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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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少女急促的喘息声，一阵凌乱的脚步踏过落满了枯叶的森林。她跌跌撞撞地跑着，眼睛直盯着前方的光点——那是乌黑云层中的一点银白色，听说有时也是金黄色。那是能拯救她的光芒，人们叫它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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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叫声打断了跑动的气喘，少女绊到了故意往她脚下延伸的树根，扑在了覆满腐烂落叶的地面上。她呜咽地伸手去摸那个光点，可是，那是如此的近在咫尺，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等她再回过头去看，一直在追逐她的黑烟早就已经扑面而来，将她瘦弱的身躯瞬间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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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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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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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映亮了惊坐而起的少女的脸，她喘息了几声，随即便紧捏着棉被边缘平复下来。闪电仍然有规律地映亮窗户，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鼓点，打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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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梦了。”她自言自语着，“下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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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床边熄灭的油灯，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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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用完了，明天还得出门。白天基本不会遇到妖怪，但是她不想出门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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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叫维可，已经自己住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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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躺下继续睡，但是雷声很吵。可她很需要伴随着雷声到来的闪电，那是在油灯熄灭以后，仅有的光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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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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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抹了抹窗玻璃上凝结的水雾，隔着外面的雨滴，她能看见雾蒙蒙的外面有一个移动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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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算什么好事，可她的眼睛却很不识趣地，追着这个光源走着。一直到它停下来。停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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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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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这让维可心里一悸。她这里不欢迎客人，尤其是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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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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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又响了两声，随后响起的还有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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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极不情愿地挪动着身体，她摸黑踏过地板，跌跌撞撞地下楼去——楼梯上散落了几本书，还有两个空罐子，都被她碰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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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维可隔着门板，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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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您让我躲一下雨可以吗？我的灯，快要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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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女孩的声音，虚弱，有礼貌，带着渴盼和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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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妖怪。”维可低沉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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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猜想不无原因，敢在半夜的雷雨中四处游荡的不会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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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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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蓝色的眸子睁大了几分，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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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不会伤害您，请让我躲一下雨，然后我一定会离开的。”她诚恳地说，“在那之前，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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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怕雨的妖怪么？听起来很弱小。但是，还没有弱小到让维可不提防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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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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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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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解开锁链，扭开把手，拉开了门。她看到了一双火焰似的，橙红色的眸子，正充满期望地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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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小妖怪的声音清亮，但是有点发抖，“我的名字是琥珀，非常感激您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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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凝视着她，她身上的牛皮色雨衣雨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上提着一盏光线微弱的提灯。但是借助微小的灯火，她看见她的头发是亮亮的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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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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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的问题非常直接，哪怕是愿意和人和平相处的妖怪，这也是个很私密的问题，就像在问女孩子的年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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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扬了扬手中的提灯，用火焰色的眼睛望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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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灯变的妖精。难怪会怕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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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的表情很淡漠，但她让出了一条路，好让琥珀能走进门来。随后她便迅速关上了门，重新用铁链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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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感谢您！”琥珀朝人类女孩鞠躬道，“我一定为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报答您，然后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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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没回应她，只是扔给她一条毛巾，让她把水擦一擦。然后，琥珀在她的目光中脱下了湿淋淋的雨衣和雨鞋，赤着双脚丫踩在地板上，露出了一头亮金色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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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这个衣帽架上可以吗，人类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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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以及我有名字。”人类少女回答，“我叫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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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维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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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衣被挂上了，看得出来，小妖精也暖和了不少。因为维可注意到，那暗淡的灯光稍微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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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吧，下面没有地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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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关系吗。您不担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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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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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没有回头去看琥珀那火苗一样的眼睛，她只是就这样淡淡地往上走回去。她知道小妖精跟在她后面，因为那股提灯的光一直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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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听见幼小的赤足踩过楼梯的声音，甚至还听到了琥珀小心翼翼地一边走一边整理好了刚刚被她弄翻的玻璃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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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烧些热水吗。”维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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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的……”琥珀摇摇头，“我不需要喝水，也不可以喝水。喝水的话，灯火就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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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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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刚刚还在擦的水壶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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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我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报答您，像是收拾房间，或是，别的什么……”琥珀积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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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安静一会吧，天亮了就早点忙你的事。”维可坐在床边，拍了拍身旁，“我这里没有很大的地方，如你所见，我是个穷人。你实在是选错了房间了，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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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我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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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甜丝丝地笑着，一屁股坐在人类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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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您看起来很不开心，但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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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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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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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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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没有反驳灯妖精的多余精力。她只是静静坐着，听外面下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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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也静静在她旁边坐着，只是她低垂着脑袋，似乎很困倦。她手里的灯忽明忽暗，像是一阵一阵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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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喝水，但是需要睡觉？”维可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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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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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但我不是困了，而是……”她显得有些为难，“……该怎么说呢，我，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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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维可扭头看向自己柜子上的面包篮子，那里面还有几根干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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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维可小姐，不是吃这些。”灯妖精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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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不是要喝灯油吧。”维可说，“我这里可刚刚好烧完，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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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并不是煤油灯。”琥珀说，“我要吃的不是某个东西或者某种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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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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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应该说……”她垂着头说，“我的食物，是某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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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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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琥珀仰起脸来，火苗似的眸子里透露着难色，“是人类眼睛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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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眨了眨本来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她对这个妖精的故事没什么太多兴趣，可是她确实还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妖精。自从那次天灾以后，整个世界就乱了套，万事万物好像都有了思想，成了人形，能起居行止，能举手投足。只是它们有的是动物变来的，就和人一样池五谷杂粮——也吃人。有些是植物变来的，就天生喜欢晒太阳，或者用那些伸出的根系吸收营养。这些都还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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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有的妖精本来就是物什变的，它们的生活习惯可就五花八门了。水壶变得妖精爱喝水，椅子变得妖精爱驮人，还有那被子变得妖精，别的事不做，光要和别人搂搂抱抱。琥珀是提灯变的，自然生理需求也和光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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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是眼睛里的光，眼睛里有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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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在你的眼睛里看到情绪，维可小姐。”琥珀笑着说，“这是疑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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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代表我对你感兴趣……”维可强调，“但是……好吧。我想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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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琥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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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试着吃掉我眼睛里的光，如果真的有的话。”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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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的眉毛垂了垂，但也露出了好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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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维可小姐，您的眼睛目前还没有发光。”她说，“那是人类在期望，或愉悦的时候，会产生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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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不开心还真是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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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哼了一声，给了小妖精一个没好气的回应。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扭头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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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的闪电不断地照亮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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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身后很安静，琥珀没有很闹人，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用余光再看去时，她注意到这个孩子只是那样低着头，时不时摇晃几下光脚丫，就那么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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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她看着那微弱的，明明暗暗的灯光说，“你……其他的光没办法吗？像闪电，太阳光，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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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有点明知故问了，太阳光每天都有，闪电更是从刚开始就没停过，要是能用的话，琥珀也不可能那么无精打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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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精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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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造出来，并不是代替闪电或者太阳。”她说，“只是为了照亮一个小小的家。能够哺育我的，也只有人情味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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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味？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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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觉得自己和这个词不沾边。她常年不出门，就连同类都不太来往，更不要说妖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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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都是靠着别人的爱和快乐活着的？”人类女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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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妖精点了点头。这时候，维可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几分光亮，似乎她对这一点很骄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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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琥珀说的眼里的光就是这个样子的，可惜她没有吃掉这些光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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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和我完全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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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维可小姐，没有什么经常来往的朋友吗？”琥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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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冷笑了一声，没有摇头，但是善解人意的妖精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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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靠自……不，应该说是全靠施舍吧。”她改口的很快，“如你所见，我一个人住，床小得坐了两个人就没得躺下，也没有地方坐。东西都放在楼梯上，下去就是大门。嗯哼……我是个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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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穷也好，这小妖精，吃不了自己什么，大概也不会赖在这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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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维可小姐……”琥珀的头又垂下来了，“如果我没有空手……噢，明天我就去，去给您弄一点吃的，就作为今晚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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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再回来就是很好的回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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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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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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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看着小妖精始终不怎么抬起来的脑袋，又看了看她交叠在两条大腿之间的小手。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不，应该是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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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明明自己是帮助者，却总有一种自己在亏欠她什么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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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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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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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女孩瞪大了眼睛，她看到妖精的身子歪倒下来，脑袋靠上了她的肩膀。她本能地想躲开，但是……但是房间太小了，她没地方可以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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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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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刚要去推她，却发现她的身体像面团一样，软的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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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琥珀！小妖怪！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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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的腔调变了，她又往后坐了一点，让琥珀的脑袋直接躺在了她的腿上。她伸手去摸琥珀的额头——这可能是人类的本能吧——但和人类生病的滚烫不同，琥珀的额头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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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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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女孩完全不知道怎么救治昏迷的提灯妖怪，她只能通过琥珀还在起伏的肚子和鼻息中判断她还活着。她看见那盏提灯一亮一暗的，就像在风里摇曳的，一朵快要被吹断的鸢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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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伏在这个小身体上面，有些不流畅地，把她的身体抱住。她不知道琥珀是饿了还是冷了，但是在喂面包没有用的情况下，她只能先解决温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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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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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小妖精的心脏在跳，在她的身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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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小姐……”琥珀的声音缓慢地传出来，“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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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小妖精的声音，维可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她望向琥珀的脸，刚好和她火焰似的眼睛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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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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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维可小姐，您的眼睛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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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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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很想赶快找个镜子看看，可惜她家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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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期望的光。”琥珀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您的款待，我觉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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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很诧异，可是，小妖精并没有说谎话，那忽明忽暗的提灯慢慢稳定了，尽管还是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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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望吗……她刚刚在期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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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维可小姐很希望我活下去呢。”琥珀轻轻说出了维可需要的答案，“请不要反驳我，就像人类闻到饭的香味肚子会叫一样，我能捕捉到您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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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希望你死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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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哦。”琥珀躺在人类女孩腿上，眼神充满了柔和，“盐不会骗人类的舌头，情绪也不会骗我。为什么维可小姐不能坦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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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讨厌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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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可狠狠瞪着琥珀，可她又能如何发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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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平复下来，又闭上眼睛。她感受到小妖精在伸手去摸她的脸，她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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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掉眼泪了，维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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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嘴。还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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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维可小姐的腿上很温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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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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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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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慢慢小了些，雷声的轰鸣也慢慢变得淡了，只是还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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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维可小姐为什么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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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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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我很想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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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一定就认为，告诉你对我有好处呢？”维可瞪了一眼赖在她怀里