡的人是隨便哪個殺手的話，澤田綱吉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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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個人是忘了自己曾說過要奪取他的身體嗎？就這樣大喇喇地睡在對他有不軌意圖之人的家裡，沒神經也要有個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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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緩緩在綱吉身前蹲下，端詳綱吉放鬆的睡臉。在遲來的青春期裡，這具相對同齡人而言略顯嬌小的身體總算開始抽條，稚氣的五官也逐漸長開，變得俊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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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在六道骸的眼裡，這張臉蛋還是老樣子天真地近乎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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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不知何時停駐在綱吉的頰側，下意識想要替他撥開瀏海，卻在堪堪碰到髮絲之際煞停。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六道骸猛地收回手，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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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擔心把人弄醒的話，會變得吵鬧而已。沒錯，好不容易從喧鬧的教室脫離，此刻他有權利享有片刻寧靜。不停在心中說服自己，六道骸回到自己臥房拿出一條薄毯，小心翼翼地避免直接碰觸，將毯子罩在綱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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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只是初秋，但什麼也不披，就這麼直接睡下，還是很容易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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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非得照顧這傢伙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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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低聲抱怨並不妨礙六道骸手腳俐落地給自己泡上一杯熱可可，並端著馬克杯在綱吉對面的沙發坐下。蒸騰而起的白煙朦朧了視線，他就這麼垂眼注視著綱吉沉睡的身影，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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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以前明明很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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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看見他，就會立刻變得畏畏縮縮，一副很不情願見到他的樣子。不過這樣才正常，畢竟站在澤田綱吉的角度，自己閒來無事會出現在他面前，肯定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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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例外，是在每一次的戰鬥過後，那孩子才會變得比較坦率，主動過來向他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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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啜飲的動作一頓，目光變得怪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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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仔細想想，這種互動模式，不就是那個嗎？所謂的「工具人」，只有在有需要的時候才會歡迎對方，平時恨不得離得越遠越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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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人三個字一跳出，六道骸的臉色開始變得陰沉，周圍的溫度也跟著下滑。直到餘光瞄見對面的綱吉微微打顫，用毯子裹緊自己，六道骸才稍微收斂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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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說是工具人，就很難解釋他們最近的關係轉變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澤田綱吉就算見到他也不再感到害怕，變得能夠自然而然地與他對話。彷彿對待多年好友般，毫無隔閡的相處，分享無聊的日常、抱怨苛刻的教授，儘管都是些毫無營養的對話，骸也不曾熱絡回應過，但綱吉似乎並不認為有什麼問題，依然故我地將骸當成普通朋友持續交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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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想不通綱吉的內心發生了什麼變化，儘管他們的確相識多年，且早在很久以前，綱吉就將他也劃分到自己人的界線裡，但他們可從來不是「朋友」這種單純的友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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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阿爾克巴雷諾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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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很快搖搖頭否定自己的猜想，一直以來最為戒備他的人正是里包恩，那個人絕不會讓澤田綱吉放下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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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里包恩近來的舉止的確很令人在意。先是大動作將一直以來都待在綱吉身邊的守護者全都支開，扔到其他遙遠的大學就讀；在六道骸以為他想培養綱吉獨立的能力時，卻又把人送到自己的所在地，要求他照看綱吉。美其名曰首領身邊不能沒有半個守護者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里包恩絕對有其他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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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也不是沒去找里包恩當面質問過，但里包恩只是笑得意味深長，輕飄飄地說：「他太愛撒嬌了，這個老是愛依賴人的壞習慣得改改才行，如果只有你在身邊，他應該多少會變得獨立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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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怕我趁機跟他簽定契約嗎？」骸也曾這麼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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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里包恩似乎當從容，「想試就試吧，可別小看我的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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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里包恩什麼也不肯透露，就算去問綱吉，他也只會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話，所以骸很快就放棄去探究。反正可以經常接觸到澤田綱吉，且他身邊還沒有那些礙事的存在，對自己而言也未嘗不是好事，起初他是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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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六道骸抬首，沮喪地望向對座翻了個身，正搖搖欲墜的邋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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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完全沒長進嗎！擅自跑到別人家叨擾，還大大方方在沙發上睡得死沉，這算哪門子獨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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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忍無可忍地站起身，走到綱吉身邊，毫不留情地抽走他懷裡的薄毯。綱吉的身體順著拉力向前翻滾，結實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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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起來！澤田綱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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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傳來六道骸壓抑的低叱，綱吉一邊揉著撞疼的額角，一邊抬頭輕喚：「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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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差不多睡夠了，翹了上午的課之後，打算乾脆順便翹掉下午的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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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嘛，處理完工作之後就已經天亮了，後來又被里包恩拉著開了兩小時檢討會，我已經到極限了……」綱吉低聲抱怨著，緩緩爬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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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一邊收拾毯子，一邊毫不留情道：「那就回你自己家補眠，沒必要跑來我這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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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心虛地嘀咕：「因為骸的家離學校比較近嘛。下午實驗課要點名，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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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建議你盡快出發。」六道骸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語調卻暗藏危險，「不然就可以直接永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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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愣愣地轉頭，視線順著骸手指的方向看去，掛鐘指針指的位置有些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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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那就早點把我叫起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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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那是你自己的事，請自己掌握好時間。」六道骸冷冷回絕，但慌忙衝進浴室洗漱的綱吉根本沒空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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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冒失的背影，六道骸越發煩躁起來。這傢伙自從不再忌憚自己後，連態度也變得隨意起來，就好像真的打從心底不認為自己會對他不利一樣，這令骸相當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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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確定這份不悅究竟是出自於被擅自信任而感到的焦躁，還是因為不再能掌握對方恐懼而生的不滿；抑或是，對於彼此之間關係轉變感到不適及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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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只要讓一切恢復正常，這份焦慮也就會跟著消失無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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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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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抬眼，綱吉已經收拾好自己，正拎著背包，感到奇怪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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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先走了，傍晚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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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一瞬間，骸瞥過來的眼神有些冰冷，讓綱吉心臟微微跳了一下。但他也不是以前那個容易受驚的孩子了，他並沒有露出驚嚇的表情，只是像平常一樣向骸道別，並背起包包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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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並沒有說什麼，那讓綱吉鬆了一口氣。剛剛果然只是錯覺，畢竟直到方才為止，骸的舉止都還稱得上溫柔，他也沒做什麼會惹骸生氣的事。應該是自己最近沒休息好，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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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放寬了心，指尖才剛碰觸到門把，後頸卻突然一涼。眼角閃過銀光，三叉戟挾帶著寒氣猛地嵌進門板。綱吉僵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瞄向距離左耳不到一釐米的凶器，一動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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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這下肯定是生氣了。但是綱吉卻想不通理由，難道他剛才真的做了什麼惹怒骸，卻毫不自知嗎？因為自己跑來他家睡覺？但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事，骸這個人看起來喜怒無常，但其實很隨興，不是會介意這種小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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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想不出理由，而且再拖延下去就真的要遲到了。綱吉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轉過頭，準備面對骸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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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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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眸忐忑地偷覷著六道骸的臉色，嘴角牽起討好的笑容。畏縮的模樣落在六道骸眼中，煩躁感卻沒消減多少，明明這是他所期望的結果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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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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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越發濃厚的迷霧令六道骸心情更加惡劣，臉色也越發陰沉。晦暗不明的面容落在綱吉眼中，就成了大難臨頭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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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飛快地轉動腦子，思考脫身方法。藏在背後的手握緊死氣丸的盒子以備不時之需。一旦骸有任何危險舉動，他就打算立刻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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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忘了帶實驗衣對吧？」六道骸蹙著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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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意料之外的提問讓綱吉一時反應不過來，呆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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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問也知道你不可能記得。」六道骸嘆息，「我的先暫時借你，請別弄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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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緩緩下移，落到六道骸手中的白袍上，綱吉的腦袋才終於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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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只是要借他實驗衣嗎？搞什麼，不用這樣嚇人也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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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放鬆緊繃的肩膀，偷偷鬆了一口氣，笑容也變得更加真實。想起了「那件事」，綱吉忍不住暗罵自己傻。的確，雖然行為很恐怖，但剛才骸也沒真動殺意，只是臉色比較嚇人，反倒是自己一瞬間就被嚇到打回原形，太不像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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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是不會真正傷害自己的，綱吉一直很清楚，即便本人從沒這麼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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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將白袍塞進綱吉懷裡，收回手，三叉戟和門上的裂縫全都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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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連剛才的攻擊都只是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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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咧開嘴，推開門朝六道骸揮了揮手，「謝謝你，骸，晚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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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尚且來不及說些什麼，綱吉的身影就消失在閉合的門扇後方。他抬起手掩住臉，深深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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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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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明明是想告誡他「沒事就請別來我家」，但一看見那張燦爛的笑臉，話語剛到了嘴邊，一瞬間又滾回喉間，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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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脫序」行為本不該發生在他身上。身為一個術士，本該對自己的意識擁有絕對掌控權，任何失控情緒或行為都是大忌。必須時刻保持冷靜，管控自己的一切行為；否則一旦露出一絲空隙，就會遭到其他術士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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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比任何人都不應該犯下這個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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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感覺讓六道骸心情差勁到了極點，所有焦躁全部轉換為對自己的憤怒，許久不曾浮現地破壞欲望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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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澤田綱吉不在，就算偷偷去狩獵幾個黑手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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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感到躍躍欲試之時，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六道骸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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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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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出了大樓，綱吉腦中才突然浮現先前被他所忽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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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他原本就是裹著毯子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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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實在太過疲憊，所以綱吉自己也記不清，只知道身體一沾上沙發軟墊，就立刻失去意識了。照理來說，不太可能有那個閒情逸致去尋一床被子。再說，真那麼有餘裕的話，他早就到床上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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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會是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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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沒可能會是那個人。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綱吉立刻大力搖頭，但腳步卻逐漸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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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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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垂下眼，再度想起前些日子，與小春他們聚會時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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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三個女孩難得從外地前來，說想來見他一面。久未與女孩們碰面的綱吉想都沒想便答應了。他也試著邀請了骸，但被果斷地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