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忘记了什么。祥子看着来人，察觉到记忆里不自然的小小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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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刚刚坐下，翻动着服务员送上的饮品单，感受到视线后抬起头来看着她，像是等待着她开口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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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果然还是不记得了。小时候和初华一起去过好几次树林中。祥子记得大概的次数，当时的天气，不熟悉的泥地微微下陷的感触，但具体做了什么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了。太久没见面了吗？祥子试图找到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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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忘记了什么。”这句话成为了开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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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呢？”初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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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看到初华之后，试图去想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但好像有点想不起来细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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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当时太小了，我想长大之后记忆变得模糊也很正常。”初华说。前发垂下阴影，挡住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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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观察到初华捏住饮品单的力道稍有变化，光滑的铜版纸边缘被捏出小小的花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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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初华一定记得很清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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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细节可能有点模糊，毕竟我们都长大了。”初华说。“和她一样的就可以，谢谢。”她转向服务员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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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哪里感觉不对。对面坐着的是童年玩伴。此刻本来应该是一场小小的、值得庆祝的重逢。收到初华的联络说转学来东京了，于是她们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见面。难得在不是暑假的时段见面，本来应该有很多东西能聊的。但祥子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感到一种演奏会的台上发现钢琴没有调音的违和。初华确实还是初华，但自己似乎唯独想到她的时候有种微妙的记忆模糊感。像是画布上有一小块被洇开，原本的笔触变得朦胧，染出边界不清晰的斑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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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祥子乐观地想，也许就像初华说的那样，只是年龄增长导致的。 “初华转学过来还习惯吗？”她开始寻找下一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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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初华笑着说，“不过东京真的好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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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似乎决定轻轻放过这件事了。初华小心地长舒了一口气。太敏锐了。照理来说，人随着年龄增长忘记些什么真的是很自然的事，但小祥对其中异常的地方显然有觉察。就那么一次，初华有点心虚地想，应该不至于造成很大的影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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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能有一点点梦貘的血统遗传，家里人是这样说的。初华似乎在其中是特异得比较明显的那种，现在亲戚中已经很少有人能直接见到梦了。他人的梦对初华来说像是一片变幻的光雾，不仅能看到，甚至能伸手去触碰。只要她伸手就能把模糊的光景搅出涟漪来，触碰水里的月亮似的，梦会碎裂成一片片的。就那么一次，她尝过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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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总是睡得很快，说话间都能睡着。那一年祥子说想要坐下休息十分钟，结果就那样靠着初华睡着了。初华看着雾气和光一点点地冒出来，随着祥子小小的呼吸微微摇动着。那个午后的梦里充满了浓绿的树影和光彩熠熠的卷云，偶尔有金色小孩的影子闪过。初华没有忍住，伸手去搅动，把树影和云搅成零落的碎片，小心地放进口中，味道像是薄荷巧克力，入口即化。她着了魔似的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力，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全都吃掉了，一点都没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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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从浅睡中醒来的时候吓了初华一跳。金色眼睛里满是朦胧的水光。她迷糊了好半天，不停地揉眼睛，木木呆呆的，连回家的路都记不清了。这样很不好，真的很不好。偷吃了朋友的梦。初华在心里暗暗发誓之后不能再这样做了。血统早就被稀释得所剩无几，现在靠普通的食物生活也完全没有问题，梦更像是一种不带来饱腹感的精致甜点，只适合被放在陈列柜里远远观赏。这是别人的东西，不能随意拿出来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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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惹了麻烦，初华老实地去家人面前认了错，被说教了一通，就算要吃也不能把一个梦全部吃光，梦是现实生活的折射，全被吃得干干净净的话，记忆是真的可能会受影响的。还好祥子那时还很年幼，随着长大，这部分不自然的空白可能渐渐地会被掩埋，起码初华是这样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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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祥子也再没在初华面前睡着过。初华只是打量着别人的梦慢慢长大。家人的梦里充满了清洁的白色。同学偶尔会在课堂上睡着，梦里全是杂乱的线条和看不清的黑板，日常生活喧闹地在梦境中延续。她对这样的梦没有什么兴趣，暗暗猜测着味道可能像干燥无味的糯米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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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梦，轻盈又甜蜜的味道，无可取代的体验。回忆起那种滋味初华有点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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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祥子中止了关于学校的话题，本来她想聊聊授课进度的区别以及初华有没有适应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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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想，小祥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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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飘忽，半真半假的，初华肯定还在想别的事情。祥子有点不高兴地低头喝了一口茶，觉得朋友好久不见果然是会变的，现在明明是在和她说话却明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明小时候什么都能说出来，现在却会搪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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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见面，聊些怎么样都好的话题就礼貌告别。当天晚上祥子梦到了儿时的事。自己变回了小孩，有这样的认知。梦中眼睛无法睁开，她被困在一个梦中梦里，能模糊地透过闭合的眼睑感受到光影，梦里的外界似乎是个白天。一开始是很安宁的，有风拂过，间或有遥远的虫声。但渐渐地，本该存在于幼年梦中的景象在离她远去，那些树和云变成斑斓的色块，被搅成一片一片的。然后是轻柔地触碰，接着有吞咽声，有什么东西被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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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睁开眼睛惊惧地喘息，从复杂的梦境里醒来觉得胸口沉重得过分，口干舌燥，冷汗浸湿睡衣。祥子坐起来给自己倒水。按亮手机屏幕，2 点 14 分。深夜从梦中梦里惊醒了。鬼使神差地，她开始搜索，“人为什么会忘记小时候发生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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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结果一个接一个地刷新出来。童年失忆现象，人在长大之后很难回忆起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据说成年人经常发现十岁之前的记忆变得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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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这果然很正常吗？祥子平常并不会刻意地去回想小时候，初二的年纪，学业和各类活动把生活占得满满的，现在的日常生活就够教人忙碌的了。只是因为今天……片刻之后想起日期已经改变，那么是昨天，见了初华，难得地想起了小时候，所以才做了这样奇怪的梦。祥子打算接受这个结论。她感到睡意重新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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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梦被完整地吃掉之后一直睡得很好。”决定再看一条就结束的时候点进了某人的私人博客，祥子好奇地往下翻。“不过记忆会变得模糊。不过本来梦里也全都是不想再回忆起的事情，怎么样都好啦。”来自神户的奈良田看起来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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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快睡着了，她又靠着床头坐起来。这看上去很有意思。超自然，梦境，进食成了新的搜索关键词。梦貘，以梦为食的妖怪。不会吧？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好笑。或许下次和初华见面的时候，还记得的话可以当成有趣的事说给她听。如果当作都市传说跟初华提起，她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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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次见面比她想象过的来得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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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梦被吃掉之后一直睡得很好，相关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跌坐在街道，仰头的时候，之前查到的文字从脑海中浮现。让我忘记一切，如果初华可以做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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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的人陷入了不置可否的沉默。于是在见面的时候祥子又提到这件事，态度坚定。“我想让初华吃掉我的梦。”最好吃得一干二净，连同相关的记忆也从脑海中驱散出去。这是来自过去的、不需要的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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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深吸一口气，虽然小祥显然已经猜到了，但是不自己说出来可不行。“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古怪。但我确实吃过一次小祥的梦。”她说，“对不起。小祥的记忆可能有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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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现在想让初华再做一次，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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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小心地分辨，金色的视线内有她还看不懂的伤感。她直觉般地认为自己该答应。“真的下决定的时候再过来找我。可能要留宿。”在告别的时候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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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真的。祥子想。说出口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当作是在说傻话的心理准备，但居然真的能做到吗？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握紧了拳头，毫无意义，只是想感受指甲扎进掌心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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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的下定决心的那天给父亲留下了去同学家过夜的便条，等他醒来自然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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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全部吃掉吗？”初华谨慎地再次确认，“吃得一干二净的话，记忆可能真的会受到影响，。小祥察觉到这件事也是因为记忆里有不自然的模糊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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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点点头。“我不要了。”她说。白天缠绕并烦恼她的事情已经太多，她需要无梦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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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叹了口气。“那么睡吧。我们需要睡得很近，”她的耳朵有点发红，“这样小祥开始做梦的时候我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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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下的时候祥子有点担忧要是睡不着该怎么办。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睡眠质量并不好，入睡困难又多梦，时常在半夜冷汗涔涔地醒来。清晨往往会觉得比睡前更加疲惫。长大之后和其他人一起睡觉也是第一次，可能会不习惯。她闭着眼睛努力放空自己。能感到旁边的床垫微微下陷，初华也躺下了。祥子小心地翻身故意地背对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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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不知何处响起了轻微的铃音，初华被梦的气息吸引而醒来。祥子在做梦，整个人蜷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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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受了刺激。梦里有看不懂的情节反复上演，怪异的旋转木马起起伏伏，一轮又一轮地转圈。像要淹没整个世界似的暴雨，无休无止落下的红色雨滴。五官模糊的人们来来去去，黑褐色的恶意。初华小心地伸手搅碎这一切。她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好苦。她皱了皱眉。再仔细分辨的话，是咸到了极致导致的苦味，像是浓缩的眼泪。她一片片地咽下这个噩梦，只留下些细碎的透明部分。身旁的人呼吸平静了很多。初华小心地下床找到湿巾，轻轻把她调整成平躺姿势，帮她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呼吸很均匀，皱着的眉头平复了。下半夜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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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缩的苦味残留在舌尖上。初华愣愣地坐在床边平复心情。不知为何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我像是吃掉了你的悲伤，接着自己也伤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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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醒来的时候有一瞬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束光从窗帘的缝隙处潜入室内，落在身边人的金发上。初华还在睡，不过一副正在挣扎着醒来的样子，睫毛微微颤动。祥子伸手去触摸漏进来的阳光。好暖和。这种早上起床之后感觉自己睡得很好，精力充沛的体验已经是久违的了。昨晚一夜无梦，应该是初华帮忙吃掉了。脑海中不愿意想起的记忆似乎也真的变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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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彻底地清醒过来。在祥子犹豫着选择正式道谢的词汇时利落地坐起来。“早上好小祥，早饭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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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复杂的感激被吞下。“我今天还有事。”她说。睡衣削弱了她主张的正式性，但是睡得很好让她觉得头脑很清醒，自觉语气坚定了不少，弥补了睡衣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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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要吃早饭的。煎蛋卷可以吗？吃完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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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的蛋卷，卷得很成功。初华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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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觉好一点吗？”她看着餐桌边犹豫注视早饭的人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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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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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吃吧。”初华让她把感谢的话语吞回去，和早餐一起落下肚。彻底拉开窗帘之后阳光淌进室内，把所有东西都抹上光边，今天会是个好天气，一切从清晨就开始显得光辉灿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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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声响起后脚步声一路走远。初华叹了口气，重新坐回餐桌边，开始联络远在小岛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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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从梦中感受到情绪是正常的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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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家人给了肯定的回答。片刻之后又开始叮嘱，“和初华说过了，不可以这样做的。别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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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是朋友的要求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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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其他人了？这也是不可以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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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猜到的。是小祥啦，大家都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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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照顾自己哦，”家人念叨，“因为初华很敏感，容易接收其他人的想法和情感。有想要守护的人当然是好事，但吃下去的噩梦也要不会对你造成负担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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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担吗？挂断电话之后她想起昨晚的滋味，早上的煎蛋卷带走了咸得发苦的体验。没有人应该拥有这样苦涩的梦。比起造成负担她还是更庆幸自己吃掉了这些。我消化掉了，这样你会感觉好一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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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的秘密在黑暗中伸展根系。渐渐地，临时带过来的过夜用具变成了常用的。洗漱用品干脆留了一套在初华公寓，在初华的床品里找到了最喜欢的一套。厨房内专属的杯盘碗碟出现了。虽然在她的坚持下始终只有早饭而已。披着夜色悄悄拜访，陷入睡眠，吃过早饭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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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地来过夜。公寓保卫人员的眼神已经变得有点复杂。随着 Ave Mujica 的发展，祥子渐渐学会躲避摄像头和可能有的偷拍。注意一些总是好的。就算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我只是来寻求安稳的睡眠的，祥子这样对自己说。她暂时不想去思考这能给初华带来什么，如果初华对梦境有食欲的话，她们之间的关系勉强也可以算是各取所需。她很久没有想起过去了。伤口变成痂，干燥地脱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